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妙解與秦氏隔閡
她跪在蒲團上，手裡捧著紅漆托盤，上面放著秦氏素來愛飲的杏仁露，「給母親請安。」
秦氏接過杏仁露，象徵性地呷一口，「坐吧。」
周沅也起身，坐繡墩三分，背挺得筆直，「母親，兒媳有一事相求。」
「何事？」
秦氏不免感到意外，這兒媳往日請安後從不同她閒聊便回屋裡待著了。
周沅也謙恭道：「侯爺吩咐兒媳操辦宴席，媳婦自知愚鈍，唯恐辜負侯爺信任，更怕失了府中體統。懇請母親垂憐，允媳婦隨侍左右學習。母親若肯指點一二，媳婦定當謹記教誨。」
其實秦氏對周沅也並無多少惡意，她並不像老太太那般看重門第，畢竟她娘家地位也不高。
她看不慣周沅也，只是覺得她心不在顧府。
他雖欣慰愛子娶到心儀之人，然那女子既已心有所屬，縱使再怎樣費盡周章，終究也只是鏡花水月罷了。
但如今看周沅也倒是改變不少。
即使是被中了邪，可對她起碼的尊重卻還是在，秦氏也不刁難她。
「既然忱兒將此事交託給你，我自會從旁提點，但主理之責仍需你親自擔當。若有拿捏不准之處，隨時來問我便是。」
周沅也輕聲道：「多謝母親。」
這一世雖說是復仇，但她也不想得罪顧府上上下下所有人。
上一世除了老太太叫人無法原諒，其他人倒沒做罪不可赦的事。
若是她能與太太與顧雲舒化干戈為玉帛，那自是最好。
這幾日周沅也都在埋頭擬定宴席規模、布置府邸、思考宴席的菜式以及人員的調度等事情。
遇到一知半解或全然不知的，她都會垂詢秦氏。秦氏看她態度端正，自是願意多分享些經驗給她。
顧淮忱這幾日常去軍營巡視或府衙辦公，兩人除了用膳和休息時間外基本見不到面。
但儘管他勞累了一天，夜晚見她疲累籌劃，也會同她一塊商討，例如哪位需要坐主桌，而哪些需要做尋常桌。
周沅也畢竟是第一次籌辦，眾多事宜使她心力交瘁，夜闌時分便頃刻入睡。
好在努力有了成果。
宴席這天，周沅也穿著正裝禮服，和顧淮忱並肩站在門口迎客。
她一邊和賓客寒暄，一邊時刻留意著四周，生怕出什麼差錯。
顧淮忱感覺到她手心發涼，輕笑道：「不用這樣緊張，就算有點小紕漏也無妨。」
「侯爺，您就這麼不信任妾身？」周沅也向來是完美主義者，既然責任落在她頭上，那她拼死累活也會做好，「這次宴請的可都是名門望族，妾身定不會允許一點差池。」
「否則不就丟了侯爺您的臉了嗎？」
「哪是不信你？」
奈何他嘴笨，否則一定能把體貼話格外好聽，顧淮忱心裡有些後悔，早知道少時就少練武，多看些閒書了！
周沅也不再理他，掛上得體的笑容繼續迎客。
這時一位穿著鮮艷的千金小姐走了進來，此人正是顧淮忱的青梅竹馬——李尚書的女兒李清雨。
也是上文所說的顧淮忱後來迎娶的妾。
她剛踏入門內就親熱地打招呼：「淮忱哥哥，好久不見。」
眼前的這個女孩有著像葡萄一樣又黑又亮的眼睛，笑起來時張揚燦爛，像是把七色彩虹穿在了身上。
周沅也恍惚了一陣，前一世她從未見李清雨穿得這樣鮮艷過。
倒也能理解，過了門的女子哪能成天打扮得招枝花展？
顧淮忱禮貌和她握了握手就鬆開。
李清雨卻湊近幾步，「淮忱哥哥，爹爹今日有事來不了，他托我同你說聲抱歉。但禮物都送來了，只是宴會後能否麻煩你送我回去呀？」
顧淮忱問：「沒叫奴僕隨你一塊來？」
「叫了呀，只是我們許久沒見，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周沅也輕咳兩聲，表示她還在。
「這就是周小姐吧？」李清雨這才搭理她，「其實我來顧府許多次了，只是那時周小姐一直待在偏院不肯出來，所以我們還沒見過面呢。」
