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青春永駐?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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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幾頭被染成金色的耕牛。

  陸丞命人洗去染料恢復其本來面目,發還給附近農戶耕種。

  「祥瑞之說實為亂源。

  傳令各州縣嚴禁再傳播此類流言,違者重懲。」

  穩定了嶺南大局,陸丞便準備起程回京。

  臨行前,他重新任命了忠於朝廷、能力出眾的官員接任嶺南太守及各關鍵職位。

  並留下劉滾暫領嶺南軍事,協助新任太守整飭防務肅清周安餘毒。

  尤其是要加強對沿海夷人活動的監控。

  靖安五年初春,陸丞帶著周安謀逆的完整罪證及嶺南已平的捷報,起程北返。

  一路無話。

  月余後鑾駕抵達金陵。

  靖安帝率文武百官親至城外迎接,儀式極為隆重。

  皇帝握著陸丞的手,神情激動:「太師辛苦了。

  嶺南逆亂得以平定,全賴太師之力。

  朕心甚慰。」

  「此乃臣分內之事,陛下洪福齊天,逆黨自然授首。」陸丞謙遜道。

  回朝次日,靖安帝便在金鑾殿上大封功臣。

  陸丞加封太傅,賜丹書鐵券,賞賜金銀絹帛無數。

  劉滾莫言等隨行人員亦各有封賞。

  朝廷上下一派歡慶景象。

  然而在這看似和諧的朝局之下,陸丞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以往的氣息。

  皇帝對他雖然依舊禮遇,但那熱情之下,似乎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疏離與審視。

  尤其是在他匯報嶺南墨金礦藏處理方案時,皇帝雖口中稱善眼神卻閃爍了一下。

  更讓陸丞注意的是,朝中多了一些新面孔。

  尤其是一些以精通經」、善理財賦著稱的官員得到提拔。

  而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與宮中司禮監太監。

  如今接替馮保成為皇帝新寵的王言有所關聯。

  這一日陸丞在太傅府中翻閱戶部奏報,發現去年漕運稅收又比前年減少了一成有餘。

  理由依舊是東南海疆不靖,影響商貿。

  而同時宮內開支卻比往年增加了三成。

  他將戶部尚書召來詢問。

  戶部尚書面露難色:「太傅明鑑,漕運稅收確實因海貿不暢有所減少。

  至於宮中用度,陛下近年來雅好珍玩,尤其喜收集海外奇物。

  所費不貲。

  下官也曾勸諫。」

  陸丞明白了。

  皇帝追求享樂、貪圖新奇的心思,在去了北疆征戰、見了嶺南祥瑞之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熾烈。

  而王言等人,顯然投其所好,藉此斂權斂財。

  「知道了。漕運之事,還需加緊整頓,確保京師供應。

  宮中用度本官會尋機向陛下進言。」

  戶部尚書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陸丞沉思片刻,又召來了劉滾。

  劉滾已從嶺南回京,因功升任五軍都督府僉事。

  「劉將軍,你在軍中可曾聽聞什麼風聲?」

  劉滾低聲道:「太傅,末將正欲稟報。

  近日京營之中,多有王言及其黨羽安插的親信,擔任監軍糧草等要職。

  這些人不懂軍事,卻頤指氣使剋扣軍餉,將士們怨聲載道。

  此外,兵部收到幾份來自北疆的密報,言韃靼內部似乎又在整合,有再次南下的跡象。

  但奏報遞上去後,卻被王言以邊將妄言邀功為由壓下了。」

  陸丞眉頭緊鎖。

  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權閹亂政。

  皇帝沉溺享樂這絕非國家之福。

  「此事本官知曉了。

  你在軍中務必穩住局勢,約束將士勿與閹黨起正面衝突。

  北疆之事本官會另行設法查證。」

  「末將明白。」


  劉滾退下後,陸丞感到一陣疲憊。

  嶺南之行看似解決了邊患,卻仿佛打開了另一個潘多拉魔盒。

  朝中的積弊,並未因一次平叛而消除反而在暗處滋生蔓延。

  幾日後的大朝會,議完日常政務後靖安帝忽然提起一事。

  「朕近日得海外貢使進獻數件奇巧之物,甚是精妙。

  聽聞西夷諸國船堅炮利,遠非我朝能及。

  朕思之,我朝雖物產豐盈,然亦不可故步自封。

  朕欲效仿前朝,重開市舶司加強與海外諸國通商。

  一來可揚我國威,二來亦可獲取海外奇技,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有官員認為此乃開拓之舉,有利於國計民生。

  但更多官員,尤其是翰林院和都察院的清流則強烈反對。

  認為與外夷過多接觸,有損天朝體統且易生事端。

  陸丞出列沉聲道:「陛下,與外夷通商需謹慎行事。

  前朝市舶司之弊史書斑斑。

  如今東南海疆未靖,倭寇海盜猶在,若大開海禁,恐其混雜其中滋擾地方。

  且海外之物多為奇技淫巧,玩物喪志於國無益。

  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整頓內政鞏固邊防,而非捨本逐末。」

  靖安帝臉上笑容淡去:「太師此言差矣。

  朕並非要放棄內政邊防,只是欲兼收並蓄取長補短。

  況且通商亦可增加關稅,充實國庫有何不可?」

  王言在一旁尖聲附和:「陛下聖明。

  太師久在朝堂,或許不知海外情形。

  奴婢聽聞,西夷火器犀利遠勝我朝。

  若能從其手中購得利器裝備我軍,則北虜南倭何足道哉。」

  陸丞看向王言,目光銳利:「王公公可知,火器鑄造之術乃國之重器,夷人豈會輕易售賣?

