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敲山震虎
第135章 敲山震虎
佐貳分防。
眾臣聽到這四個字，驚訝之餘，又感到不驚訝。
江南奴變，江南的治安，出了大問題。
但這個問題，不能叫做問題，因為僅僅是南直隸，就有近二十萬軍隊駐守，這些軍隊，全都投入野戰那是不可能的，但要是鎮壓亂民，那是一點問題沒有。
佐貳分防，對於江南奴變而言，意義不大。
可對於朝廷而言，意義重大。
佐貳分防，可以最大程度的將朝廷的觸角伸到地方，可以增強朝廷的掌控力。
佐貳官分防下去，既可以有限治理地方，維護治安。
同時，也可以收稅。
秋糧可是徵收在即。
眾臣不由得仰望起龍椅上的那個年輕人，皇帝的心思，藏得夠深的。
去年夏稅徵收不利，皇帝並沒有太多發作。今年徵收秋糧，直接來了一手佐貳分防。
從去年八月的夏稅徵收，到今年二月的秋糧徵收，中間隔足足七個月的時間，皇帝真是夠能忍的。
然，佐貳分防是皇帝以江南奴變為由推行的，並非以收稅為名推行的。
維護治安，保護百姓，這個理由，實在是太正確了，任誰也說不出什麼。
不過，正面反對行不通，那就側面反對。
想找理由反對，總歸還是能找到的。
吏部左侍郎呂大器進言：「啟稟皇上，南直隸、浙江、江西三地全面推行佐貳分防，對於保護百姓而言，確實是有益。」
朱慈烺看著呂大器，「好處說完了，說說你的但是吧。」
被皇帝這麼一打岔，後面的話弄得呂大器有點說不出口。
可皇帝已經看出來了，再藏著也沒什麼必要了，反而會顯得心虛。
「皇上英明。」呂大器先是照例捧了一下皇帝。
「若是三地全面推行佐貳分防，那不知會增加多少官員。如此多官員的俸祿，對於本就拮据的國庫而言，恐怕是雪上加霜。
朱慈烺質問道：「難道就因為想要節省一點俸祿，就讓我大明朝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嗎？」
「呂侍郎，你真是當的一個好官吶！」
這話就很嚴重了，呂大器哪裡敢接。
他慌忙跪倒在地，「臣不是那個意思，還望皇上明鑑。」
「不是那個意思？那是哪個意思啊？」
「呂侍郎，你想有幾個意思呀！」
皇帝一股無名之火發下去，而且自己的話語間確實存在漏洞，呂大器哪裡還能再解釋。
他只得叩首道：「臣有罪。」
「傳朕旨意，吏部左侍郎呂大器，目無百姓，罔顧人命，左遷山東按察使司僉事，分巡徐州兵備道，即刻赴任，不得延誤！」
「來人！」
「在。」兩名侍衛應聲走進。
「將呂大器押下去。」
「是。」
呂大器朝著朱慈烺行禮，「臣呂大器，領旨，謝恩。」
走完流程，呂大器這才隨著那兩名侍衛下去。
一眾大臣被皇帝操作震驚了。
以往皇帝都是很沉穩的。
或許也可能是皇帝太過年輕，怕下面的臣子輕視，裝的沉穩。
不管到底如何，之前皇帝都是穩得不行。怎麼今天這就莫名其妙的突然發火，還把呂大器給貶官了。
皇帝這是覺得自己登基快一年了，覺得自己能夠掌握朝局，不裝了？
當然不是。
朱慈烺貶官呂大器，純粹是為了敲山震虎。
呂大器是四川人，江南的事，按理來說和他沒什麼關係。
但他同東林黨走的太近了，近到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而呂大器又是吏部左侍郎，位置太過重要。
朱慈烺的計劃，是針對東林黨中的那些「壞人」的，並沒有刻意的的針對呂大器。
不過，呂大器是自己撞上來的。
既然你撞上來了，那就順手把呂大器挪一挪位置吧。
呂大器相對而言，屬於軍事型文官，但不是所有的軍事型文官都必須塞到兵部等和軍事有關的衙門。
呂大器原來是南京兵部右侍郎，那時的朱慈烺初至南京，為了拉攏人心，該升官的都升官了。
南京六部，只有右侍郎，沒有左侍郎。呂大器若是由右侍郎升左侍郎，沒什麼意義。
