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難道……傳聞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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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祖這是在點化我等啊。真正的力量,不是毀滅,而是包容。不是抹殺,而是教化。哪怕是敵人,也要給予其一個『悟』的機會。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他恭敬地朝著顧長生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旁的葉傾仙和姬如雪,也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此刻的呆滯。

  她們自然看不出福伯腦補的那些「仁慈」與「教化」,她們只看到了一個結果。

  一個看起來能毀滅世界的上界神使,叫囂了不到兩句話,就因為少主嫌吵、用枕頭捂住了耳朵,而被變成了一座懸在天上的「行為藝術品」。

  這個過程,甚至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隨意。

  姬如雪咽了口唾沫,小聲對葉傾仙說:「他……是不是死了?」

  葉傾仙搖了搖頭,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尊「雕像」:「不,我感覺……他比死了還難受。」

  的確。

  此刻的神罰使,正在經歷著比死亡恐怖億萬倍的折磨。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被困在一個怎樣的絕境。

  一開始,他還在瘋狂地掙扎,用盡一切辦法試圖掙脫。

  一個時辰後,他開始恐懼,開始絕望。

  一天後,他放棄了掙扎,開始祈禱,祈禱殿主能發現他的異常,來救他出去。

  兩天後,他的意識在絕對的靜止和虛無中,開始出現混亂。

  三天後……

  當他看著下方那個青年終於睡醒,伸著懶腰打哈欠時,神罰使那被囚禁了無數年的神魂,終於在無盡的孤獨與恐懼中,徹底崩潰了。

  他瘋了。

  萬神殿,神光永恆。

  高居於神座之上的萬神之主,眉頭已經緊鎖了三日。

  三日前,他派出的神罰使,其魂燈並未如他預想中那樣,在下界綻放出璀璨的神威,而是發生了一件讓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的詭異變化。

  那盞代表著神罰使生命與神魂的魂燈,沒有熄滅,也沒有黯淡。

  它……「靜止」了。

  火焰不再跳動,光芒不再流轉,仿佛被永恆地定格在了某一瞬間。它依然存在,卻又像是與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聯繫。萬神之主能感覺到,神罰使還「活著」,但那種活著的狀態,卻超出了他對生與死的認知。

  他試圖通過魂燈建立聯繫,得到的回應卻是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悸的「無」。

  仿佛神罰使的神魂,墜入了一片連「道」都不存在的虛空深淵。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陰雲般籠罩在萬神之主的心頭。

  他猛地從神座上站起,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那個被他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

  那是上上個紀元,他還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意氣風發的神王。他創立萬神殿,野心勃勃,自認天賦萬古無一,未來必將超脫。他聽聞了顧家的傳說,於是滿懷信心地前往那處祖地朝拜,希望能得到那位傳說中的始祖的認可與賜福。

  他至今都記得,接待他的,只是一個掃地的老僕。

  那個老僕,用一種看孩童的眼神看著他,平淡地轉達了一句始祖的「口諭」:

  「心性不定,根基虛浮,徒有其表,難成大器。回去吧。」

  當時的自己,視之為奇恥大辱。

  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評語,以及那個老僕平淡的眼神……

  萬神之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難道……傳聞是假的?顧家,根本沒有沒落?」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念頭,瘋狂滋生。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自己當初派顧凡去試探,就是一個愚蠢到極點的決定。而之後派神罰使去問罪,更是主動將脖子伸到了鍘刀之下!

  那個家族行事,從來不按常理!他們的強大,也從來不是用「沒落」或「輝煌」可以衡量的!

  「不好!」

  萬神之主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下達了最高神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惶:

  「傳我命令!萬神殿所有在外人員,立刻、馬上中止一切行動,全部撤回神殿!神殿即刻起,封山億萬年!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提及『顧』字!違者,不必等外人動手,本座親手將其神魂碾碎!」


  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整個萬神殿一片譁然。

  但殿主的威嚴無人敢於質疑,無數神光從諸天萬界各個角落,驚慌失措地朝著萬神殿的方向飛速撤離。

  而做完這一切的萬神之主,沒有絲毫放鬆。他走下神座,對著遙遠的天元界方向,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他那高傲了無數紀元的腰。

  他不敢祈求原諒,只求那個恐怖的家族,能將他當成一個真正的「小傢伙」,隨手就忘了。

  ……

  顧家小院。

  「啊——」

  顧長生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這一覺,睡得實在是太舒服了。

  尤其是後半段,整個世界都變得安安靜靜,連一絲風聲鳥叫都沒有,睡眠質量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高。

  「福伯,我睡了多久?」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

  「回少主,您睡了三日。」福伯恭敬地回答。

  「三日?這麼久?」顧長生有些驚訝,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睡得好啊。看來這新枕頭確實不錯。」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一抬頭,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在自家小院的上空,懸浮著一個……東西。

  一個穿著金色盔甲,長著翅膀,手持長矛的人形物體,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定在那裡,姿勢還挺狂野。

  陽光照在他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嗯?」顧長生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那是什麼?新型的稻草人嗎?誰掛上去的?」

  他完全沒把這東西和前幾天的噪音聯繫起來,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姬如雪和葉傾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親眼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神罰使,是如何從一個活生生的神祇,變成少主口中的「稻草人」的。

  「看著怪滲人的。」顧長生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這人,有點輕微的強迫症,見不得自己家院子裡出現這種不和諧的、醜陋的「裝飾品」。

  他轉過頭,對福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就像在吩咐下人把垃圾丟掉。

  「福伯,那個擺件有點丑,看著礙眼,處理掉吧。」

  一句「處理掉吧」,輕描淡寫。

  福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知道,少主對那隻「蒼蠅」的「教化」,到此結束了。

  「遵命,少主。」

  福伯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即,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天空中的那尊「雕像」,輕輕一揮衣袖。

  沒有法則涌動,沒有神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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