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騎兵的噩夢
雪原之上，風聲靜止。
取而代之的，是撼動大地的轟鳴。
一千名蠻族精銳騎兵，匯成一股黑色的鐵流，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席捲而來。
馬蹄踏碎積雪，將黑色的泥土翻上天空，與騎士們口中噴出的，嗜血的咆哮混合在一起。
對於這些縱橫草原的掠食者而言，眼前的景象，是一場賞賜。
不過千人的步卒，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央，陣型單薄，看起來一觸即潰。
這是最完美的獵物。
前鋒營的方陣之內，死寂一片。
新兵們的臉，在森冷的鋼盔下，已無血色。
他們握著燧發槍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迴響。
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還有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仿佛要將靈魂都碾碎的馬蹄聲。
這就是戰爭。
不是講武堂沙盤上的棋子推演，而是撲面而來的，帶著腥風的死亡。
張龍的臉，堅硬得如同他身側的凍土。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那洶湧而來的騎兵，而是掃過自己麾下那些因恐懼而身體僵硬的士兵。
他們的恐懼，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什麼也沒說。
信任，不是靠言語建立的。
兩百步。
這個距離，蠻族騎兵臉上的猙獰紋身，他們手中馬刀反射的寒光，都已清晰可見。
他們甚至開始放緩馬速，準備在接觸的瞬間，用最省力的方式，收割這些步卒的生命。
後方，一處地勢稍高的小丘上。
蕭玄舉著單筒望遠鏡，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戰場上的一切細節，都在他眼中被放大。
他能看到蠻族騎士那因為興奮而充血的雙眼，能看到他們坐下戰馬口鼻噴出的白汽。
蘇晴就站在他的身邊，她的手，緊緊攥著馬韁，手背上青筋畢露。
她也曾是軍人，可眼前這種純粹用血肉之軀，去硬抗騎兵衝鋒的陣仗，依舊讓她心驚肉跳。
蕭玄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穿透風雪，清晰地傳達到後方炮兵陣地。
「炮兵。」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六門虎蹲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轟！
那不是一聲，而是六聲疊加在一起的，沉悶到極致的爆響。
炮口噴出濃密的，帶著硫磺刺鼻氣味的黑煙。
無數細小的鐵砂與鋼珠，被火藥的巨大動能推動，形成六面肉眼看不見的，致命的死亡扇面，猛然拍向前方。
沖在最前方的蠻族騎兵，甚至沒有聽見炮聲。
他們的世界，就瞬間被撕碎了。
沖在最前方的近百名騎士，連同他們身下的戰馬，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金屬風暴瞬間貫穿了皮甲，血肉，骨骼。
戰馬的悲鳴與騎士的慘叫，剛一出口，就被後續的衝擊撕成碎片。
鮮血與碎肉，在半空中爆開一團團紅色的霧氣，隨即被冰冷的空氣凍結，化作冰晶，簌簌落下。
一個呼吸之間，蠻族衝鋒陣型的最前方，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塊。
一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缺口。
後續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景象，驚得戰馬嘶鳴，陣型出現了致命的混亂。
有的人甚至來不及勒住韁繩，就一頭撞進了前方同伴血肉模糊的屍體堆里。
百步。
倖存的蠻族騎兵，被恐懼與憤怒燒紅了雙眼，他們發出更加瘋狂的嘶吼，繼續衝鋒。
張龍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第一排！」
「開火！」
「砰砰砰砰——！」
數百支燧發槍同時擊發，匯成一聲沉悶的巨響。
濃烈的硝煙瞬間籠罩了陣地前方。
密集的彈雨，在百步的距離內，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網。
子彈穿透皮甲的聲音，沉悶而連續。
蠻族騎兵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子，一排排地從馬背上栽倒。
他們的身體在雪地上翻滾，留下長長的血痕。
第一排士兵，沒有去看戰果。
他們機械地向後轉，退到隊伍最後，開始執行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裝填流程。
通條捅入槍管，發出「咔噠」的脆響。
第二排士兵，踏著整齊的步伐，上前一步，舉起了手中的槍。