也體現不出「升官」。
當初朱慈烺更是有意的避免東林黨人插手軍事，親近東林黨的呂大器自然就不能再留在兵部。
呂大器雖然是軍事型文官，但從兵部右侍郎升任吏部左侍郎，屬於妥妥的重用，他本人也是極其樂意的。
如今，趁著這個由頭，朱慈烺直接將呂大器貶為山東按察使司事，分巡徐州兵備道，也是有意保護呂大器。
東林黨中的那些壞人，在背後做的那些勾當，朱慈烺全都清楚。
要收拾東林黨中的「壞人」，難免有東林黨中的「好人」出面阻攔。
面對「好人」，下手重了有點可惜。
那乾脆就把求情的「好人」調走。
你呂大器既然是軍事型文官，那就回歸老本行，帶兵去吧。
徐州歸屬南直隸，可南北兩直隸沒有藩、泉二司，南北兩直隸分守道、分巡道的官員，采寄銜的方式。
徐州臨近山東，徐州兵備道就寄銜於山東按察使司。
清軍馬上就要南下了，而且徐州的位置又太過重要，將呂大器放在徐州，還是合適的，也算是人盡其才。
武英殿內，經過呂大器毫無徵兆的被貶官一事，氣氛頓時就冷了下來。
朱慈烺看向群臣，「全面推行佐貳分防一事，先在南直隸、浙江、江西三地實行。」
「待成熟之後，再向其他省份全面鋪開。」
大明朝現在能管的土地中，最富的也就是這三個地方。
先在這三個地方推行佐貳分防，就是為了收稅。
呂大器的例子就擺在眼前，眾臣還能說什麼，只得回道：「臣等遵旨。」
朱慈烺繼續說著，「朝廷這麼大的虧空，全指著秋糧救命，秋糧的徵收絕不能再出差池。」
「照鹽政例，各省府州縣，設專職官員督稅。」
「布政使司以一參政、一參議，兩員專職督稅。」
「府衙，以一同知專職督稅。」
「州衙，以一同知專職督稅。」
「縣衙，以一縣丞專職督稅。」
「佐貳官無定員，有哪個地方衙門缺官的，吏部就補官。」
「今後，凡是稅務出現問題，一律問罪正印官和督稅官。」
「欠稅者，直接緝拿。本人有功名者，革去功名。三族之內為官者，皆罷。且三代不許科舉。」
佐貳分防。
眾臣聽到這四個字，驚訝之餘，又感到不驚訝。
江南奴變，江南的治安，出了大問題。
但這個問題，不能叫做問題，因為僅僅是南直隸，就有近二十萬軍隊駐守，這些軍隊，全都投入野戰那是不可能的，但要是鎮壓亂民，那是一點問題沒有。
佐貳分防，對於江南奴變而言，意義不大。
可對於朝廷而言，意義重大。
佐貳分防，可以最大程度的將朝廷的觸角伸到地方，可以增強朝廷的掌控力。
佐貳官分防下去，既可以有限治理地方，維護治安。
同時，也可以收稅。
秋糧可是徵收在即。
眾臣不由得仰望起龍椅上的那個年輕人，皇帝的心思，藏得夠深的。
去年夏稅徵收不利，皇帝並沒有太多發作。今年徵收秋糧，直接來了一手佐貳分防。
從去年八月的夏稅徵收，到今年二月的秋糧徵收，中間隔足足七個月的時間，皇帝真是夠能忍的。
然，佐貳分防是皇帝以江南奴變為由推行的，並非以收稅為名推行的。
維護治安，保護百姓，這個理由，實在是太正確了，任誰也說不出什麼。
不過，正面反對行不通，那就側面反對。
想找理由反對，總歸還是能找到的。
吏部左侍郎呂大器進言：「啟稟皇上，南直隸、浙江、江西三地全面推行佐貳分防，對於保護百姓而言，確實是有益。」
朱慈烺看著呂大器，「好處說完了，說說你的但是吧。」
被皇帝這麼一打岔，後面的話弄得呂大器有點說不出口。
可皇帝已經看出來了，再藏著也沒什麼必要了，反而會顯得心虛。
「皇上英明。」呂大器先是照例捧了一下皇帝。
「若是三地全面推行佐貳分防，那不知會增加多少官員。如此多官員的俸祿，對於本就拮据的國庫而言，恐怕是雪上加霜。
朱慈烺質問道：「難道就因為想要節省一點俸祿，就讓我大明朝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嗎？」
「呂侍郎，你真是當的一個好官吶！」
這話就很嚴重了，呂大器哪裡敢接。
