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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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堂中,上位依舊坐著寧南侯左良玉。

  本來左良玉是要將位置禮讓給鞏永固,但鞏永固以喧賓不奪主為由,執意不肯。

  湖廣巡撫何騰蛟,便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

  由此,堂下形成了左三右二的格局。

  左側依次坐著駙馬都尉遵化伯鞏永固,監軍副總兵盧鼎,左夢庚。

  右側依次坐著湖廣巡撫何騰蛟,湖廣巡按御史黃澍。

  何騰蛟這位武昌地界的文官之首,肯定要和鞏永固相對而坐。

  鞏永固坐在左側首位,何騰蛟自然就只能坐在右側首位。

  黃澍作為次位文官,當然不可能同鞏永固這個勛戚坐在一塊,他緊跟何騰蛟而坐。

  由此,便顛倒了過來,武官居左,文官居右。

  位置雖然變了,可有一點和之前一樣,那就是每個人都各有心思,

  場面一時寧靜。

  「我這次奉命前來湖廣,除卻宣旨之外,還有幾件事。」

  鞏永固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左良玉、左夢庚父子,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何騰蛟、盧鼎等人,臉上則露出鄭重。

  「第一件事,練兵。」

  「獻賊大部,已躥入四川,湖廣僅餘些許殘存,要儘快蕩平賊寇餘部,還湖廣百姓以安寧。」

  「襄陽一帶,還有闖賊七萬大軍,湖廣也要加強防範,伺機進剿。」

  左良玉回道:「還請遵化伯轉呈皇上,臣左良玉已安排兵馬,掃蕩獻賊餘部,相信不日定可向南京報捷。」

  「襄陽一帶,也派出多路探馬。若是闖賊有所異動,武昌亦可迅速反應。」

  左良玉避重就輕,對湖廣殘存的獻賊餘部,重拳出擊。對盤踞襄陽的七萬闖軍,卻是得過且過。

  這不僅僅是敵我實力的問題,對於左良玉而言,這也夾雜著些許玄學因素。

  打張獻忠,左良玉基本上沒輸過。

  打李自成,左良玉基本上沒贏過。

  從個人角度出發,左良玉,還是更傾向於同張獻忠作戰。

  鞏永固沒有糾結左良玉話語中的得失,熱情的給予回應。

  「寧南侯辦事,朝廷自然是放心的。」

  「有了兵,就該第二件事了,恢復農桑。」

  「湖廣也是受災多年,今年好不容易正常些,卻慘遭兵禍。農田被踐踏,百姓無心從事生產。」

  「今年徹底蕩平湖廣賊寇,明年,就可以勸課農桑,有序恢復生機。」

  何騰蛟:「這一點,巡撫衙門也有考慮。」

  「下官回去之後,就令巡撫衙門會同布政使司,儘快拿出一個方案。」

  「這第三件事。」鞏永固看向左良玉,「是件喜事。」

  「是同寧南侯有關的,大喜事。」

  喜事?

  大喜事?

  和我有關的大喜事?

  左良玉一頭霧水。

  「遵化伯,不知此話怎講?」

  鞏永固笑道:「此次我奉欽命前來湖廣,除卻軍政事務外,還兼著媒人的差事?」

  媒人的差事?這是要提親吶。

  左良玉細細想來,許州兵變,自己全家被殺,膝下僅有一子一女。

  子左夢庚,已經成親。

  女左羨梅,尚未到出閣的年紀。

  那就只能是自己的女兒了。

  「聽聞寧南侯膝下有一女,名曰羨梅,生得聰慧。皇上有意,以令媛羨梅為妃。」

  果然,鞏永固的話語,驗證了左良玉的判斷。

  這要是答應了,那左家可就和大明朝綁在一塊了。

  不管事實如何,反正在外人看來,就是如此。

  若是答應,那將來選擇的餘地就會大大縮小。

  若是不答應,這事,好像也不能不答應。

  除非雙方真的撕破臉。


  自古以來,聯姻,都是屢試不爽、屢見不鮮的政治手段。

  為了穩住左良玉這個最不安分的軍頭,朱慈烺,只好犧牲自己了。

  左良玉想了想,還是試著推脫。

  「小女能得皇上青睞,是小女之福,更是我左家之福。」

  「只是,小女年齒尚輕,不到出閣的年歲。」

  鞏永固貼心的說道:「這個無妨,先把婚事定下,可以等兩年再完婚。」

  「寧南侯總不至於覺得,大明朝,等不到兩年就要亡了吧?」

  「豈敢,豈敢。」

  左良玉心裡不把朝廷當回事,可嘴上還是要忠君愛國的。

  「我大明江山,固若金湯,千秋萬代。」

  鞏永固:「那,寧南侯還在擔心什麼呢?」

  如果說讓自己的女兒左羨梅為皇后,左良玉可能二話不說,當即點頭同意。

  但,為妃,為後,一個字的差異,代表的可是雲泥之別。

  何騰蛟、黃澍、盧鼎,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左良玉。

  大明朝的後宮嬪妃,皆是從民間小戶人家選取。

  如今皇帝為了拉攏你左良玉,要選你的女兒左羨梅為妃。

  在外人看來,進了一家門,就是一家人。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層姻親關係未必就能束縛住你左良玉。

  然,對手出了招,你左良玉不能幹愣著,得接招。

  左夢庚對這件事,十分的不樂意。

  一旦和皇帝結親,那便是事實上的政治聯盟。左家必然會受到束縛,哪有現在這般逍遙自在。

  大明朝這艘行駛三百年的破船,已經沉了一半,誰知以後會怎麼樣。

  對於左夢庚而言,左家,將來是要傳承到自己手中。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左羨梅嫁給誰不嫁給誰,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使左家的利益,得到最大化。

  很顯然,目前而言,風雨飄搖的大明朝,不是最佳選擇。

  左夢庚拼命的給左良玉使眼色,示意自己的父親不要答應。

  左良玉會聽自己兒子的話嗎?

  當然不會。

  左良玉之所以時時刻刻都將左夢庚帶在身邊,不是因為左夢庚有多麼優秀,而是左良玉的接班人,只剩下左夢庚這一個選擇。

  就這一個兒子,不寶貝不行。

  知子莫若父,寶貝歸寶貝,但這個兒子,子不類父。自家傻兒子的話,聽聽就得,不能當真。

  左良玉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折中方案。

  「這麼大喜事,為臣者只有高興,哪有擔心。」

  「只是,小女年幼,出閣尚待三年。完婚,怕是也要等上三年。」

  三年的時間,足夠看清很多東西了。

  如果小皇帝有作為,大明朝還能撐得住,聯姻就聯姻,結盟就結盟,閨女給他就給他了。

  闖賊、獻賊、建奴,這三方勢力哪個都夠大明朝喝一壺的。

  三年的時間裡,若是大明朝不行了,一切免談。

  鞏永固笑了笑,默了一下,「如此,倒也合適。」

  結親不是目的,穩住左良玉才是目的。

  左良玉既然答應了這門親事,還在觀望的他,暫時就不會有所異動。

  只有這個最大的軍頭穩住了,朝廷才能安心,才能騰出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回去之後,我就向皇上詳細稟報。很快,禮部就會派人前來。」

  「三年之後,說不定是由我親自主持皇上和令媛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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