他們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仿佛只是在重複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日常動作。
「第二排！」
「開火！」
又是一輪齊射。
硝煙變得更加濃厚。
更多的騎兵倒下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衝擊力，在這樣嚴密的火力網面前，成了最可笑的靶子。
「第三排！」
「開火！」
當第三輪槍聲響起時，整個蠻族騎兵的衝鋒，已經徹底瓦解。
一輪完整的齊射，死傷已然超過三分之一。
殘存的蠻族騎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臉上的嗜血與瘋狂，早已被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看著眼前那片不斷吞噬生命的硝煙，看著那些如同機器般冷漠的步兵，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屠殺。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個蠻族百夫長用草原語發出絕望的尖叫，他猛地調轉馬頭，拼命抽打著坐騎，想要逃離這片地獄。
他的崩潰，引發了連鎖反應。
所有的蠻族騎兵，都拋棄了武器，拋棄了同伴，如同沒頭的蒼蠅一般，四散奔逃。
蕭玄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炮兵，延伸射擊。」
「追擊潰兵。」
炮兵陣地上，炮手們迅速調整炮口角度。
轟鳴聲，再次響徹雪原。
這一次，炮彈不再是霰彈，而是呼嘯著飛向遠方，在逃竄的人群中，炸開一團團致命的火光。
蘇晴站在小丘上，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見過無數次血戰，見過無數次屍山血海。
可沒有任何一次，能給她帶來如此巨大的衝擊。
在她過去的認知里，戰爭是勇氣的碰撞，是技巧的對決，是鮮血的交融。
而眼前的這一切，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
那不是戰爭。
那是一方對另一方的，高效的，精準的，冷酷的……清除。
她看著遠處那個始終平靜的男人，看著他下達命令時，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眸。
一種混雜著極致崇拜與深刻敬畏的情緒，從心底升起。
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戰爭……」
「……還可以這樣打？」
取而代之的，是撼動大地的轟鳴。
一千名蠻族精銳騎兵，匯成一股黑色的鐵流，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席捲而來。
馬蹄踏碎積雪，將黑色的泥土翻上天空，與騎士們口中噴出的，嗜血的咆哮混合在一起。
對於這些縱橫草原的掠食者而言，眼前的景象，是一場賞賜。
不過千人的步卒，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央，陣型單薄，看起來一觸即潰。
這是最完美的獵物。
前鋒營的方陣之內，死寂一片。
新兵們的臉，在森冷的鋼盔下，已無血色。
他們握著燧發槍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迴響。
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還有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仿佛要將靈魂都碾碎的馬蹄聲。
這就是戰爭。
不是講武堂沙盤上的棋子推演，而是撲面而來的，帶著腥風的死亡。
張龍的臉，堅硬得如同他身側的凍土。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那洶湧而來的騎兵，而是掃過自己麾下那些因恐懼而身體僵硬的士兵。
他們的恐懼，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什麼也沒說。
信任，不是靠言語建立的。
兩百步。
這個距離，蠻族騎兵臉上的猙獰紋身，他們手中馬刀反射的寒光，都已清晰可見。
他們甚至開始放緩馬速，準備在接觸的瞬間，用最省力的方式，收割這些步卒的生命。
後方，一處地勢稍高的小丘上。
蕭玄舉著單筒望遠鏡，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戰場上的一切細節，都在他眼中被放大。
他能看到蠻族騎士那因為興奮而充血的雙眼，能看到他們坐下戰馬口鼻噴出的白汽。
蘇晴就站在他的身邊，她的手，緊緊攥著馬韁，手背上青筋畢露。
她也曾是軍人，可眼前這種純粹用血肉之軀，去硬抗騎兵衝鋒的陣仗，依舊讓她心驚肉跳。
蕭玄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穿透風雪，清晰地傳達到後方炮兵陣地。
「炮兵。」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六門虎蹲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轟！