  即便售之,亦必是淘汰舊貨索價高昂。

  且依賴外邦利器,終非長久之計。

  我朝自有能工巧匠當鼓勵研發,方能不受制於人。」

  「大師這是瞧不起奴婢打聽來的消息了?」

  王言陰陽怪氣道。

  「本官只是就事論事。」陸丞毫不退讓。

  朝堂之上頓時分為兩派爭論不休。

  靖安帝看著下方爭執的臣子。

  尤其是與王言針鋒相對的陸丞,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夠了。」

  皇帝打斷眾人,「此事容後再議。

  退朝。」

  說完竟不待陸丞再言拂袖而去。

  眾臣面面相覷,皆能感受到皇帝對陸丞態度的微妙變化。

  陸丞站在原地,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心中嘆息。

  他知道皇帝已被海外的新奇事物和王言的讒言所惑,自己方才的直諫恐怕已引起了皇帝的厭煩。

  回到太傅府,莫言前來拜見。

  「東家,今日朝堂之事,屬下已聽聞。

  陛下似乎對開海通商之事,頗為意動。」

  陸丞揉了揉眉心:「陛下年少易受蠱惑。

  王言等人投其所好,意在藉此掌控市舶之利擴充權勢。

  若真讓其得逞則國將不國。」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開海之事牽扯甚廣,絕非一朝一夕可決。

  眼下需警惕王言藉機安插親信把持朝政。

  你多留意朝中官員動向,尤其是與王言往來密切者。

  另外,北疆的軍報想辦法抄錄副本送來,我要知道真實情況。」

  「屬下明白。」

  莫言退下後,陸丞走到窗前。

  金陵春色正濃,但他卻感到一陣寒意。

  嶺南的金牛之亂雖平,但朝堂之上,一場新的更為隱蔽的風波已然開始。


  而他似乎正逐漸從權力的中心,被推向邊緣。

  陸丞還未來得及消化嶺南叛亂平息的餘波,甚至尚未完全交接手中事務,一道來自嶺南的八百里加急軍報,便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金陵城。

  南召國大軍犯境。

  軍報稱,南召國出動精銳五萬,以其國師無相道人為軍師,七日之內連克嶺南三座邊城。

  其軍紀森嚴對占領區百姓秋毫無犯,亦不劫掠尋常財物。

  唯獨瘋狂搜尋、挖掘一種黑色礦石正是那墨金。

  隨軍報附上的,還有嶺南細作冒死傳回的密信。

  信中言南召國內盛傳,其國師無相道人乃得道仙師,精通煉丹之術,能利用這墨金礦。

  結合傳說中的金牛之血,煉製出令人青春永駐的仙丹。

  這消息傳入宮中,靖安帝的反應比得知周安叛亂時更為激烈。

  長生。

  青春永駐。

  這對他而言是比江山版圖更具誘惑力的追求。

  「反攻。

  立刻給朕反攻。」

  靖安帝在御書房內激動地來回踱步,臉上因興奮而泛起潮紅,「不僅要收復失地,更要給朕擒獲那無相道人。

  朕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煉製那仙丹的。」

  「陛下,」陸丞試圖冷靜進言,「南召國此次興兵,目標明確只為墨金。

  其不擾民,不劫掠,此舉頗為反常。且其國師無相……名字與清風頗有相似之處臣恐其中有詐。

  當務之急應是鞏固邊防,查清其真實意圖而非貿然興兵。」

  「太師。」

  靖安帝打斷他,語氣帶著不滿,「南蠻小國竟敢犯我天朝疆土,掠奪朕之礦藏。

  此乃奇恥大辱。

  若不予以迎頭痛擊天朝顏面何存?

  那無相道人既有長生之術,豈能留於蠻夷之手?

  朕意已決,命你為征南大將軍,即刻點齊京營及周邊衛所兵馬三十萬,南下征討南召。

  務必擒獲無相道人並將其煉丹之法,完好無損地帶回京師。」

  陸丞看著皇帝那被長生欲望灼燒的眼神,知道任何理性的勸諫此刻都已蒼白無力。

  皇帝需要的不是一個冷靜的分析者,而是一個能為他攫取仙緣的利刃。

  「臣領旨。」陸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憂色。

  點兵籌備糧草、調配軍械一切以最快的速度進行。

  半月後陸丞率領三十萬大軍,號稱五十萬再次離開金陵揮師南下。

  與上次平定內亂不同,此次是跨境征伐前途未卜。

  大軍行進月余,抵達嶺南前線。

  失陷的三城已成南召軍穩固的據點,城頭飄揚著南召旗幟。

  陸丞沒有急於攻城,而是紮下營寨,派出大量斥候偵查敵情,尤其是那無相道人和南召軍火炮的詳情。

  斥候回報,南召軍裝備精良。

  尤其擁有一支規模不小的火炮部隊,其火炮形制與周安當年從紅毛夷處獲得的佛郎機炮類似。

  但炮身黝黑似乎正是用墨金鑄造射程與威力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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