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說了他們不敢,他們就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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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賈仁,陸丞看著那封信,心中滿是疑惑。

  這邀請來得突兀,信的內容也透著古怪。

  若真是五皇子的人,拉攏之意明顯,但這方式未免過於粗糙直接,不似那位以精明著稱的周王的手筆。

  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到了辰州。

  他讓秦川悄悄跟上那賈仁,看看他去了何處。

  秦川傍晚時分回來稟報:「大人,那賈仁離開府上後,先在城裡轉了幾圈,最後進了南城永豐坊的一處宅子。

  屬下打聽了一下,那宅子的主人,登記在一個叫錢友亮的人名下。」

  「錢友亮?」陸丞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之前京察時,大人您曾質疑過其考評的松江府同知錢友亮!

  他是五皇子側妃的遠房表親。」

  松江府同知五皇子側妃的親戚,陸丞腦中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這賈仁果然是五皇子一系的人。

  但用錢友亮名下的宅子,是否太過明顯?

  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還有,」

  秦川補充道,「屬下在宅子外蹲守時,看到內衛的沈千戶,也從那宅子附近經過,似乎也留意著那裡。」

  內衛也盯著?

  陸丞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五皇子的拉攏,內衛的監視,還有那封透著蹊蹺的邀請信。

  「大人,三日後十里亭,您去嗎?」

  陸丞沉吟片刻:「去,為何不去,不過不能這樣去。」

  他需要準備一番。

  三日後,城西十里亭。

  這裡地處偏僻,平日人煙稀少。

  陸丞只乘了一輛普通的青布小車,由秦川駕車準時抵達。

  亭中空無一人。

  等了約莫一炷香功夫,遠處才傳來馬蹄聲。

  兩騎快馬馳來,前面一人正是那賈仁,後面跟著一個身穿藍色文士衫,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兩人下馬,賈仁快步上前笑道:「陸大人果然信人!這位便是慕白居士。」

  那藍衫文士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約莫三十餘歲、略顯蒼白的面孔,眼神銳利,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高與狂氣。

  他對著陸丞微微拱手:「在下慕白,久仰陸大人之名。」

  陸丞還禮:「居士邀陸某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慕白居士看了一眼旁邊的秦川。

  陸丞道:「此乃我心腹,但說無妨。」

  慕白居士這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激昂:「陸大人,如今朝局沉悶,江南糜爛皆因守舊之徒把持權柄!

  大人前番在江南銳意革新,雖受阻撓,但是大人意志堅定,令所有人都佩服。

  在下與諸多志同道合之士,皆以為非大刀闊斧,不能革除積弊非啟用新人不能重振朝綱!」

  他侃侃而談,內容與信中大同小異,無非是抨擊現狀,鼓吹激進改革言語間對三皇子一系及其背後的守舊勢力多有指摘。

  陸丞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慕白居士見他反應平淡,語氣愈發急切道:「陸大人,當今天下,能理解我等抱負,並有能力付諸實踐者寥寥無幾。

  周王殿下雄才大略,銳意進取,最是看重如大人這般幹才!

  若大人願與殿下同心協力,何愁大事不成?

  江南巡撫之位不過是開始。

  他日殿下得繼大統,大人便是股肱之臣名垂青史!」

  這話已近乎赤裸裸的許諾和拉攏。

  陸丞等他說完,才緩緩道:「居士雄心,令人佩服。

  不過陸某乃朝廷命官,只知效忠陛下恪盡職守。

  江南之事,若陛下有命陸某自當盡力。

  至於其他非人臣所敢妄議。」

  慕白居士臉色微變:「陸大人這是不信在下?還是另有所屬?」

  他話裡面的意思很簡單,顯然是指楊廷和與晉王。


  陸丞淡淡道:「陸某隻屬於朝廷,只忠於陛下。

  居士若無他事,陸某便告辭了。」說完轉身就要走。

  「且慢!」

  慕白居士急忙攔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壓低聲音,「陸大人,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辰州洛文遠一案大人可知其中關竅?」

  陸丞腳步一頓,看向他:「居士何意?」

  慕白居士湊近一步,聲音更低:「洛文遠不識時務,阻礙漕運貨棧,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那案子不過是殺雞儆猴。

  大人若肯與殿下合作,不僅前程似錦,這類瑣碎麻煩,殿下亦可為大人一併解決永絕後患。」

  這話已是明目張胆的威脅與利誘。

  暗示洛文遠是因為阻礙了五皇子一系的利益才被構陷,並警告陸丞若不肯合作,也可能面臨類似麻煩。

  陸丞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居士此言陸某需要時間考慮。」

  慕白居士見他態度鬆動,臉上露出笑容:「應當的,應當的。

  如此大事自然需慎重。

  三日後還是此時此地,盼大人佳音。」他

  重新戴上斗笠與賈仁上馬離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陸丞眼神冰冷。

  「大人,他們來者不善啊。」秦川面露憂色。

  「回城。」陸丞轉身上車。

  馬車行駛在回城的官道上,陸丞閉目沉思。

  五皇子這邊的拉攏,手段直接而粗糙,甚至帶著威脅,這與周王一貫精明隱忍的風格似乎有些不符。

  是故意如此以示坦誠?還是其手下人自作主張?

  亦或是有人冒充五皇子的人,在設局?

  聯想到內衛沈追也曾出現在那宅子附近,事情絕非表面看來那麼簡單。

  回到府中,陸丞立刻修書兩封。

  一封給楊廷和,簡要稟報了十里亭之會,只提有人借慕白居士之名拉攏,言語激進,並未提及五皇子及辰州案細節。

  另一封則是給他在都察院的一位老部下,讓其暗中查訪錢友亮近期的動向,以及那慕白居士的真實身份。

  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斷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兩日後楊廷和那邊沒有回音,仿佛從未收到過他的信。

  而都察院的老部下卻傳來消息,錢友亮半月前已請假回松江老家省親,至今未歸。至於慕白居士,查無此人。

  陸丞看著回信,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錢友亮不在京中,那宅子卻有人用他的名義活動,慕白居士查無此人。

  內衛若即若離地監視。

  這不像拉攏,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有人想借五皇子的名頭,引他入彀。

  目的何在?破壞他再赴江南的任命?

  還是想抓住他結交皇子的把柄?

  明日,就是約定回復的日子。

  去,還是不去?

  若去,如何應對?

  若不去對方又會如何反應?

  夜色漸深,陸丞書房裡的燈一直亮著。

  他鋪開紙,開始起草一份奏章,內容是關於江南賦稅積弊的初步分析與對策設想。

  語氣平和立意公允,完全是一份臣子盡職盡責的調研報告。

  他需要讓某些人看到,他陸丞的心思只在公務。

  寫罷奏章,他用火漆封好,放在案頭。

  然後,他喚來秦川吩咐道:「明日,你帶我去十里亭。」

  秦川一愣:「大人?」

  「你去告訴那位慕白居士,就說陸某忽染急症臥床不起,無法赴約。

  江南之事陸某唯陛下之命是從,不敢他顧。

  若其真有利國利民之策可上書朝廷,陸某願代為轉呈。」

  「若他們不信,或強行阻攔我們該怎麼辦?」

  「他們不敢。」

  陸丞語氣肯定,「在城外十里亭眾目睽睽之下,他們能做什麼?

  只要你將我原話帶到,他們便知我已識破其局。」

  「屬下明白。」秦川領命而去。

  陸丞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京城的棋局還真是步步驚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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