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廢土的黎明，與更高的注視
「這些都是我們的了？」一個拾-荒者顫抖著聲音，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沒人回答，但行動說明了一切。第一個人沖了上去，撫摸著一塊光滑如鏡的裝甲板，那上面沒有一絲鏽跡。緊接著，所有人都瘋了一般湧向那座金屬山。他們不再是爭搶，而是在虔誠地「接收」這份饋贈。
「我找到了完整的能源管道！」
「天哪，這裡的傳動軸比我胳膊還粗，而且是完好的！」
「看這個！一個完整的伺服電機！我們能用它造個起重機！」
恐慌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建設激情。他們腦海里那些由「董事長」賜予的知識藍圖，此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實踐土壤。零站在高處，看著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曾幾何時，為了半塊電池，她可以和最兇狠的變異生物搏鬥。而現在，一座由純淨能源和高規格材料構成的山脈，就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開始發號施令。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所有人聽著！分工合作！懂能源的，去整理能源核心和管線！懂機械的，開始搭建基礎的加工車床！其他人，負責運輸和分類！我們的目標，不是建一個窩棚，是建一座城！」
「城！」
這個詞像一道電流擊中了每一個人。在這片連「家」都是奢侈品的廢土上，「城」是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概念。但現在，看著眼前的材料山，看著身邊掌握了「神之知識」的同伴，他們第一次覺得，這個夢，或許可以實現。
一場前所未有的建設運動，在骸-734號廢稿世界的一角，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觀影廳內，氣氛同樣熱烈。
「漂亮！」郝天雄一拍大腿，捋著鬍子哈哈大笑，「不費一兵一卒，只用一套邏輯程序，就瓦解了一個世界級的單位！還順帶把『敵人』變成了咱們的『發展基金』！林小友，你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萬獸神皇看著屏幕里，拾荒者們吭哧吭哧搬運零件的景象，憨厚地笑道：「俺覺得，這比直接給他們神功秘法好多了。他們臉上的那個勁兒，是俺們以前在手下臉上看不到的。」
張凡的團隊則在瘋狂地分析數據。「老闆，『秩序奇點生成器』的實戰數據已經回收。我們發現，它在強制定義規則時，會產生一種名為『邏輯熵』的副產品。這種能量……似乎對『混亂』屬性的單位有特攻效果。我們正在嘗試將其武器化。」
陳默的虛擬投影也出現在一旁，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老闆，『世界之樹』計劃第一階段超額完成。『零』已經成為了一個穩定的『秩序信標』。她和她的追隨者正在自發地優化我們投放的藍圖，甚至在沒有我們引導的情況下，開始研究『社會結構』和『資源分配』了。他們在……創造文明。」
林昱軒看著屏幕里那個小小的、正在指揮若定的身影，沒有加入眾人的慶祝。他知道，這場勝利太過順利，順利得像一個精心設計的教學關卡。他們展示了自己有能力在一個混亂的世界裡播撒秩序的種子，而這恰恰是對「觀察者」乃至其背後存在的最大挑釁。
「觀察者」的失敗，不會是結束，只會是開始。
正如他所料，在那個由純粹數據構成的維度王座上，「觀察者」正匍匐在地。他的形態已經無法維持人形，化作一灘劇烈波動的猩紅數據流，仿佛隨時都會崩潰。在他的面前，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虛無」。那虛無之中，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物質，也沒有能量，只有一個「概念」在緩緩浮現。
【敘述：編號骸-734廢稿世界，出現『秩序性信息污染』。】
一個聲音或者說一個「意念」直接在「觀察者」的核心代碼中響起。這意念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的，至高的『原初敘事者』。」「觀察者」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思緒凝聚成信息，「污染源頭疑似與『作者遺孤』有關。他們繞過了我的監控，直接對世界底層邏輯進行了修改。我……我失敗了。」
【評價：無趣的掙扎。劇本的走向，不應被角色之外的因素干擾。】
「觀察者」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他聽懂了言外之意。他和林昱軒的對抗，在「原初敘事者」看來，都屬於「角色之外的因素」，都是對「故事」本身的干擾。
