第168章 又一個朱仙鎮
第168章 又一個朱仙鎮
歷史中的李自成敗退湖廣之後，戰線拉的很長。
時任總督袁繼咸向朝廷的匯報中明確指出：闖賊下走蘄黃，上犯荊岳。
如今的袁繼咸在匯報時，在歷史的原有又加了一句，闖賊下走蘄黃，上犯荊岳，窺伺常辰。
常，即常德府，乃督師吳勝駐地。
辰，即辰州府，乃偏沅巡撫堵胤錫駐地。
窺伺常辰，實際就是衝著常德來的。
畢竟五省督師吳牲開府常德，常德一破，湖廣防線必將受到震動。
李自成雖與劉宗敏分兵，其麾下士兵仍有十萬之眾。
十萬人，鋪天蓋地，壓根就藏不住。
李自成也沒想藏。
你們明軍的兵力主要集中於長江沿線，我李自成偏不打長江防線，我游擊著走，最後打你的常德。
長江防線那麼老長，清軍也到了長江邊上，我看你們明軍有多少兵力能設防。
常德府，收到各地軍情稟報的吳性，自然也看出了李自成的意圖，可他並未驚慌，也未撤離。
城中，督師衙門大堂。
吳牲正在低頭看著沙盤地圖。
督師標營總兵汪思誠親來稟報。
「閣老，闖賊已經逼近常德，合攏之勢已成。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那就不走了。」吳甡回答很果決。
「常德是楊嗣昌楊閣部的老家，崇禎十一年，楊閣部上奏請求修繕常德城，歷時三年才完工。」
「我在常德走訪時，百姓之中還在流傳著楊閣老城加三尺，橋修七里，街修半邊」的美談。」
「後來雖為獻賊攻破，可時候仍多有修繕。」
「我看過城防和糧倉了，守兩個月沒問題。」
「李自成既然大老遠的來找我，那我怎麼也得和他見見面。」
崇禎十一年，盧象升因分兵致使身邊可用之兵短缺，而被清軍以多打少，圍攻戰死。
崇禎十五年，清軍入塞時，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崇禎皇帝下嚴令，督撫官員，不許分兵。
自此之後，明朝督撫一級的官員，身邊護衛的部隊便不敢馬虎。
戰死，可以，但能活著誰願意去死。
身邊的軍隊人數多了，一是能確保安全，二是方便機動調度。
吳勝赴任督師時，朱慈烺給他配備了兩千人的標營。
既是保護，也是為吳性鎮場子。
到了湖廣之後，吳便以原有的兩千人為基礎，將標營人數擴充到了一萬。
同時，同駐常德城的還有分巡湖北道管常辰靖州兵備副使萬元吉。
萬元吉麾下有三千人。
常德還有五千六百人的常德衛。
近兩萬人的正規軍，再加上常德府組織的民團，守城足夠了。
「閣老是想在常德，和李自成打上一場？」
萬元吉看出了吳甡的想法。
「不錯。」吳甡點點頭。
「我軍長期以來面臨兩線作戰的壓力，先帝為解決困境，同朝臣商議後，決意先掃平遼東建奴，再回兵剿滅流寇。」
「不能說這個方法不對，可誰能想到河南大災，被打的只剩一十八騎的李自成藉助河南的數百萬災民起事。」
「一面是中原開封，一面是塞外松錦，朝廷根本就無力支撐兩處如此大規模的軍需開支。」
「最後的結果，萬兵憲也都知道。」
「為了解決西南軍需之用，皇上特降旨，湖廣、四川、貴州、雲南、廣西，五省的賦稅，全部截留於督師衙門。」
「上一個有如此權柄的，還是先帝欽命的五省總督朱燮元。」
「朱制台總督五省，截留五省賦稅，終平定了奢安亂賊。」
萬元吉直接問出重點，「閣老是想將常德，當成又一個朱仙鎮？」
「長江以北的建奴，長江以南的流寇。此情此景，莫名的熟悉。」
萬元吉有些擔心，「閣老可曾想過，這一仗若是敗了，整個湖廣的局勢，可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吳甡因為進剿湖廣張獻忠之事，惹得崇禎皇帝十分不悅，因此被貶戍雲南。
後被赦免，重新被當今天子起復為督師閣部。
莫說是吃了敗仗，就算是見不到政績，朝堂上的那些吐沫星子也能淹死吳甡。
你吳甡死不死的不要緊，但你不能拉著大明朝跟你一塊賭呀。
吳甡明白萬元吉的擔憂，但依舊堅持自己的意見。
