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離府再遇林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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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很快來到和離之日。

  周沅也昨夜就已收好衣物,天剛拂曉,她就同翠兒就輕手輕腳地偷溜出府。

  兩人出了府,大道上卻是空空如也。

  「馬車呢?」

  翠兒指向不遠處,悅道:「小姐,林公子來了!」

  周沅也渾身一凜。

  「我不是告誡過你不要再同他有任何瓜葛嗎!」周沅也來了火。

  昨夜,她明明吩咐翠兒去安排一輛馬車,可翠兒非但置若罔聞,還私下裡與林序南通了氣,這一切竟都瞞著她。

  「你已經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是嗎?」

  翠兒低頭,囁嚅道:「不是的,翠兒只是想小姐也是同林公子一塊離開,何需再添一馬匹呢?」

  周沅也被她的自作主張氣得發抖,誰說她要和林序南一同離開了?

  可林序南已翻身下馬,步履穩而緩地朝她走來。

  他生得清俊,透著幾分書卷氣;身量修長,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矜貴氣,又愛穿素色長衫,腰間懸一枚青玉墜子,更顯得風姿雋爽。

  周沅也還未反應過來,已被林序南緊緊擁入懷裡,同兒時那般,「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好在你我心意相通,沒被外界所干擾。」

  他說話的聲腔充滿愛意,可她卻覺得背脊發涼、厭惡至極。

  上一世也是如此,他假意關懷,實則步步為營。那時的她天真地以為這世上唯有林序南待她最真心。

  周沅也後退幾步,勉強扯出笑,儘量保持對他慣有的友好態度,「序南哥,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要離府,我怎能不來?」

  周沅也望著他關切的神情,胃裡突然翻湧起一陣噁心。

  「看來序南哥這些時日過得並不太平,清瘦了許多。」

  「怎會太平?顧淮忱派人截我書信,斷我商路。這一個月以來,我日夜同他們周旋,睡也睡不踏實,更別說吃了。不過好在都熬過來了。」

  周沅也垂眸掩去眼底冷意。

  林序南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後腰處,低聲道:「天氣這樣冷,我們還是上車再談。」

  周沅也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已被他半扶半抱地帶上馬車。

  馬車駛遠,秦氏側身藏於廊柱後,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儘管這幾日忱兒待她這樣體貼,連府里中饋也全權交予了她,可她還是傾心於他人。

  忱兒離開不過幾日,她便已迫不及待同他人離去。

  車廂內逼仄,兩人距離本就近,偏偏林序南還傾身靠近,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手輕輕撫上她的髮絲,動作看似溫柔,卻不容抗拒。

  「還說我,你自個兒都清減了許多。」

  他的臉龐在她的瞳仁中不斷放大,讓她回想起那日的血腥與醜惡的嘴臉,難忍的反胃最終湧上咽喉。

  周沅也再也控制不住,別過臉乾嘔兩聲。

  林序南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眸色深沉,「你這是有了身孕了?」

  「不是。」周沅也緩了緩,「想必是昨夜受了寒。」

  林序南似信非信,「沅也,還是找大夫瞧瞧。」

  周沅也斜睨他一眼,暗自慶幸這一個月每次行完房事都喝了避子湯,今日嘔吐純屬出於對他的厭惡罷了。

  她坐直了身子,掏出帕子按了按嘴角,淡道:「序南哥,倘若我真懷了顧淮忱的孩子呢?」

  車廂內霎時寂靜。

  林序南的指尖在膝頭敲了兩下,忽然溫柔地笑了:「那便生下來。我雖恨他,可也知流掉一個孩子多麼痛苦。這些年你在顧府受了這麼苦,我不願讓你再受苦。」

  說得多麼動聽啊。

  看著他深情自演,周沅也忽地很想笑。

  前世他也是這般說辭,可最後卻讓她以更痛苦的方式流掉了孩子!

  「序南哥,你待我真好。」她說,嘴角勾起一道嘲弄的弧度。

  ……

  顧淮忱離府出征,少說也要三月,周沅也趁機收拾了細軟,打算先在城郊置辦個住處。

  在住處置辦好之前,她暫居在林序南郊外的一間簡陋木屋裡。

  剛抵達目的地,周沅也便去收拾衣物,而林序南則是馬不停蹄地去請大夫。

  周沅也剛出屋,就見大夫端坐廳內。

  她心中冷笑,他這是有多急?

  大夫把完脈,搖頭道:「小姐並無身孕,乾嘔可能是吃壞了東西或是受了寒。」

  周沅也眼神望向林序南,她以為會從他眼中看出失落,畢竟失了威脅顧淮忱的籌碼。

  然而林序南卻是一副鬆了口氣的輕鬆樣。

  送走大夫後,林序南同她說:「我初到京城,這幾日需要處理的事宜很多,因此會在城內租客棧住幾日,你自己且當心。待我處理完瑣事,會儘快趕回來陪你。」

  周沅也毫無意見,他不在,反而才沒危險。而且這也給她更長時間計議。

  若不是翠兒自作主張,她本不想這麼快跟他碰面。

  接下來的這幾日,翠兒一得空便往外溜,周沅也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

  她有時會想,前一世翠兒也是這般嗎?

  兩人都這樣明目張胆了,她居然一直沒發現,前世她還真是被愛情迷惑了雙眼。

  不過有件事周沅也想不通,既然翠兒與他私下密謀,為何追殺那日林序南派來的人也會殺了翠兒呢?

  這天趁著翠兒又溜出去,周沅也獨自進城,到藥鋪買了些曼陀羅和鬧羊花——這兩味藥合用能讓人意識模糊,似喝醉了般。

  卻沒想,她剛走出藥鋪沒幾步,一個穿著破爛、蓬頭垢面的女子便猛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夫人救救我。」

  周沅也猛地一顫,可她認真瞧了好幾遍,也沒認出她的身份來。

  這時追來兩個凶神惡煞的打手,後頭跟著個濃妝艷抹的老鴇。

  那老鴇喘著粗氣罵道:「小賤人還跑!真以為自己能遇著好心人救你不成?」

  那女子淚水順著髒兮兮的臉頰直流,她今日已央求了許多人,可每一個都視而不見。

  她存著最後一線希望,乞求著:「我爹賭錢輸了,把我賣進窯子。求夫人發發善心救救我,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但請你不要眼睜睜看著我被他們抓回去。」

  老鴇尖著嗓子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呀!把她給我帶回去!劉老爺今晚還等著呢!」

  眼看那兩位男子就要動手,周沅也開了口:「多少錢能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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