他慌忙跪倒在地，「臣不是那個意思，還望皇上明鑑。」
「不是那個意思？那是哪個意思啊？」
「呂侍郎，你想有幾個意思呀！」
皇帝一股無名之火發下去，而且自己的話語間確實存在漏洞，呂大器哪裡還能再解釋。
他只得叩首道：「臣有罪。」
「傳朕旨意，吏部左侍郎呂大器，目無百姓，罔顧人命，左遷山東按察使司僉事，分巡徐州兵備道，即刻赴任，不得延誤！」
「來人！」
「在。」兩名侍衛應聲走進。
「將呂大器押下去。」
「是。」
呂大器朝著朱慈烺行禮，「臣呂大器，領旨，謝恩。」
走完流程，呂大器這才隨著那兩名侍衛下去。
一眾大臣被皇帝操作震驚了。
以往皇帝都是很沉穩的。
或許也可能是皇帝太過年輕，怕下面的臣子輕視，裝的沉穩。
不管到底如何，之前皇帝都是穩得不行。怎麼今天這就莫名其妙的突然發火，還把呂大器給貶官了。
皇帝這是覺得自己登基快一年了，覺得自己能夠掌握朝局，不裝了？
當然不是。
朱慈烺貶官呂大器，純粹是為了敲山震虎。
呂大器是四川人，江南的事，按理來說和他沒什麼關係。
但他同東林黨走的太近了，近到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而呂大器又是吏部左侍郎，位置太過重要。
朱慈烺的計劃，是針對東林黨中的那些「壞人」的，並沒有刻意的的針對呂大器。
不過，呂大器是自己撞上來的。
既然你撞上來了，那就順手把呂大器挪一挪位置吧。
呂大器相對而言，屬於軍事型文官，但不是所有的軍事型文官都必須塞到兵部等和軍事有關的衙門。
呂大器原來是南京兵部右侍郎，那時的朱慈烺初至南京，為了拉攏人心，該升官的都升官了。
南京六部，只有右侍郎，沒有左侍郎。呂大器若是由右侍郎升左侍郎，沒什麼意義。
也體現不出「升官」。
當初朱慈烺更是有意的避免東林黨人插手軍事，親近東林黨的呂大器自然就不能再留在兵部。
呂大器雖然是軍事型文官，但從兵部右侍郎升任吏部左侍郎，屬於妥妥的重用，他本人也是極其樂意的。
如今，趁著這個由頭，朱慈烺直接將呂大器貶為山東按察使司事，分巡徐州兵備道，也是有意保護呂大器。
東林黨中的那些壞人，在背後做的那些勾當，朱慈烺全都清楚。
要收拾東林黨中的「壞人」，難免有東林黨中的「好人」出面阻攔。
面對「好人」，下手重了有點可惜。
那乾脆就把求情的「好人」調走。
你呂大器既然是軍事型文官，那就回歸老本行，帶兵去吧。
徐州歸屬南直隸，可南北兩直隸沒有藩、泉二司，南北兩直隸分守道、分巡道的官員，采寄銜的方式。
徐州臨近山東，徐州兵備道就寄銜於山東按察使司。
清軍馬上就要南下了，而且徐州的位置又太過重要，將呂大器放在徐州，還是合適的，也算是人盡其才。
武英殿內，經過呂大器毫無徵兆的被貶官一事，氣氛頓時就冷了下來。
朱慈烺看向群臣，「全面推行佐貳分防一事，先在南直隸、浙江、江西三地實行。」
「待成熟之後，再向其他省份全面鋪開。」
大明朝現在能管的土地中，最富的也就是這三個地方。
先在這三個地方推行佐貳分防，就是為了收稅。
呂大器的例子就擺在眼前，眾臣還能說什麼，只得回道：「臣等遵旨。」
朱慈烺繼續說著，「朝廷這麼大的虧空，全指著秋糧救命，秋糧的徵收絕不能再出差池。」
「照鹽政例，各省府州縣，設專職官員督稅。」
「布政使司以一參政、一參議，兩員專職督稅。」
「府衙，以一同知專職督稅。」
「州衙，以一同知專職督稅。」
「縣衙，以一縣丞專職督稅。」
「佐貳官無定員，有哪個地方衙門缺官的，吏部就補官。」
「今後，凡是稅務出現問題，一律問罪正印官和督稅官。」
「欠稅者，直接緝拿。本人有功名者，革去功名。三族之內為官者，皆罷。且三代不許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