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挑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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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員外郎帶來的證據被迅速帶入文華殿密室內。

  油布包裹里是幾封密信和一本薄薄的帳冊。

  密信是周安與京城幾位官員的往來。

  用了暗語,但提及仙師本事、漕運等關鍵詞。

  帳冊則清晰記錄了通過漕運船隻夾帶私鹽、生鐵甚至少量兵器的數量、時間及接收方,其中一些款項流向直指李光遠及京城某些官員。

  「京城這邊,涉及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錢益民。

  通政司右參議趙文康,還有五軍都督府的一位僉事。」

  劉滾看著譯解出的名單,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都是頗有實權的官員,尤其是五軍都督府的僉事能接觸到軍務機要。

  「難怪北境異動得如此蹊蹺。」陸丞語氣冰冷。

  清風的手果然伸進了軍隊。

  太子看著名單,手微微發抖。「他們竟敢如此。」

  「殿下,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

  陸丞沉聲道,「證據在手當立即行動,將這些逆黨一網打盡,方可穩定大局。」

  「如何行動?這些人位高權重,若無十足把握恐遭反噬。」

  「所以,要快要准。」

  陸丞目光銳利,「請殿下即刻下密旨,著劉將軍調遣絕對可靠的京營兵馬,同時抓捕京城與江南兩地的逆黨。

  江南那邊,由我們的人持殿下手諭,聯合當地仍忠於朝廷的官員,控制周安、李光遠等人。

  務必在同一時間動手,不給他們互通消息的機會。」

  太子有些猶豫。「調動經營,抓捕大臣此事非同小可。」

  「殿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陸丞懇切道,「陛下被蠱惑,朝廷被滲透邊關被滋擾,此乃社稷危亡之秋。

  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法。」

  太子看著陸丞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疊確鑿的證據,終於下定決心。

  「好。便依陸先生所言。

  劉將軍,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持朕手諭即刻調兵。」

  「末將領旨。」劉滾單膝跪地,接過太子匆匆寫就的密旨。

  夜幕降臨,京城看似平靜,暗地裡卻已繃緊弓弦。

  劉滾手持太子密令,悄然調動了直屬皇帝的三千精銳府軍前衛。

  這支軍隊背景乾淨,與朝中各方牽連較少。

  子時三刻,行動開始。

  錢益民府邸、趙文康宅院、五軍都督府那位僉事的營房同時被重兵包圍。

  抓捕過程並未遇到太大抵抗,這些官員大多在睡夢中被拿下。

  面對如狼似虎的官兵和太子手諭,皆面如死灰。

  與此同時,數匹快馬帶著太子密令和部分證據抄本,由劉滾的心腹率領,星夜馳往江南。

  陸丞坐鎮文華殿,等待消息。

  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他沉靜的臉。

  這是一場豪賭,賭太子的權威,賭劉滾的執行力賭江南官員的忠誠。

  天光微亮時,劉滾一身戎裝,踏入殿內。

  「陸相,京城涉案七名主要官員已全部落網,府邸搜查正在中。」

  「可有反抗?」

  「錢益民試圖銷毀一些書信被當場制止。

  其餘人等皆束手就擒。」劉滾頓了頓,

  低聲道,「在他們府中搜出了更多與清風往來的信件,以及一些煉製丹藥的原料。」

  陸丞點頭。「江南那邊有消息嗎。」

  「尚未。路途遙遠,還需些時辰。」

  等待變得漫長。

  京城的抓捕消息無法完全封鎖,天一亮部分官員已得知風聲,各種猜測和恐慌開始蔓延。

  一些與涉案官員過往甚密的官員紛紛稱病不朝。

  一份來自江南的六百里加急戰報被送入宮中,並非陸丞等待的密報,而是來自浙江都司的正式奏章。

  奏章稱昨日夜間蘇州府發生大規模騷亂。


  有亂民衝擊府衙,與官軍發生衝突,知府陳望傷重不治身亡。

  同知周安率眾平亂,不幸殉國。

  目前蘇州府暫由通判吳啟明署理,局勢已初步穩定。

  「陳望死了,周安也死了。」

  太子看著戰報,手在顫抖,「好一個死無對證。

  好一個殺人滅口。」

  陸丞接過戰報,仔細看了一遍。

  奏章寫得冠冕堂皇,將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和奪權,粉飾成了亂民騷動和官員殉職。

