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充斥恐懼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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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沅也踉蹌地險些摔倒在地,她剛站穩身子,顧淮忱就轉身往門口走。

  她腦袋訇然一聲,攥住顧淮忱的臂膀,「侯爺,您什麼意思?是要把妾身關在這三天嗎?」

  「是。」

  不!

  前一世的記憶漫入她的大腦,對囚禁二字的恐懼讓周沅也產生了肢體性反應。

  她拼命搖著頭,聲音里浸著淚意,「求您……別把我一個人關在這兒,我怕……」

  顧淮忱冷笑一聲,猛地揮袖將她甩開。

  「怕?」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跌倒在地,眼底凝著寒霜,「與情夫鴻雁傳書時,怎不見你怕?」

  大門被關上,周沅也聽見了上鎖的聲響。

  「顧淮忱你渾蛋!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你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她發狠地拍打著朱漆大門,竭盡全力在喊叫,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幾日顧淮忱的溫柔,讓她忘記了他本質上是一個霸道偏執,不留一點情面的人。

  就如上一世那般,她被關在房間裡,日復一日,精神多差,他都不肯讓她出去,就因為怕她再去找林序南。

  被鎖在密閉空間的每一秒都很漫長。

  在這樣的環境裡,周沅也根本不可能空出一點思緒思考。

  戌時三刻,一道火蛇般的閃電劃破天際,剎那間昏暗屋子被照得雪亮。

  周沅也捂住耳朵隔絕雷聲,死死咬住下唇以排解內心的恐懼。

  又一聲驚雷,炸響了她前世的記憶。

  周沅也使勁拍打腦袋,試圖讓可怕的記憶滾出她的大腦。

  但無濟於事,她周身直打戰,臉色煞白得像是將死之人。

  心臟處像是有螞蟻在咬,刺人卻又不是鑽心的痛。

  她急需發泄,急需聲音。

  周沅也發瘋似的拿起所有能摔碎的東西,花瓶,茶盞,胭脂粉盒……將它們砸向緊閉的大門。

  凌風聽得很不是滋味,耳中充斥的每一聲吶喊都飽含著深深的恐懼。

  然而當他將這個情況同將軍匯報時,他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恐怕她只是崩潰逃跑計謀被識破。」

  凌風很想辯駁,可顧淮忱認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他無奈退下,繼續站在門外聽玻璃破碎的聲音。

  一夜過去,周沅也渾身都沒了力氣,她癱倒在地上,青絲散亂,活似冷宮裡瘋癲的棄妃。

  每當丫鬟送膳進來,她便掙扎著往外沖,卻次次被攔下。

  房門再次開啟時,映入眼帘的是顧淮忱。

  他蹙眉凝視眼前這個虛弱不堪的女人,不過一宿功夫,竟把自己折騰成這般模樣?

  是想逃未遂,轉而尋死?

  顧淮忱伸手想抱她起來,卻被她狠狠推開。

  「啪」的一聲脆響,巴掌落在他臉頰上,周沅也咬牙切齒:「我恨你,顧淮忱。」

  這一掌反倒讓顧淮忱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還有力氣打人,看來沒真尋短見。

  他不由分說將人打橫抱起,不容抗拒地抱上拔步床,「不要想著餓死自己。周沅也,我早說過,既入我顧家門,就別再惦記旁人。

  年少時心儀的人又如何?是我待你不夠好,才讓你至今念念不忘?」

  周沅也聞言氣得渾身發抖,淚珠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待我好?就是聽我哭求整夜卻冷眼旁觀?

  待我好,就是即使我說了害怕,你也充耳不聞,只因氣惱所以看我痛苦?」

  周沅也委屈地哭了起來,歇斯底里對他喊,「我說過早已忘了林序南,你為何不信?難道你就沒遇過百口莫辯的處境?若有人專挑你最懼怕的事相逼,就為求證莫須有的罪名,你又當如何!」

  顧淮忱心軟了幾分,但還是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有些痛,非得親嘗過才知忌諱。

  他退讓半步,「若獨處難安,我讓雲舒來陪你。」

  周沅也別過臉去不答話,懸著的心卻稍稍落地。

  只要別讓她一個人待在屋子裡就好。

  ……


  顧雲舒在門外來回踱步。

  她雖憐惜嫂嫂遭遇——昨夜那陣陣碎裂聲聽得她心驚,可二人畢竟不熟,進去能做什麼?大眼瞪小眼?

  但想到兄長的命令,她還是推門而入。

  本以為會見到淚人兒,不料周沅也竟蜷在錦被裡睡得正熟。

  許是熬了一宿,又聽聞有人作伴,心神一松便沉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到了日暮西沉。

  顧雲舒實在悶地發慌,推推她手臂,「喂!別睡了!」

  周沅也羽睫輕顫,悠悠轉醒。

  恰逢丫鬟捧著食盒進來,六樣小菜並兩碗香米飯擺滿小几。

  顧雲舒早已飢腸轆轆,卻見床上那人恍若未聞,忍不住嘟囔:「欸,還不來用膳?」

  見有人相伴,周沅也眼底泛起暖意,隨她坐到桌前輕聲道,「多謝你來陪我。」

  顧雲舒還記得她打玉蘭的事呢,沒打算不計前嫌,「我才不是自願的呢!要不是兄長逼我,你以為我願意來?」

  聲響寂然了。

  顧雲舒最受不得這般寂靜,佯作隨意道:「你想好怎麼解釋了嗎?」

  「你相信我?」

  「誰、誰信你了!」

  「若不信,你該問『想好怎麼認罪了』才是。」周沅也低頭淺笑,那抹溫婉讓顧雲舒心頭一跳。

  忽然有些明白兄長為何鍾情於她。這笑容端莊又靈動,與宴席上那個進退有度的顧少夫人漸漸重合。

  罷了,勉強加兩分好感。

  「所以,你想好了嗎?」

  周沅也此時思緒清明,「再怎麼相像的字跡都會有差別。昨天我緊張得忘了這一茬。」

  「所以呢?」

  「雲舒,你可有精通筆跡鑑別的友人?我可重謄那封信,請人比對。」

  顧雲舒蹙眉,她哪認識這等人物?可對上那雙期盼的眸子,鬼使神差應道:「我會替你打聽的。」

  用過晚膳,顧雲舒準備開溜,衣袖卻被輕輕拽住。

  周沅也眼中漾著水光,「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好嗎?我……怕黑。」

  顧雲舒心裡納悶,這不是她兄長的責任嗎。

  卻終究抵不過那楚楚可憐的目光,彆扭地掀開錦被。

  她還是頭次與周沅也共睡一榻,不自在極了,便翻身背對著她。

  周沅也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看來這小姑子吃軟不吃硬。

  她本還想著若是她不吃這一套,就換一副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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