「自建奴兵犯長江，湖廣的局勢就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趁著建奴暫時被長江擋著，必須要迅速解決掉闖賊。就算是滅不了闖賊，最起碼也要拔掉闖賊的門牙。」
「常言道，按下葫蘆又起瓢。我軍現在必須按下一頭，才能有餘力去應對另一頭。」
「此方案，本閣已經同袁制台商議好了，其餘各地的兵馬都會在馳援常德。」
一句本閣」，吳姓擺出了身份。
萬元吉一看，一個督師閣部，一個總督部院，你們倆人都同意了，我一個小小的四品兵備副使，那我能說什麼。
況且，確實也沒有更合適的方法解決湖廣目前的困境了。
「既然閣老已經決定，下官自當遵從。」
「可下官還是有些擔心，李自成有十萬人，除卻留下牽制荊州、岳州一帶的兩萬人，還有八萬人。」
「我軍的兵力多集中於長江防線，且還要防備劉宗敏的那十萬人。在常德同八萬闖賊打野戰，我軍的兵力，怕是略顯薄弱。」
吳甡的眼神划過沙盤，用手一指，「廣東、廣西兩省的兵馬會支援湖廣。」
「我也向援剿四川總兵皮熊下了軍令，將支援四川的貴州兵，全都調往湖廣」
O
萬元吉思索著。
援剿四川總兵皮熊，雖冠以援剿四川之名，但歸於督師衙門節制，調皮熊的兵來湖廣，屬於正常調動。
四川的局面已經穩定，張獻忠就跟趴窩了一樣，再也沒掀起什麼風浪。
調皮熊來湖廣，不會影響四川的戰事。
可兩廣的兵，就不是吳性這個督師能調得動的了。
兩廣總督沈猶龍除非是瘋了，不然不會拿自己的兵去填湖廣的窟窿。
除非，是兵部下了調令。
從常德到南京，距離可是不近，兵部不可能這麼快就做出反應。
那就只能是，這個作戰計劃，兵部其實早就知道，不僅兵部同意了，並且還得到了皇上的准充。
看來，所處的位置不同，接觸到的信息，有著天壤之別。
最頂層都批准的計劃，萬元吉自然不可能再提出反對意見。
「若是有貴州、廣東、廣西三省之兵協助，想來應該是無虞。」
歷史中的李自成敗退湖廣之後，戰線拉的很長。
時任總督袁繼咸向朝廷的匯報中明確指出：闖賊下走蘄黃，上犯荊岳。
如今的袁繼咸在匯報時，在歷史的原有又加了一句，闖賊下走蘄黃，上犯荊岳，窺伺常辰。
常，即常德府，乃督師吳勝駐地。
辰，即辰州府，乃偏沅巡撫堵胤錫駐地。
窺伺常辰，實際就是衝著常德來的。
畢竟五省督師吳牲開府常德，常德一破，湖廣防線必將受到震動。
李自成雖與劉宗敏分兵，其麾下士兵仍有十萬之眾。
十萬人，鋪天蓋地，壓根就藏不住。
李自成也沒想藏。
你們明軍的兵力主要集中於長江沿線，我李自成偏不打長江防線，我游擊著走，最後打你的常德。
長江防線那麼老長，清軍也到了長江邊上，我看你們明軍有多少兵力能設防。
常德府，收到各地軍情稟報的吳性，自然也看出了李自成的意圖，可他並未驚慌，也未撤離。
城中，督師衙門大堂。
吳牲正在低頭看著沙盤地圖。
督師標營總兵汪思誠親來稟報。
「閣老，闖賊已經逼近常德，合攏之勢已成。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那就不走了。」吳甡回答很果決。
「常德是楊嗣昌楊閣部的老家，崇禎十一年，楊閣部上奏請求修繕常德城，歷時三年才完工。」
「我在常德走訪時，百姓之中還在流傳著楊閣老城加三尺，橋修七里，街修半邊」的美談。」
「後來雖為獻賊攻破，可時候仍多有修繕。」
「我看過城防和糧倉了，守兩個月沒問題。」
「李自成既然大老遠的來找我，那我怎麼也得和他見見面。」
崇禎十一年，盧象升因分兵致使身邊可用之兵短缺，而被清軍以多打少，圍攻戰死。
崇禎十五年，清軍入塞時，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崇禎皇帝下嚴令，督撫官員，不許分兵。
自此之後，明朝督撫一級的官員，身邊護衛的部隊便不敢馬虎。
戰死，可以，但能活著誰願意去死。
身邊的軍隊人數多了，一是能確保安全，二是方便機動調度。
