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武安府的糧患事情還沒徹底結束,一個身披袈裟的天竺僧人就出現在城門口。自稱摩羅聖僧,每日在市集講經說法。

  起初無人在意。

  直到第三日,他當眾治癒了一個癱臥多年的老者。

  「神僧啊。」百姓紛紛跪拜。

  陸丞聞訊前往察看,只見那聖僧雙掌泛光,口中梵音喃喃確似有神通。

  「大人覺得如何?」參將低聲問道。

  陸丞不語,他注意到老者起身時眼神空洞,行動僵硬如提線木偶。

  一月後,聖僧已信眾雲集。

  連府衙官員都開始每日聽經,政務漸廢。

  「大人,此事蹊蹺。」

  老主簿悄悄稟報,「劉參軍昨日竟將官印交與聖僧『開光』。」

  陸丞立即召見劉參軍。

  卻見其目光呆滯,反覆念叨:「皈依我佛,極樂往生。」

  「似是中了迷藥?」參將猜測。

  但醫官查驗後搖頭:「脈象平穩,並無中毒。」

  更詭異的是,這些信徒晝夜間判若兩人。

  白日正常辦公,入夜便聚在聖僧座下,如痴如狂。

  第七日,變故突生。

  子夜時分,太守府被重重包圍。

  火把映照下,全是武安府的官兵百姓。

  「交出陸丞。恭迎聖僧。」

  眾人齊聲高呼,眼神狂熱如出一轍。

  陸丞登樓望去,只見那聖僧端坐蓮台,梵音陣陣。

  每誦一段,人群便齊聲應和,動作整齊得不似活人。

  「開門。」守將王猛突然砍翻同僚,「聖僧要見你。」

  陸丞冷聲道:「王將軍,你看清我是誰?」

  王猛眼神一瞬恍惚,隨即更狂:「魔頭。休惑我心。」

  激戰中,陸丞發現這些人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卻招式呆板。

  「不是中毒。」他猛然想起前朝秘聞,「是攝心術。」

  立即下令:「塞耳。勿聽梵音。」

  官兵紛紛以棉塞耳。

  果然,對方陣腳稍亂。

  但百姓已蜂擁而至,徒手拆,更有人點燃房屋,火勢沖天。

  「護大人突圍。」參將急呼。

  陸丞卻道:「不可傷及百姓。」

  他看得分明,這些人眼中儘是痛苦,仿佛被困在軀殼內。

  危急時刻,有個小吏突然清醒:「大人,經書,經書有問題。」

  說罷又陷狂態,也就清醒了那麼一兩個呼吸而已。

  陸丞立即帶人突襲聖僧居所。

  果然搜出大批梵文經書,頁間沾著奇異香粉。

  「是迷心香改良版。」

  隨行醫官驚道,「遇熱即散,通過誦經傳播。」

  立即焚毀所有經書。

  但為時已晚,全城大半已中招。

  聖僧見狀大笑:「陸丞,皈依我吧,否則三日之內,武安府盡成鬼域。」

  陸丞冷笑:「妖僧,你的把戲該收場了。」

  說完突然用天竺語喝道,「摩羅婆娑,毗盧遮那。」

  聖僧臉色驟變:「你怎這種咒語?」

  「本官查過,」陸丞逼近,「天竺根本無此經文,你究竟是誰?」

  聖僧突然扯下麵皮,竟是當年逃脫的天門藥長老。

  「沒想到吧?」

  藥長老獰笑,「迷心香不過幌子,真正的攝心術在此。」

  他亮出個銅鏡,鏡面刻滿詭異符文。

  鏡光所至,官兵紛紛倒地抽搐。

  「是前朝攝心鏡。」老主簿大聲怒罵,「傳說能控人心智,竟然是真的。」

  陸丞疾撲奪鏡。

  激戰中,鏡面破裂,流出的竟是鮮血。

  「以血養鏡...」陸丞恍然,「你用信徒精血施術。」


  藥長老狂笑:「現在知道,太晚了。」

  全城信徒應聲而起,如潮水般湧來。

  「大人,守不住了。」參將急呼。

  陸丞卻盯住銅鈴:「聲為媒,鏡為介破。」

  他突然擊碎所有銅鏡,又以棉絮塞住藥長老之口。

  果然,信徒行動漸緩,眼神恢復清明。

  「我怎麼了?」王猛茫然四顧。

  藥長老見狀,咬破毒囊:「天門永生。」

  但他在斷氣前,望向城南山寺。

  陸丞立即趕往山寺。在密室中找到駭人真相,藥長老竟在煉製攝心丹,欲投放大周水源。

  「立即徹查全城水井。」陸丞急令。

  果然,數口井中被投下丹藥。

  若非發現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事後清點,全城三成百姓精氣大損,需長期調養。

  皇帝下旨褒獎,陸丞卻上書請罪:「臣失察致禍,請罰俸三年。」

  他深知這場災難看似平息,卻暴露更深的危機,人心脆弱,易被操控。

  特別是那些五隻的百姓,本就沒念過什麼書。

  只要看到一點信仰和光,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正如那攝心鏡,照見的從來不是神佛,而是人心欲望。

