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終章
帥帳之內，喧囂被厚重的簾幕隔絕在外，只餘下燭火跳動的噼啪聲。
帳外是山呼海嘯般的狂歡，帳內卻是凝滯如冰的沉默。
蕭玄將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放在案上，指尖在那個刺眼的「宣」字上輕輕划過。
這個字，沒有溫度。
蘇烈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他戎馬一生，對朝堂的兇險體味得比任何人都深。
「殿下，萬萬不可！」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懇求。
「京城如今就是太子的天下，黨羽遍布朝野，您隻身赴京，無異於羊入虎口！」
一旁的陳平，臉上也滿是憂色。
他自認為對朝廷的局勢看得也極為透徹，於是開口勸解道。
「大將軍所言極是。」
陳平拱手，言辭懇切。
「聖上名為封賞，實為調虎離山。殿下，您才是玄字營的魂，一旦您離開北荒，這支百戰之師群龍無首，恐怕會生出無數變數。」
蕭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邊，掀開簾幕一角。
外面，士兵們將同袍高高拋起，烈酒灑在雪地上，歡呼聲混雜著熱淚。
那是勝利的喜悅，純粹而熾烈。
他放下簾幕，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位心腹重臣。
「退，是退不出一個太平盛世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有些力量，若不真真切切地擺在金鑾殿上，擺在父皇和那些人的眼前，他們就永遠學不會敬畏。」
「退縮，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心虛，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蘇烈和陳平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擔憂。
道理他們都懂，可實力差距太懸殊了。
「可殿下打算帶多少人馬入京？」
蘇烈沉聲問道。
蕭玄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人。」
「什麼？」
蘇烈和陳平同時失聲。
三百人？
進入那座被譽為天下權力中心的京師，進入那座盤踞著無數餓狼猛虎的牢籠。
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蕭玄看著他們震驚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走吧，我帶你們去看一樣東西。」
半個時辰後，一處被群山環抱的隱秘山谷。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谷內卻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石味道。
當蘇烈和陳平跟著蕭玄走進谷口時，他們的腳步瞬間凝固了。
山谷的平地上，三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士兵，正列成三排整齊的方陣。
他們手中所持的火器，形制古怪，通體閃爍著鋼鐵的冷光，與尋常的火繩槍截然不同。
「預備！」
衛隊長張龍的聲音，洪亮而冷靜。
三百名士兵的動作，整齊劃一得如同一個人。
他們舉槍，開擊錘，瞄準。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更沒有火繩槍點燃火繩時的繁瑣與煙霧。
「開火！」
「砰！砰！砰！」
不是沉悶的轟鳴，而是清脆、密集、連綿不絕的爆響。
這聲音仿佛不是三百支槍，而是一場驟然降臨的金屬風暴。
百步之外，一排排充作靶子的木樁，在一瞬間被撕裂，木屑漫天飛舞。
一輪齊射之後，不等蘇烈和陳平從那駭人的聲勢中回過神來。
「裝填！」
士兵們迅速從腰間的彈藥盒中取出定裝紙殼彈，用牙咬開，倒入槍管，再用通條捅實。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預備！」
「開火！」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輪死亡的齊射。
那連綿不絕的槍聲，徹底顛覆了蘇烈這位老將對戰爭的認知。
他征戰沙場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射速，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的殺戮兵器。
如果……如果當初在鐵壁關前，玄字營裝備的是這種武器。
蘇烈不敢想下去，他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那不是戰爭，那將是一面倒的屠殺。
「這，就是我的底氣。」
蕭玄的聲音在他耳邊淡淡響起。
蘇烈機械地轉過頭，看著蕭玄那張年輕卻深邃的臉，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將這支衛隊，命名為『啟明之光』。」
蕭玄的目光掃過那三百名面無表情的士兵。
「寓意，照亮黑暗，開啟新時代。」
蘇烈沉默了。
陳平也沉默了。
他們終於明白，蕭玄的信心，從何而來。
這三百人，不是三百個護衛。
這是三百個足以在任何地方掀起驚濤駭浪的死神。