【修正方案：刪除冗餘變量。】
「觀察者」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就看到那片虛無之中，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手指」由無數個故事的開頭與結尾交織而成，輕輕地，點向了代表骸-734世界的那一頁「草稿紙」。
然後，那根「手指」做了一個「擦除」的動作。
觀影廳內，林昱軒瞳孔驟然一縮。他一直緊盯著的世界星圖，發生了讓他遍體生寒的變化。代表著骸-734世界的那顆光點，那顆剛剛從暗紅轉為純白，並且正在茁壯成長的光點，沒有爆炸，沒有黯淡，而是開始閃爍。
就像接觸不良的燈泡，閃了兩下，然後，憑空消失了。
「怎麼回事？！」張凡第一個驚叫起來，「骸-734的信號……中斷了！不，不是中斷！是坐標……坐標消失了！我們的星圖裡，已經沒有這個世界的位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屏幕。那上面，原本實時播放著零和她的族人建造城市的畫面，此刻變成了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信號的漆黑。
郝天雄等一眾主宰者，臉色齊齊劇變。他們可以揮手間毀滅一個世界，讓它化為宇宙塵埃。但他們無法將一個世界從「存在」的層面徹底抹去，就好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這已經不是力量的範疇，而是權限。是作者對筆下文字的，最終極的權限。
那個剛剛萌芽的文明，那個在廢土上點亮第一盞燈的女孩，那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龐，都在這一瞬間，連同他們的世界一起，被「刪除」了。
林昱軒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緊。他感受不到憤怒，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終於明白，他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敵人。
這個敵人，不屑於和他戰鬥，不屑於和他博弈。當他發現故事的走向不符合心意時，他選擇的，不是修改情節，而是直接撕掉這一頁。
「他不是在玩了。」林昱-軒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觀影廳落針可聞。
「他開始刪檔了。」
沒人回答，但行動說明了一切。第一個人沖了上去，撫摸著一塊光滑如鏡的裝甲板，那上面沒有一絲鏽跡。緊接著，所有人都瘋了一般湧向那座金屬山。他們不再是爭搶，而是在虔誠地「接收」這份饋贈。
「我找到了完整的能源管道！」
「天哪，這裡的傳動軸比我胳膊還粗，而且是完好的！」
「看這個！一個完整的伺服電機！我們能用它造個起重機！」
恐慌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建設激情。他們腦海里那些由「董事長」賜予的知識藍圖，此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實踐土壤。零站在高處，看著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曾幾何時，為了半塊電池，她可以和最兇狠的變異生物搏鬥。而現在，一座由純淨能源和高規格材料構成的山脈，就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開始發號施令。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所有人聽著！分工合作！懂能源的，去整理能源核心和管線！懂機械的，開始搭建基礎的加工車床！其他人，負責運輸和分類！我們的目標，不是建一個窩棚，是建一座城！」
「城！」
這個詞像一道電流擊中了每一個人。在這片連「家」都是奢侈品的廢土上，「城」是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概念。但現在，看著眼前的材料山，看著身邊掌握了「神之知識」的同伴，他們第一次覺得，這個夢，或許可以實現。
一場前所未有的建設運動，在骸-734號廢稿世界的一角，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觀影廳內，氣氛同樣熱烈。
「漂亮！」郝天雄一拍大腿，捋著鬍子哈哈大笑，「不費一兵一卒，只用一套邏輯程序，就瓦解了一個世界級的單位！還順帶把『敵人』變成了咱們的『發展基金』！林小友，你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萬獸神皇看著屏幕里，拾荒者們吭哧吭哧搬運零件的景象，憨厚地笑道：「俺覺得，這比直接給他們神功秘法好多了。他們臉上的那個勁兒，是俺們以前在手下臉上看不到的。」