吳勝赴任督師時，朱慈烺給他配備了兩千人的標營。
既是保護，也是為吳性鎮場子。
到了湖廣之後，吳便以原有的兩千人為基礎，將標營人數擴充到了一萬。
同時，同駐常德城的還有分巡湖北道管常辰靖州兵備副使萬元吉。
萬元吉麾下有三千人。
常德還有五千六百人的常德衛。
近兩萬人的正規軍，再加上常德府組織的民團，守城足夠了。
「閣老是想在常德，和李自成打上一場？」
萬元吉看出了吳甡的想法。
「不錯。」吳甡點點頭。
「我軍長期以來面臨兩線作戰的壓力，先帝為解決困境，同朝臣商議後，決意先掃平遼東建奴，再回兵剿滅流寇。」
「不能說這個方法不對，可誰能想到河南大災，被打的只剩一十八騎的李自成藉助河南的數百萬災民起事。」
「一面是中原開封，一面是塞外松錦，朝廷根本就無力支撐兩處如此大規模的軍需開支。」
「最後的結果，萬兵憲也都知道。」
「為了解決西南軍需之用，皇上特降旨，湖廣、四川、貴州、雲南、廣西，五省的賦稅，全部截留於督師衙門。」
「上一個有如此權柄的，還是先帝欽命的五省總督朱燮元。」
「朱制台總督五省，截留五省賦稅，終平定了奢安亂賊。」
萬元吉直接問出重點，「閣老是想將常德，當成又一個朱仙鎮？」
「長江以北的建奴，長江以南的流寇。此情此景，莫名的熟悉。」
萬元吉有些擔心，「閣老可曾想過，這一仗若是敗了，整個湖廣的局勢，可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吳甡因為進剿湖廣張獻忠之事，惹得崇禎皇帝十分不悅，因此被貶戍雲南。
後被赦免，重新被當今天子起復為督師閣部。
莫說是吃了敗仗，就算是見不到政績，朝堂上的那些吐沫星子也能淹死吳甡。
你吳甡死不死的不要緊，但你不能拉著大明朝跟你一塊賭呀。
吳甡明白萬元吉的擔憂，但依舊堅持自己的意見。
「自建奴兵犯長江，湖廣的局勢就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趁著建奴暫時被長江擋著，必須要迅速解決掉闖賊。就算是滅不了闖賊，最起碼也要拔掉闖賊的門牙。」
「常言道，按下葫蘆又起瓢。我軍現在必須按下一頭，才能有餘力去應對另一頭。」
「此方案，本閣已經同袁制台商議好了，其餘各地的兵馬都會在馳援常德。」
一句本閣」，吳姓擺出了身份。
萬元吉一看，一個督師閣部，一個總督部院，你們倆人都同意了，我一個小小的四品兵備副使，那我能說什麼。
況且，確實也沒有更合適的方法解決湖廣目前的困境了。
「既然閣老已經決定，下官自當遵從。」
「可下官還是有些擔心，李自成有十萬人，除卻留下牽制荊州、岳州一帶的兩萬人，還有八萬人。」
「我軍的兵力多集中於長江防線，且還要防備劉宗敏的那十萬人。在常德同八萬闖賊打野戰，我軍的兵力，怕是略顯薄弱。」
吳甡的眼神划過沙盤，用手一指，「廣東、廣西兩省的兵馬會支援湖廣。」
「我也向援剿四川總兵皮熊下了軍令，將支援四川的貴州兵，全都調往湖廣」
O
萬元吉思索著。
援剿四川總兵皮熊，雖冠以援剿四川之名，但歸於督師衙門節制，調皮熊的兵來湖廣，屬於正常調動。
四川的局面已經穩定，張獻忠就跟趴窩了一樣，再也沒掀起什麼風浪。
調皮熊來湖廣，不會影響四川的戰事。
可兩廣的兵，就不是吳性這個督師能調得動的了。
兩廣總督沈猶龍除非是瘋了，不然不會拿自己的兵去填湖廣的窟窿。
除非，是兵部下了調令。
從常德到南京，距離可是不近，兵部不可能這麼快就做出反應。
那就只能是，這個作戰計劃，兵部其實早就知道，不僅兵部同意了，並且還得到了皇上的准充。
看來，所處的位置不同，接觸到的信息，有著天壤之別。
最頂層都批准的計劃，萬元吉自然不可能再提出反對意見。
「若是有貴州、廣東、廣西三省之兵協助，想來應該是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