除了這支「啟明之光」，蕭玄還準備了另一份特殊的「貢品」。
福伯奉命，調集了所有最好的工匠，依據蕭玄提供的，來自【系統】的化學知識，不眠不休地燒制了大量的玻璃器皿。
在專門搭建的工坊內，福伯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件成品。
那是一面與人等高的巨型磨光鏡。
鏡面平滑如水，光可鑑人，將福伯臉上每一道溝壑般的皺紋，每一根因激動而顫抖的鬍鬚，都清晰無比地映照出來。
福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神物……這真是神物啊……」
夜深人靜。
蕭玄秘密召見了早已潛入京城，並建立起初步商業網絡的柳如煙。
房間裡，柳如煙一身幹練的男裝，眉眼間卻風情依舊。
「殿下。」
蕭玄沒有廢話，將一份早已寫好的詳細計劃書推到她面前。
「拿著這個，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開一家店。」
柳如煙接過計劃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
「奇珍閣？」
「我要的不是一個商鋪。」
蕭玄看著她，眼神銳利。
「我要的，是一個撬動京城輿論與情報的支點。我要讓全京城的王公貴族，都以擁有我閣中的一件商品為榮。錢，只是最低級的目標。」
柳如煙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從這份計劃書中，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名為「奢侈品營銷」和「情報網絡」的可怕構想。
「如煙，領命。」
她將計劃書緊緊貼在胸口，躬身行禮。
一切準備就緒。
數日後，鐵壁關城門大開。
蕭玄一身王爵常服，與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的蘇晴並轡而出。
在他們的身後，是三百名身披黑色斗篷，背負著長條形油布包裹的「啟明衛士」。
再往後，是十幾輛用厚重帆布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車輪在雪地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蘇烈、陳平等一眾將領立於城門下，默默注視著這支小小的隊伍，向著南方，向著那座風暴的中心，緩緩行去。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帝都醞釀。
它在等待著，這位北荒之王的到來。
而蕭玄此次進京，必將掃平一切阻礙，他早已不是那個被隨意趕出京城的狼狽皇子，而是手中握著足以改變大風王朝格局力量的無雙王侯。
蕭玄必將創造一個偉大的時代，舊時代的殘黨都將倒在蕭玄的腳下。
（全書完）
帳外是山呼海嘯般的狂歡，帳內卻是凝滯如冰的沉默。
蕭玄將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放在案上，指尖在那個刺眼的「宣」字上輕輕划過。
這個字，沒有溫度。
蘇烈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他戎馬一生，對朝堂的兇險體味得比任何人都深。
「殿下，萬萬不可！」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懇求。
「京城如今就是太子的天下，黨羽遍布朝野，您隻身赴京，無異於羊入虎口！」
一旁的陳平，臉上也滿是憂色。
他自認為對朝廷的局勢看得也極為透徹，於是開口勸解道。
「大將軍所言極是。」
陳平拱手，言辭懇切。
「聖上名為封賞，實為調虎離山。殿下，您才是玄字營的魂，一旦您離開北荒，這支百戰之師群龍無首，恐怕會生出無數變數。」
蕭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邊，掀開簾幕一角。
外面，士兵們將同袍高高拋起，烈酒灑在雪地上，歡呼聲混雜著熱淚。
那是勝利的喜悅，純粹而熾烈。
他放下簾幕，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位心腹重臣。
「退，是退不出一個太平盛世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有些力量，若不真真切切地擺在金鑾殿上，擺在父皇和那些人的眼前，他們就永遠學不會敬畏。」
「退縮，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心虛，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蘇烈和陳平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擔憂。
道理他們都懂，可實力差距太懸殊了。
「可殿下打算帶多少人馬入京？」
蘇烈沉聲問道。
蕭玄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人。」
「什麼？」
蘇烈和陳平同時失聲。
三百人？
進入那座被譽為天下權力中心的京師，進入那座盤踞著無數餓狼猛虎的牢籠。
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蕭玄看著他們震驚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走吧，我帶你們去看一樣東西。」
