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什麼叫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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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清秋眉頭擰成了川字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方才自己說的話,他陳煜是一句沒聽進去。

  「你別胡來,清談你不一定要參與其中,你有詩才足以讓母后高看你一眼,沒必要​仰天吐唾,自取其辱。」

  論詩才,謝愚他們或許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陳煜的對手。

  可是他們是儒學大家,自小學習的便是聖人之言。

  詩才靠靈感與巧思,而儒學不同,沒有紮實的功底,不讀個十幾年的聖賢書,豈能談出個道理來?

  陳煜尚未回應,謝愚緩緩起身笑道:「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太子殿下這個主題很好,引人深思。」

  謝愚捧著司馬紹的臭腳,給足了面子,算是開了題。

  「接下來,大家就各抒己見吧。」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千百年來的讀書人的追求莫過於此,而今當著王茹、司馬紹面,眾人更是卯足了勁,準備展現自己的學識。

  這一場清談,談的好,興許就是自己出將入相,一飛沖天的機會!

  「晚輩不才,拋磚引玉。」

  有人站起身來,擠出笑臉:「內修己德,外齊家門,個體德性如根,家風如枝葉,根深方能葉茂。故而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

  此人明顯讀過不少書,將與修身齊家想乾的內容,全都一一背誦。

  「然修身乃是根本,何為修身,如何修身,以晚輩愚見,當以聖人之言為戒,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一口氣說完一堆,陳煜莫名有種聽小學生背書的錯覺,背的挺好,一字不錯,至於真知灼見,那是一點也沒聽到。

  「好!」

  謝愚又是點頭又是鼓掌,其他人見狀也不管真的好,假的好,紛紛撫掌配合。

  顯然這個時候要不鼓掌,會顯得自己很沒有文化。

  司馬清秋湊到陳煜耳邊:「看到了嗎,他一人就說了大半,隨後其他人再補充一半,聖人之言,珠玉在前,任憑你博覽群書,最多不過是老生常談。」

  「司馬紹明顯在針對你,先前你表現的太高調,對比之下相形見絀,我不知道你為何憤怒,但形勢比人強。陳煜,聽我一言,懲匹夫之勇,不是豪傑。」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陳煜分明從司馬清秋臉上看到一抹濃濃的擔憂,無關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不希望陳煜在此處折戟沉沙。

  方才他的那首詩有多驚艷,此刻被針對之後,他的處境就有多麼的不利。

  若就此收斂,還能用術業有專攻作託詞,不算輸,若如先前所言,硬著頭皮上,目的性太強,實力不夠,在王茹面前累計起來的好感,怕是會消失殆盡。

  不過話說回來,司馬清秋果然不凡,對局勢的把控,對機會的掌握,不比他曾經遇到的任何人差。

  結果也如司馬清秋所料,在謝愚的帶領下,在場之人將聖人經典全數說了出來,都是儒學,各家學派的言論殊途同歸,甚至大晉的儒學中更是吸收了佛道的理論。

  玄學和儒學的結合,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種讓人生理不適的結論,甚至到最後,輪到謝愚總結的時候,直接大言不慚來了一句。

  「聖人之道,便是在於一個悟字。所以要悟道,便是要悟出萬事萬物的道理,便是悟出本源,悟出本善,如生命之伊始,內心的真善美。故而,聖人言,人之初,性本善。」

  「此乃,修身齊家之本質!」

  謝愚那模樣像極了後世在電視上侃侃而談的專家們,不能說是胡說八道,只能說大海你全是水。

  「謝先生此言至理,我等受教了。」眾人紛紛行禮示意、

  謝愚沾沾自喜,笑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這幾人如何?」

  司馬紹道:「確實有學識,將來為國效力,前途不可限量。」

  謝愚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也是徹夜苦讀,方才有今日之博學。不像某些無知之輩,略有詩才罷了,恃才傲物,不學聖人之道。」

  「而今有一句話說不出口了吧,方才大放厥詞,囂張跋扈的模樣,去哪了?」

  「本以為離陽公主看重的人多少懂一些道理,可現在看來,公主殿下終究還是錯付了,與太子殿下相比,相去甚遠。」


  謝愚演都不演了,直接對著一言不發的陳煜開炮,徹底成了司馬紹的嘴替。

  司馬清秋臉上的情緒沒有任何變化,冷漠地看向陳煜,低聲道:「現在看懂局勢了嗎,司馬紹一句前途不可限量,要不了多久這些人要麼會出現在朝堂上,要麼會出現在東宮。」

  「謝愚得了好處,自然要再逼你一步,聖人的話都說完了,你再大談聖人之道,不過拾人牙慧。而且我敢肯定,他們已經對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做好了全面的應對。」

  「這就意味著,一旦此處敗北,你便是不學無術的代名詞,駙馬不能是不學無術的存在,母后也不會替你說話。」

  「張狂是要付出代價的,現在代價來了。」

  特娘的!這幫整天高高在上的傢伙哪裡來的優越感?!

  偌大的疆土只占據著半壁江山,不思進取,各種權謀內鬥,看似高端,實則如蠅逐臭,噁心至極!

  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司馬睿將皇位傳給司馬紹只是時間問題,即便現在僥倖苟活,他司馬紹登基之後,能繞得了老子?

  陳煜聲息一口氣,他看似在不斷地解決麻煩,卻始終沒有觸及到製造麻煩的人。

  中規中矩,死路一條,那他娘的還中規中矩個毛啊!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張狂?其實,你看到的不過九牛一毛,方才,我很克制了。」

  「接下來,我會讓你看到,什麼才叫張狂!」

  司馬清秋臉色狂變,他居然選進取。

  「陳煜!你別亂來!」

  司馬清秋咬牙勸道:「司馬紹就怕你不接招,這是一劍封喉的殺招!」

  可陳煜並未回應,只是站起身,朝著王茹拱了拱手道:「母后,陳煜不才,但也想說兩句。」

  王茹饒有興致地望著眼前的少年,她並不討厭陳煜,這個莽撞的少年更像是她無趣生活的一道調劑,樂趣十足。

  只不過,這個時候,不說,似乎比說兩句,更加合適。

  「你真想說?」

  「本來不想說的,可我畢竟是離陽公主的駙馬,妻子被人如此詆毀,再不說......」陳煜的目光猛地掃向,「怕是會落得和謝先生一樣的處境,疼愛自己的娘子,我還是喜歡親力親為。」

  王茹心中不由地有些欣喜,這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嗎,為了自家娘子,以身飼虎,很是難得。

  司馬紹不由地冷笑,終於上當了!

  關於「修身齊家」的言論,全都說完了,你陳煜難道還能說出比聖人經典更加有深度的見解?

  「母后,駙馬既心有所感,不如咱們姑且聽之。」

  司馬清秋眼中閃過一抹絕望,君子不立危牆,陳煜此舉,昏招!

  謝愚大笑:「老夫也很是好奇,駙馬爺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談不上驚世駭俗,但有一言,謝先生,聽清楚了!」

  陳煜深吸一口氣,嘴角忽地上揚,「謝愚!我曹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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