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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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善,聽到這個名字,高傑、邢氏、李本深,三人皆是一臉迷茫。

  衛胤文也沒打算他們真的能無所不知,說道:

  「興濟伯、夫人,還有李將軍,三位應該知道土木堡之變吧?」

  「知道,知道。」大明朝歷史上這麼大事,三人當然有所耳聞。

  衛胤文繼續說著,「時會土木之事,英宗北狩,郕戾王趁機上位。」

  「奪位之後的郕戾王不顧朝臣請求,堅決制止英宗回朝。」

  「逢左都御史楊善出使瓦剌,未得允許,便迎回英宗。」

  「回京後的英宗被尊為太上皇,居於南宮,除了迎回自己的楊善外,不他人。」

  「沒幾年,又發生了金刀案,郕戾王企圖謀害英宗,只是沒有得逞而已。」

  「後楊善參與奪門之變,助英宗復位,被封為興濟伯。」

  「成化二年,楊善的孫子楊偉,娶英宗之女崇德公主為妻,拜駙馬都尉。」

  三言兩語,高傑、邢氏已經聽的入了迷。

  歷史是枯燥的,歷史故事卻是吸引人的。

  衛胤文看向高傑,「皇上封將軍為『興濟伯』,是把將軍當成了救天子於水火的『楊善』吶。」

  「興濟伯,皇上對您,期望甚重。」

  高傑是不怎麼相信這套說辭的,奈何衛胤文說的有鼻子有眼,弄得他將信將疑。

  出於習慣,高傑下意識的望向自己的妻子邢氏。

  邢氏也是半信半疑,見高傑不好開口詢問,她說道:

  「就一個爵位名稱,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多說道呢。」

  「這也多虧是碰到了衛先生,不然,我們怕是想一輩子也想不到這上面去。」

  「可是,」邢氏臉上浮現出擔憂,欲言又止。

  衛胤文知道邢氏有話要講,「夫人,有什麼話,但講無妨。」

  邢氏又猶豫一下,「當著先生的面,那我就有什麼說什麼了。」

  「先生想必也知道我們夫妻二人的跟腳。」

  衛胤文點點頭。

  「興濟伯是流寇出身,在朝廷里,處處矮人一頭,受盡白眼。」

  「先生您說的挺好,只是,皇上真的會瞧得上我們這流寇出身的人嗎?」

  「我沒有不相信先生的意思,就是這心裡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衛胤文語氣中透著安慰。

  「夫人會這麼想,不奇怪。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想。」

  「興濟伯、夫人,李將軍,您三位想一想,皇上在封興濟伯爵位之前,做了什麼?」

  「是不是單獨召見,福王殿下作陪,並令福王殿下收令公子元爵為義子?」

  「接著,是不是又賜宴?宴席上,皇上、福王殿下是不是又親自陪同?」

  「是,是,是。的確是這麼回事。」高傑沒有否認。

  衛胤文:「那不就結了。」

  「上一次皇帝賜宴,並親自陪同,是在崇禎十六年臘月。」

  「那是在忻城伯趙之龍赴任南京守備辭陛時,先帝賜宴,並令當時的太子殿下以及定王、永王二位殿下陪同。」

  「忻城伯趙之龍如今是什麼身份,是中軍都督府掌府事、南京守備勛臣、總督京營戎政、少保兼太子太保。」

  「興濟伯,這些恩寵,將來就是您的。」

  高傑臉上的表情很豐富,簡單歸納起來就一句話,你猜我信不信?

  邢氏倒是眼神熾熱。

  衛胤文見狀,還是得走太太路線。

  「這些都不提,令公子元爵,如今是福王殿下的義子,是當今天子的義弟。」

  「天子的義弟是什麼,那是『御弟』。」

  「『御弟』是代表著什麼,興濟伯、夫人、李將軍,就算我不說,您三位也能猜得到。」

  「這個我知道。」李本深說道。

  「《西遊記》里的唐僧,就是御弟。」

  「女兒國國王一口一個御弟哥哥、御弟哥哥的叫著。」


  「取經路上,那些小國,聽說唐僧是東土大唐來的,又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御弟,二話不說,哐哐的往通關文牒上蓋印。」

  「對嘍。」衛胤文很滿意李本深這個捧哏。

  「令公子元爵是御弟,那興濟伯、夫人,包括李將軍,那就都是皇親。」

  「皇親,就算是犯了罪,那也得按八議,從輕處置。」

  「早些年,興濟伯為奸人矇騙,委身於賊。但後來幡然悔悟,迷途知返,棄暗投明,歸順朝廷,並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

  「流寇出身怎麼了,如今您是朝廷伯爵,皇親國戚,哪個的身份能比得上您?」

  「哪怕是內閣首輔史可法,他沒加三公三孤的頭銜,不過就是個二品。興濟伯,您這個伯爵,可是超品。」

  高傑被捧的有點不好意思。

  「史閣老是內閣首輔,我就算是封了伯爵,也沒法跟人家比。」

  「話可不能這麼說。」衛胤文又開始發動語言攻勢。

  「令公子元爵,是福王殿下義子,是御弟。」

  「史閣老是內閣首輔不假,可他頂天也就給自己的兒子撈一個錦衣衛世襲指揮使。」

  「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倒炕。興濟伯,您家的輝煌,還在後面呢。」

  高傑聽著這一頓彩虹屁,心裡美滋滋的。

  大明朝堂的大勢,是文尊武卑。

  武將在文官面前,通常處於下風。

  高傑流寇出身,後在陝西歸正。

  陝西三邊是大明朝最重要的兵源地,那裡任職的武將,絕大多數是將門子弟。

  高傑的出身,在陝西諸將中,太過太過不起眼。

  主政陝西三邊的官員,又多是洪承疇、孫傳庭那樣的強勢人物。

  高傑在陝西任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一個文官像今天衛胤文這般尊敬自己。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出於同鄉,本就帶著幾分親近的感覺。再加上這麼一捧,高傑對衛胤文的印象,好的不得了。

  高傑端起酒杯,「承蒙先生吉言,我敬先生一杯。」

  一杯酒下肚,本就熱起來的場子更熱了。

  「先生,你說話,甭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我是愛聽。」

  「不過,我也不光能光聽好話。」

  「劉澤清、劉良佐,兩個人可都被明升暗降。我得問一問先生,朝廷,打算怎麼對我高傑?」

  衛胤文收起剛剛熱情的神態,轉而換為嚴肅。

  「這句話,應該問興濟伯您。」

  「不是朝廷打算怎麼對您興濟伯,而是您興濟伯打算怎麼對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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