那不是一聲，而是六聲疊加在一起的，沉悶到極致的爆響。
炮口噴出濃密的，帶著硫磺刺鼻氣味的黑煙。
無數細小的鐵砂與鋼珠，被火藥的巨大動能推動，形成六面肉眼看不見的，致命的死亡扇面，猛然拍向前方。
沖在最前方的蠻族騎兵，甚至沒有聽見炮聲。
他們的世界，就瞬間被撕碎了。
沖在最前方的近百名騎士，連同他們身下的戰馬，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金屬風暴瞬間貫穿了皮甲，血肉，骨骼。
戰馬的悲鳴與騎士的慘叫，剛一出口，就被後續的衝擊撕成碎片。
鮮血與碎肉，在半空中爆開一團團紅色的霧氣，隨即被冰冷的空氣凍結，化作冰晶，簌簌落下。
一個呼吸之間，蠻族衝鋒陣型的最前方，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塊。
一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缺口。
後續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景象，驚得戰馬嘶鳴，陣型出現了致命的混亂。
有的人甚至來不及勒住韁繩，就一頭撞進了前方同伴血肉模糊的屍體堆里。
百步。
倖存的蠻族騎兵，被恐懼與憤怒燒紅了雙眼，他們發出更加瘋狂的嘶吼，繼續衝鋒。
張龍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第一排！」
「開火！」
「砰砰砰砰——！」
數百支燧發槍同時擊發，匯成一聲沉悶的巨響。
濃烈的硝煙瞬間籠罩了陣地前方。
密集的彈雨，在百步的距離內，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網。
子彈穿透皮甲的聲音，沉悶而連續。
蠻族騎兵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子，一排排地從馬背上栽倒。
他們的身體在雪地上翻滾，留下長長的血痕。
第一排士兵，沒有去看戰果。
他們機械地向後轉，退到隊伍最後，開始執行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裝填流程。
通條捅入槍管，發出「咔噠」的脆響。
第二排士兵，踏著整齊的步伐，上前一步，舉起了手中的槍。
他們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仿佛只是在重複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日常動作。
「第二排！」
「開火！」
又是一輪齊射。
硝煙變得更加濃厚。
更多的騎兵倒下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衝擊力，在這樣嚴密的火力網面前，成了最可笑的靶子。
「第三排！」
「開火！」
當第三輪槍聲響起時，整個蠻族騎兵的衝鋒，已經徹底瓦解。
一輪完整的齊射，死傷已然超過三分之一。
殘存的蠻族騎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臉上的嗜血與瘋狂，早已被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看著眼前那片不斷吞噬生命的硝煙，看著那些如同機器般冷漠的步兵，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屠殺。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個蠻族百夫長用草原語發出絕望的尖叫，他猛地調轉馬頭，拼命抽打著坐騎，想要逃離這片地獄。
他的崩潰，引發了連鎖反應。
所有的蠻族騎兵，都拋棄了武器，拋棄了同伴，如同沒頭的蒼蠅一般，四散奔逃。
蕭玄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炮兵，延伸射擊。」
「追擊潰兵。」
炮兵陣地上，炮手們迅速調整炮口角度。
轟鳴聲，再次響徹雪原。
這一次，炮彈不再是霰彈，而是呼嘯著飛向遠方，在逃竄的人群中，炸開一團團致命的火光。
蘇晴站在小丘上，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見過無數次血戰，見過無數次屍山血海。
可沒有任何一次，能給她帶來如此巨大的衝擊。
在她過去的認知里，戰爭是勇氣的碰撞，是技巧的對決，是鮮血的交融。
而眼前的這一切，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
那不是戰爭。
那是一方對另一方的，高效的，精準的，冷酷的……清除。
她看著遠處那個始終平靜的男人，看著他下達命令時，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眸。
一種混雜著極致崇拜與深刻敬畏的情緒，從心底升起。
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戰爭……」
「……還可以這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