「那時我身子可能有些不適，」周沅也說，「李小姐快請上座，這般立著說話，倒像我們顧府不懂待客之道了。」
李清雨嬌哼一聲，又轉向顧淮忱，不死心繼續問：
「淮忱哥哥，你就送我嘛。周姐姐不會介意的對吧？我和淮忱哥哥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下句話是不是要說，他只把我當妹妹，而我也只把他當哥哥？
「李小姐，請稍等，我同侯爺說一句話。」周沅也把顧淮忱拉到廊柱旁，「侯爺與李小姐倒是熟稔得很？」
顧淮忱低笑道，「夫人這是酸了？」
周沅也面沉如水，「侯爺，若是我同林公子這樣，您會如何想？」
顧淮忱臉一下就沉下去了，大手攬住那纖細腰肢，「你敢？」
「哼，若是侯爺要單獨送她回去，那妾身可說不準。」
顧淮忱正色道，「顧李兩家是世交，我若直接拒絕了她會傷情面。但我同你保證會與她保持距離。」
「侯爺這樣說了，妾身再要求什麼倒顯得妾身胡鬧了。」周沅也興致缺缺，轉身就走，「那邊還有事要忙，妾身先告退了。」
顧淮忱知曉她是生氣了，可宴席不能隨意打亂，他便想著宴席結束後再同她好好談談。
周沅也越想越覺得委屈。
她同青梅竹馬通幾封書信被這樣傳謠言，而顧淮忱送別的女人回府卻說得這麼堂而皇之。
難不成她就不能做到和別的男人保持距離？
周沅也強忍著委屈，盡力保持體面把宴席辦好。
雖說這是周沅也第一次籌辦，可整場宴席相當順利，賓客們讚不絕口。
在宴席過程中，周沅也總會聽到一些太太小姐的誇讚，誇她心思細膩啦，誇她籌劃得萬無一失啦等等。
這些讚許讓她的心情好了許多。
就連一向挑剔的秦氏都不禁在內心給周沅也加了幾分，可礙於老太太在身邊，她就沒說出口。
除此之外，顧雲舒也對周沅也有了改觀。
她原先以為她這個嫂嫂只是個空花瓶，然而無論是禮數與心思，都極為縝密審慎，心裡對她的不滿也沒有那麼多了。
秦氏接過杏仁露，象徵性地呷一口，「坐吧。」
周沅也起身，坐繡墩三分，背挺得筆直，「母親，兒媳有一事相求。」
「何事？」
秦氏不免感到意外，這兒媳往日請安後從不同她閒聊便回屋裡待著了。
周沅也謙恭道：「侯爺吩咐兒媳操辦宴席，媳婦自知愚鈍，唯恐辜負侯爺信任，更怕失了府中體統。懇請母親垂憐，允媳婦隨侍左右學習。母親若肯指點一二，媳婦定當謹記教誨。」
其實秦氏對周沅也並無多少惡意，她並不像老太太那般看重門第，畢竟她娘家地位也不高。
她看不慣周沅也，只是覺得她心不在顧府。
他雖欣慰愛子娶到心儀之人，然那女子既已心有所屬，縱使再怎樣費盡周章，終究也只是鏡花水月罷了。
但如今看周沅也倒是改變不少。
即使是被中了邪，可對她起碼的尊重卻還是在，秦氏也不刁難她。
「既然忱兒將此事交託給你，我自會從旁提點，但主理之責仍需你親自擔當。若有拿捏不准之處，隨時來問我便是。」
周沅也輕聲道：「多謝母親。」
這一世雖說是復仇，但她也不想得罪顧府上上下下所有人。
上一世除了老太太叫人無法原諒，其他人倒沒做罪不可赦的事。
若是她能與太太與顧雲舒化干戈為玉帛，那自是最好。
這幾日周沅也都在埋頭擬定宴席規模、布置府邸、思考宴席的菜式以及人員的調度等事情。
遇到一知半解或全然不知的，她都會垂詢秦氏。秦氏看她態度端正，自是願意多分享些經驗給她。
顧淮忱這幾日常去軍營巡視或府衙辦公，兩人除了用膳和休息時間外基本見不到面。
但儘管他勞累了一天，夜晚見她疲累籌劃，也會同她一塊商討，例如哪位需要坐主桌，而哪些需要做尋常桌。
周沅也畢竟是第一次籌辦，眾多事宜使她心力交瘁，夜闌時分便頃刻入睡。
好在努力有了成果。
宴席這天，周沅也穿著正裝禮服，和顧淮忱並肩站在門口迎客。