張凡的團隊則在瘋狂地分析數據。「老闆，『秩序奇點生成器』的實戰數據已經回收。我們發現，它在強制定義規則時，會產生一種名為『邏輯熵』的副產品。這種能量……似乎對『混亂』屬性的單位有特攻效果。我們正在嘗試將其武器化。」
陳默的虛擬投影也出現在一旁，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老闆，『世界之樹』計劃第一階段超額完成。『零』已經成為了一個穩定的『秩序信標』。她和她的追隨者正在自發地優化我們投放的藍圖，甚至在沒有我們引導的情況下，開始研究『社會結構』和『資源分配』了。他們在……創造文明。」
林昱軒看著屏幕里那個小小的、正在指揮若定的身影，沒有加入眾人的慶祝。他知道，這場勝利太過順利，順利得像一個精心設計的教學關卡。他們展示了自己有能力在一個混亂的世界裡播撒秩序的種子，而這恰恰是對「觀察者」乃至其背後存在的最大挑釁。
「觀察者」的失敗，不會是結束，只會是開始。
正如他所料，在那個由純粹數據構成的維度王座上，「觀察者」正匍匐在地。他的形態已經無法維持人形，化作一灘劇烈波動的猩紅數據流，仿佛隨時都會崩潰。在他的面前，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虛無」。那虛無之中，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物質，也沒有能量，只有一個「概念」在緩緩浮現。
【敘述：編號骸-734廢稿世界，出現『秩序性信息污染』。】
一個聲音或者說一個「意念」直接在「觀察者」的核心代碼中響起。這意念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的，至高的『原初敘事者』。」「觀察者」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思緒凝聚成信息，「污染源頭疑似與『作者遺孤』有關。他們繞過了我的監控，直接對世界底層邏輯進行了修改。我……我失敗了。」
【評價：無趣的掙扎。劇本的走向，不應被角色之外的因素干擾。】
「觀察者」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他聽懂了言外之意。他和林昱軒的對抗，在「原初敘事者」看來，都屬於「角色之外的因素」，都是對「故事」本身的干擾。
【修正方案：刪除冗餘變量。】
「觀察者」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就看到那片虛無之中，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手指」由無數個故事的開頭與結尾交織而成，輕輕地，點向了代表骸-734世界的那一頁「草稿紙」。
然後，那根「手指」做了一個「擦除」的動作。
觀影廳內，林昱軒瞳孔驟然一縮。他一直緊盯著的世界星圖，發生了讓他遍體生寒的變化。代表著骸-734世界的那顆光點，那顆剛剛從暗紅轉為純白，並且正在茁壯成長的光點，沒有爆炸，沒有黯淡，而是開始閃爍。
就像接觸不良的燈泡，閃了兩下，然後，憑空消失了。
「怎麼回事？！」張凡第一個驚叫起來，「骸-734的信號……中斷了！不，不是中斷！是坐標……坐標消失了！我們的星圖裡，已經沒有這個世界的位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屏幕。那上面，原本實時播放著零和她的族人建造城市的畫面，此刻變成了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信號的漆黑。
郝天雄等一眾主宰者，臉色齊齊劇變。他們可以揮手間毀滅一個世界，讓它化為宇宙塵埃。但他們無法將一個世界從「存在」的層面徹底抹去，就好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這已經不是力量的範疇，而是權限。是作者對筆下文字的，最終極的權限。
那個剛剛萌芽的文明，那個在廢土上點亮第一盞燈的女孩，那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龐，都在這一瞬間，連同他們的世界一起，被「刪除」了。
林昱軒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緊。他感受不到憤怒，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終於明白，他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敵人。
這個敵人，不屑於和他戰鬥，不屑於和他博弈。當他發現故事的走向不符合心意時，他選擇的，不是修改情節，而是直接撕掉這一頁。
「他不是在玩了。」林昱-軒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觀影廳落針可聞。
「他開始刪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