  「吳啟明。」陸丞記得這個名字。

  沈員外郎的調查中,此人與周安、李光遠往來密切。

  「他成了最後的贏家。」

  「李光遠呢?」太子急問。

  「奏章中未提及李光遠。」劉滾道。

  這時一名侍衛匆匆入內,呈上一封密信。「殿下,陸相,江南密報。」

  陸丞立刻拆開。

  是沈員外郎派人送出的。

  信中說昨夜蘇州的確發生變故,但並非亂民騷動。

  而是周安麾下官軍突然包圍府衙和幾處宅院,陳望被殺,李光遠在其別業中自焚身亡。

  所有相關帳冊、信件被付之一炬。

  周安在平亂後被不明身份刺客襲擊身亡,現場被迅速清理。

  如今蘇州府已完全被吳啟明控制,對外宣稱亂民已平,正在全力維穩。

  「李光遠也死了。」

  陸丞將密信遞給太子,「江南的線索,幾乎全斷了。」

  太子臉色蒼白。「他們竟然如此狠辣。」

  「斷尾求生。

  陸丞道,「清風果斷捨棄了周安和李光遠這兩枚重要棋子,甚至可能連吳啟明也只是一道障眼法。

  他本人恐怕早已離開江南。」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京城這邊抓緊審訊落網官員,深挖線索。

  江南那邊既然他們以平亂自居,我們便順水推舟。

  嘉獎吳啟明維穩有功,調其入京任職,明升暗降,將其調離經營多年的江南。

  同時選派可靠官員接手蘇州府,暗中繼續調查。」

  「也只好如此了。」太子頹然道。

  京城涉案官員的審訊並不順利。

  這些人似乎早有準備,要麼一言不發,要麼將罪責全部推給已死的周安和李光遠。

  對清風更是諱莫如深,只承認與其有些道法上的交流,否認參與任何謀逆。

  唯有從那位五軍都督府僉事口中,撬出一點有價值的信息。

  他承認曾受周安賄賂利用職權,將一些北境駐軍的調動情況泄露出去。

  並按照指示在特定時間點,於邊境製造了一些小摩擦,以配合京中的輿論。

  「配合輿論」陸丞明白了。

  北境異動果然是為了給朝中流言製造口實,施加壓力。

  雖然未能直接指向清風,但這些口供與物證相互印證。

  足以坐實一個龐大的、意圖禍亂朝綱的陰謀網絡存在。

  太子據此下詔公告天下,揭露錢益民等人勾結妖道、窺探軍機、禍亂邊境之罪,將其革職查辦依律嚴懲。

  詔書中雖未直接點明清風為主謀,但妖道二字已將其定性。

  朝野為之震動。

  之前的流言不攻自破。

  那些曾附和要求探視皇帝的官員,紛紛上表請罪。

  局勢似乎瞬間逆轉。

  數日後江南傳來消息,署理蘇州府的吳啟明接到朝廷嘉獎和調令,並未推辭,表示安排好交接後便即刻赴京。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軌。

  但陸丞心中並無輕鬆。

  清風依舊在逃,江南的網絡雖受重創但未必徹底清除。

  皇帝的狀況依舊是個隱患。

  這日深夜,陸丞在值房處理公務福伯送來一封信。

  「老爺,門縫下發現的。」

  陸丞拆開信,裡面只有四個字仿佛帶著一絲嘲諷:「棋局未了。」

  沒有署名。

  陸丞將信紙揉成一團,投入火盆,火焰跳躍映著他深邃的眼眸。

  清風在告訴他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奏章上,緩緩寫下兩個字:「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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