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場可笑的戰爭,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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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在爭什麼?

  是啊!我們在爭什麼?

  爭了整整一年,爭得道統分裂,家園破碎,我們究竟在爭一個什麼東西?

  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標準」?

  何其可笑!何其愚昧!

  一念真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醍醐灌頂,一種大徹大悟之後的,極致的喜悅與慚愧!

  他明白了!

  那位大人,不是在批評他們,而是在點化他們!是在拯救他們!

  他為他們,指出了那條超越了所有流派,所有紛爭的,真正的通天大道!

  「晚輩……明白了!」

  一念真人,淚流滿面,對著維度奇點的方向,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每一次叩首,他身上的氣息,就升華一分。

  當他叩完第九個頭時,他身上那因爭鬥而產生的戾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包容萬象,圓融無礙的,全新的「美學道韻」。

  他的道,突破了。

  「多謝前輩,傳道之恩!萬象天宮,永世不忘!」

  一念真人再次深深一拜,然後,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混沌海的盡頭。

  他要回去,他要將這個「至高福音」,傳遍天宮的每一個角落。

  那場可笑的戰爭,該結束了。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顧長生的腦海里,那久違的系統提示音,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無心之言,終結了一場持續一年的道統之爭,並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宇宙級『美學』秩序……】

  【判定為究極『躺平』行為,獎勵大幅提升……】

  【家族氣運+20%!】

  【解鎖全新家族設施:隨想畫廊!】

  【隨想畫廊:可自動收錄、保存、並完美呈現宿主的一切「隨手塗鴉」,每一幅畫作,都將自動演化為一方「畫中世界」,蘊含宿主創作時的「道」與「情」。】

  顧長生正睡得迷迷糊糊,聽到腦子裡的聲音,只是翻了個身。

  「畫廊?也好,省得以後垃圾還要分類,麻煩……」

  他嘟囔了一句,睡得更香了。

  他不知道,從今天起,他曾經和未來所有的塗鴉,都有了它們最終,也是最神聖的歸宿。

  自從萬象天宮的宮主一念真人,帶著「美,無高下;唯心,而已」的十二字真言,如獲至寶般離去後,顧家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那場席捲了一個至高勢力的道統之爭,對於顧長生而言,不過是午後小憩前的一段無聊插曲,甚至沒能在他心中留下一絲波瀾。

  他更關心的,是福伯新研究出的一道甜品,用「九竅玲瓏果」的果泥,配上「冰魄神泉」的泉水,冰鎮之後,口感清爽,能解午後的睏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隨口一句抱怨,系統獎勵的那個【隨想畫廊】,已經在顧家府邸的某個角落,悄然生成。

  福伯是第一個發現者。

  在書房通往後院的走廊旁,憑空多出了一道古樸的月亮門。門上沒有任何牌匾,只有一圈圈渾然天成的道紋,在緩緩流轉,仿佛在訴說著「隨心所欲」的真意。

  福伯懷著朝聖般的心情,邁步而入。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畫廊,而是一片無垠的,純白色的虛空。

  在這片虛空的中央,靜靜地懸掛著一幅畫。

  正是那張被顧長生揉成一團,又被一念真人奉為「聖畫」的笑臉塗鴉。

  此刻,它不再是一張紙,而是一方真實不虛,卻又超脫於真實的世界。

  那簡單的圓圈,成了一道完美的宇宙壁壘,將「有」與「無」清晰地分割開來。那兩點,化作了高懸於世界之巔的,代表「生」與「死」的永恆星辰。那道上揚的弧線,則是一條貫穿了整個世界的喜悅長河,河水中流淌的,是最本源的快樂法則。

  僅僅是看了一眼,福伯就感覺自己的元神,仿佛要被那股純粹的「喜悅」同化,永遠沉淪其中。

  他連忙收回目光,心中駭然。

  這哪裡是畫廊?這分明是一座「道」的墳場,也是「道」的溫床!


  少主隨手丟棄的塗鴉,都能在此地演化成一方真實世界,若是少主興致來了,認真作畫,那又該是何等光景?

  福伯不敢想。

  他又看向虛空的另一側,那裡,還有幾幅零散的光影。

  其中一幅,正是顧長生上輩子在課本上畫的「杜甫開坦克」。

  此刻,這幅塗鴉也演化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詩人們不再吟詩作對,而是駕馭著用「平仄格律」驅動的鋼鐵巨獸,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李白的長劍,能斬出雷射;杜甫的茅屋,成了一座移動的星際堡壘。

  荒誕,離奇,卻又遵循著一種內在的,瘋狂的邏輯。

  福伯看得眼角直抽,對自家始祖的思維跳脫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始祖大人的境界,果然不是老奴能夠揣測的。」

  他恭敬地退出了【隨想畫廊】,決定將此地列為顧家禁地中的禁地,除了自己和少主,任何人不得靠近。

  而此時的顧長生,正經歷著一場小小的「危機」。

  他,又無聊了。

  甜品吃完了,懶覺也睡夠了,院子裡的躺椅,躺得他腰酸背痛。

  他百無聊賴地在書房裡踱步,目光掃過那些厚重如山的大部頭典籍,只覺得一陣頭大。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一角,一疊用來墊桌腳的,嶄新的白紙上。

  那些紙,是福伯精挑細選的,取自某個新生宇宙的「世界之膜」,質地均勻,光潔如玉,最適合用來書寫大道符文。

  可顧長生看著這些紙,腦子裡冒出的,卻是另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上輩子,小時候最喜歡玩的一種遊戲——手翻書。

  在書本的角落,畫上連續的動作,快速翻動,就能看到一個簡陋的動畫。

  「好像,挺有意思的。」

  說干就干。

  他抽出那一疊厚厚的「世界之膜」,拿起那支「法則編織者」脊骨製成的筆,興致勃勃地開始了自己的創作。

  他構思了一個非常「深刻」的故事。

  第一頁,他在紙張的右下角,畫了一個小小的,火柴人。

  第二頁,火柴人邁開了左腿。

  第三頁,火柴人邁開了右腿。

  ……

  第四十九頁,火柴人走得好好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顆小石子。

  第五十頁,火柴人被石子絆倒,摔了個狗啃泥。

  故事結束。

  一個充滿了人生哲理的,關於「意外」與「前行」的史詩級故事。

  顧長生畫完,拿起這疊厚厚的紙,用手指快速地翻動。

  紙頁嘩嘩作響,那個小小的火柴人,真的在他眼前,活了過來。它笨拙地走著,然後,毫無徵兆地,啪嘰一下,摔倒了。

  「噗。」

  顧長生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但這份快樂,來得快,去得也快。

  三秒鐘後,他看著手裡的這疊紙,瞬間就覺得索然無味。

  「真夠無聊的,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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