半個時辰後，一處被群山環抱的隱秘山谷。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谷內卻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石味道。
當蘇烈和陳平跟著蕭玄走進谷口時，他們的腳步瞬間凝固了。
山谷的平地上，三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士兵，正列成三排整齊的方陣。
他們手中所持的火器，形制古怪，通體閃爍著鋼鐵的冷光，與尋常的火繩槍截然不同。
「預備！」
衛隊長張龍的聲音，洪亮而冷靜。
三百名士兵的動作，整齊劃一得如同一個人。
他們舉槍，開擊錘，瞄準。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更沒有火繩槍點燃火繩時的繁瑣與煙霧。
「開火！」
「砰！砰！砰！」
不是沉悶的轟鳴，而是清脆、密集、連綿不絕的爆響。
這聲音仿佛不是三百支槍，而是一場驟然降臨的金屬風暴。
百步之外，一排排充作靶子的木樁，在一瞬間被撕裂，木屑漫天飛舞。
一輪齊射之後，不等蘇烈和陳平從那駭人的聲勢中回過神來。
「裝填！」
士兵們迅速從腰間的彈藥盒中取出定裝紙殼彈，用牙咬開，倒入槍管，再用通條捅實。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預備！」
「開火！」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輪死亡的齊射。
那連綿不絕的槍聲，徹底顛覆了蘇烈這位老將對戰爭的認知。
他征戰沙場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射速，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的殺戮兵器。
如果……如果當初在鐵壁關前，玄字營裝備的是這種武器。
蘇烈不敢想下去，他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那不是戰爭，那將是一面倒的屠殺。
「這，就是我的底氣。」
蕭玄的聲音在他耳邊淡淡響起。
蘇烈機械地轉過頭，看著蕭玄那張年輕卻深邃的臉，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將這支衛隊，命名為『啟明之光』。」
蕭玄的目光掃過那三百名面無表情的士兵。
「寓意，照亮黑暗，開啟新時代。」
蘇烈沉默了。
陳平也沉默了。
他們終於明白，蕭玄的信心，從何而來。
這三百人，不是三百個護衛。
這是三百個足以在任何地方掀起驚濤駭浪的死神。
除了這支「啟明之光」，蕭玄還準備了另一份特殊的「貢品」。
福伯奉命，調集了所有最好的工匠，依據蕭玄提供的，來自【系統】的化學知識，不眠不休地燒制了大量的玻璃器皿。
在專門搭建的工坊內，福伯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件成品。
那是一面與人等高的巨型磨光鏡。
鏡面平滑如水，光可鑑人，將福伯臉上每一道溝壑般的皺紋，每一根因激動而顫抖的鬍鬚，都清晰無比地映照出來。
福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神物……這真是神物啊……」
夜深人靜。
蕭玄秘密召見了早已潛入京城，並建立起初步商業網絡的柳如煙。
房間裡，柳如煙一身幹練的男裝，眉眼間卻風情依舊。
「殿下。」
蕭玄沒有廢話，將一份早已寫好的詳細計劃書推到她面前。
「拿著這個，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開一家店。」
柳如煙接過計劃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
「奇珍閣？」
「我要的不是一個商鋪。」
蕭玄看著她，眼神銳利。
「我要的，是一個撬動京城輿論與情報的支點。我要讓全京城的王公貴族，都以擁有我閣中的一件商品為榮。錢，只是最低級的目標。」
柳如煙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從這份計劃書中，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名為「奢侈品營銷」和「情報網絡」的可怕構想。
「如煙，領命。」
她將計劃書緊緊貼在胸口，躬身行禮。
一切準備就緒。
數日後，鐵壁關城門大開。
蕭玄一身王爵常服，與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的蘇晴並轡而出。
在他們的身後，是三百名身披黑色斗篷，背負著長條形油布包裹的「啟明衛士」。
再往後，是十幾輛用厚重帆布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車輪在雪地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蘇烈、陳平等一眾將領立於城門下，默默注視著這支小小的隊伍，向著南方，向著那座風暴的中心，緩緩行去。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帝都醞釀。
它在等待著，這位北荒之王的到來。
而蕭玄此次進京，必將掃平一切阻礙，他早已不是那個被隨意趕出京城的狼狽皇子，而是手中握著足以改變大風王朝格局力量的無雙王侯。
蕭玄必將創造一個偉大的時代，舊時代的殘黨都將倒在蕭玄的腳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