  攝心鏡破碎的第七日,武安府表面恢復平靜。

  百姓們陸續清醒,對那七日的狂亂只剩模糊記憶。

  「像是做了場噩夢。」

  老主簿揉著太陽穴道:「只記得梵音陣陣,身不由己。」

  陸丞卻不敢大意。

  他下令全城搜查,又找出三面小型攝心鏡,藏在寺廟佛像腹中。

  「妖僧餘孽未清。」參將憂心忡忡。

  這日,有個小沙彌求見:「大人,小僧知道還有面主鏡。」

  小沙彌原是聖僧隨侍,目睹藥長老將一面銅鏡埋於城隍廟下。

  立即發掘,果然挖出面鎏金銅鏡。

  鏡背刻著詭異梵文,鏡面隱現血絲。

  「以血養鏡。」醫官臉色難看無比的吐槽起來。「這得害了多少性命。」

  身為醫者,他知道這些邪雖然效果很管用。

  但是都是用人的性命和鮮血實驗出來的。

  一旦成功,那就會死去更多的人,沾染更多的鮮血。

  越是成功,越是管用的方法,代表背負的性命越多。

  陸丞細看梵文,發現竟是前朝宮廷密文。

  譯出後更是心驚:記載著如何用攝心術操控皇室。

  「立即密奏朝廷。」他急令。

  然而信使遲遲未歸。

  三日後,被發現溺斃在城外河中。

  「滅口。」參將握緊刀柄,「朝中還有餘孽。」

  陸丞想起藥長老臨死前的眼神,那不是絕望,而是嘲弄。

  他重查藥長老遺物。

  在袈裟夾層中找到半張藥方,寫著梵音散三字。

  「不是迷心香?」老醫官疑惑,「老夫從未聽聞此藥。」

  試驗發現,梵音散遇誦經聲便活化,能通過耳道直入人腦。

  「難怪塞耳有效。」陸丞恍然。

  立即全城搜查,果然在多處發現梵音散粉末。

  尤其府衙大堂,樑柱間灑滿此藥。

  「他們早將此地設為祭壇。」參將後怕不已。

  更駭人的是,查獲的梵音散都來自同一家藥鋪濟世堂。

  「又是濟世堂?」陸丞想起糧案時的濟世藥行。

  立即圍剿,卻發現掌柜早已換人。

  新掌柜戰戰兢兢:「小人是半月前盤下的店...」

  線索再一次斷了,只在密室找到本帳冊,記錄著各地寺廟採購記錄。

  「他們在通過寺廟擴散。」陸丞心驚。


  飛檄各州嚴查寺廟,結果令人膽寒,七州二十八寺均發現梵音散。

  皇帝震怒,下旨整頓佛門。

  卻遭多位高僧反對,稱「污衊佛法」。

  朝堂爭執不下時,邊關急報,西域大軍壓境,軍中多有僧侶隨行。

  「原來是裡應外合。」

  他親赴邊關。只見敵軍陣前,數百僧侶齊聲誦經。梵音過處,守軍竟紛紛棄械。

  「塞耳。」陸丞率先捂住了耳朵,他已經明白了,是這些聲音有問題。

  只要這些聲音不能全部傳入耳朵,就會少了一些節奏。

  就像是一首完整的音樂,若是少了一段。

  那他就是不完整的。

  而這些不完整,也控制不了人的心神。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堵住耳朵。

  但梵音無孔不入,更有細作在軍中散布謠言:「天竺神僧,庇佑眾生。」

  軍心大亂,危急時刻,陸丞想起破鏡之計。

  「以毒攻毒。」

  他令樂師奏響編鐘,「用雅樂破梵音。」

  鐘磬清音響起,果然擾亂梵音節奏,守軍漸漸清醒,重整陣腳。

  陸丞乘勢出擊,大破敵軍。

  擒獲僧侶頭目,竟是中原人士。

  「爾等身為漢人,為何助紂為虐?」

  那頭目狂笑:「漢人?我等是天門信徒,佛道皆皮相罷了。」

  審訊得知天門組織早已滲透佛道兩界。

  借宗教之名,行謀反之實。

  更可怕的是,他們計劃在皇帝壽誕時,用梵音散控制滿朝文武。

  立即班師回朝。壽誕當日,果然有高僧獻上長壽經,經頁間灑滿梵音散。

  陸丞當庭揭破,那高僧竟暴起發難,袖中射出毒針。

  「護駕。」侍衛蜂擁而上。

  混亂中,陸丞發現數個大臣眼神呆滯,顯然早已中招。

  經此一事,皇帝徹底清查朝野。

  揪出天門餘孽上百人,包括三位閣老。

  武安府漸漸恢復太平。

  但陸丞常於夜半驚醒,耳畔似有梵音迴蕩。

  他知道,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刀兵,而是無聲無息侵蝕人心的力量。

  正如那梵音,聽著是普度眾生實則是攝心魔咒。

  「都要來了麼?」陸丞看著前方眼神堅定。

  他知道這些和尚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躲在暗處那些人,似乎可以利用一切發生的事情和手段,然後搞事情。

  而這些人搞事情的因素,都有一個。

  那就是百姓。

  利用百姓的無知。

  利用百姓的軟弱。

  所以……

  陸丞的臉上堅定達到了極致:「想要解決這些問題,就讓天下的百姓,多讀些書。」

  「只是……」

  「這樣的理想在古代可行嗎?」

  自信過後,陸丞的眼中又帶著幾分迷茫。

  「算了,管他可行不可行,既然自己都決定了,那就往前走。」

  「看看,自己到底可不可以做到。」

  「就算做不到,無非也就是一個死字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