她一邊和賓客寒暄，一邊時刻留意著四周，生怕出什麼差錯。
顧淮忱感覺到她手心發涼，輕笑道：「不用這樣緊張，就算有點小紕漏也無妨。」
「侯爺，您就這麼不信任妾身？」周沅也向來是完美主義者，既然責任落在她頭上，那她拼死累活也會做好，「這次宴請的可都是名門望族，妾身定不會允許一點差池。」
「否則不就丟了侯爺您的臉了嗎？」
「哪是不信你？」
奈何他嘴笨，否則一定能把體貼話格外好聽，顧淮忱心裡有些後悔，早知道少時就少練武，多看些閒書了！
周沅也不再理他，掛上得體的笑容繼續迎客。
這時一位穿著鮮艷的千金小姐走了進來，此人正是顧淮忱的青梅竹馬——李尚書的女兒李清雨。
也是上文所說的顧淮忱後來迎娶的妾。
她剛踏入門內就親熱地打招呼：「淮忱哥哥，好久不見。」
眼前的這個女孩有著像葡萄一樣又黑又亮的眼睛，笑起來時張揚燦爛，像是把七色彩虹穿在了身上。
周沅也恍惚了一陣，前一世她從未見李清雨穿得這樣鮮艷過。
倒也能理解，過了門的女子哪能成天打扮得招枝花展？
顧淮忱禮貌和她握了握手就鬆開。
李清雨卻湊近幾步，「淮忱哥哥，爹爹今日有事來不了，他托我同你說聲抱歉。但禮物都送來了，只是宴會後能否麻煩你送我回去呀？」
顧淮忱問：「沒叫奴僕隨你一塊來？」
「叫了呀，只是我們許久沒見，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周沅也輕咳兩聲，表示她還在。
「這就是周小姐吧？」李清雨這才搭理她，「其實我來顧府許多次了，只是那時周小姐一直待在偏院不肯出來，所以我們還沒見過面呢。」
「那時我身子可能有些不適，」周沅也說，「李小姐快請上座，這般立著說話，倒像我們顧府不懂待客之道了。」
李清雨嬌哼一聲，又轉向顧淮忱，不死心繼續問：
「淮忱哥哥，你就送我嘛。周姐姐不會介意的對吧？我和淮忱哥哥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下句話是不是要說，他只把我當妹妹，而我也只把他當哥哥？
「李小姐，請稍等，我同侯爺說一句話。」周沅也把顧淮忱拉到廊柱旁，「侯爺與李小姐倒是熟稔得很？」
顧淮忱低笑道，「夫人這是酸了？」
周沅也面沉如水，「侯爺，若是我同林公子這樣，您會如何想？」
顧淮忱臉一下就沉下去了，大手攬住那纖細腰肢，「你敢？」
「哼，若是侯爺要單獨送她回去，那妾身可說不準。」
顧淮忱正色道，「顧李兩家是世交，我若直接拒絕了她會傷情面。但我同你保證會與她保持距離。」
「侯爺這樣說了，妾身再要求什麼倒顯得妾身胡鬧了。」周沅也興致缺缺，轉身就走，「那邊還有事要忙，妾身先告退了。」
顧淮忱知曉她是生氣了，可宴席不能隨意打亂，他便想著宴席結束後再同她好好談談。
周沅也越想越覺得委屈。
她同青梅竹馬通幾封書信被這樣傳謠言，而顧淮忱送別的女人回府卻說得這麼堂而皇之。
難不成她就不能做到和別的男人保持距離？
周沅也強忍著委屈，盡力保持體面把宴席辦好。
雖說這是周沅也第一次籌辦，可整場宴席相當順利，賓客們讚不絕口。
在宴席過程中，周沅也總會聽到一些太太小姐的誇讚，誇她心思細膩啦，誇她籌劃得萬無一失啦等等。
這些讚許讓她的心情好了許多。
就連一向挑剔的秦氏都不禁在內心給周沅也加了幾分，可礙於老太太在身邊，她就沒說出口。
除此之外，顧雲舒也對周沅也有了改觀。
她原先以為她這個嫂嫂只是個空花瓶，然而無論是禮數與心思，都極為縝密審慎，心裡對她的不滿也沒有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