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天道眷顧，沈平君坐化
第380章 天道眷顧，沈平君坐化
「弟子參見三位師娘！」
三人當即催動遁光迎了上去，曹毅和厲南星師兄弟二人率先施禮。
「兒子拜見娘親，拜見大娘，二娘！」
丁青舟亦是緊跟著沖三女分別施了一禮。
「你們都來了。
徐月嬌朝他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我方才在那邊聽到南星你說夫君這次進階煉虛很難成功，原因是天地靈氣不足，難道眼前如此多的天地靈氣還不足以讓一位化神期修士突破煉虛嗎？」
俞冰雲抬首望了望天空，旋即轉頭看向厲南星，神色凝重地開口問道。
「師娘有所不知，想要進階煉虛，除了對神識，法則感悟等方面都有要求之外，突破時所需的天地靈氣也是海量的，一般沒有六階靈脈是不太可能的。」
「眼前匯聚的天地靈氣雖然不少，但相較於真正的煉虛天象，估計僅有十分之一左右「」
。
厲南星嘆了一口氣，語出驚人的說道。
「什麼？才十分之一？」
這下，丁青舟徹底震驚了。
「厲師弟，據我所知，整個太蒼界都沒有六階靈脈吧，既然如此，三位前輩又是如何突破煉虛的呢？」
曹毅眉頭微蹙，沉思片刻後，頗為不解地問道。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有當面問那三位前輩了。」
厲南星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前世在紫寰界也算是大有來頭之人，突破煉虛之時自然有六階靈脈可用。
太蒼界三位煉虛在這種天地靈氣匱乏之地是如何突破煉虛的，他還真不知曉。
三女一聽丁言這次進階煉虛十有八九會失敗，心中頓時一沉，難免有些擔憂起來。
就在他們聊天之際，四面八方還有不少元嬰期修士正陸續飛遁而來。
至於元嬰期以下的，在這股驚人的靈氣浪潮湧動之下，根本連遁光都駕馭不穩，自然不敢到處亂晃，只能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洞府之中，靜靜等待外面的天地異象恢復正常再說。
這場驚人天象，足足持續了數個時辰。
最終伴隨著一陣巨大的嗡鳴聲，已經在天空中凝聚了足有方圓四五百里的濃厚靈雲忽然劇烈顫動了起來，隨即猶如驚雷一般，發出一聲震天巨響，從中轟然炸裂開來。
只見漫天金色靈光，一團一團的，猶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的天空激射而去，不一會兒就消散一空。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烏雲潰散，狂風止熄。
片刻之後，一切就徹底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失敗了？」
沈平君緩緩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絲可惜之色。
恰如她這些年先後兩次衝擊化神失敗一樣，可謂是感同身受。
「夫君此番衝擊煉虛功虧一簣，也不知道情況如何，有沒有受傷。」
徐月嬌卻是有些擔憂的說道。
一聽此言，眾人心中也是一沉。
修仙界中因為突破大境界不成遭到反噬的可謂是數不勝數，甚至在突破的過程中當場坐化的也不在少數，此外丹田經脈受創，元氣大損的更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低境界時，尚能以靈丹和靈物來輔助破境，即便失敗，多半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傷。
但能夠輔助衝擊煉虛的靈物眾人還從未聽說過。
別人或許不知道，三女心中卻很清楚，丁言身上也是沒有這種寶物的。
而遠處眾多紫霄聖地元嬰見此情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或是一臉茫然，面面相覷，或是凝立於原地，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亦或者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了起來。
此刻，一座被大陣和禁制重重封鎖的洞府中。
丁言盤膝坐在一塊蒲團上，體內浩浩蕩蕩的法力洪流猶如脫韁的野馬一般，在他周身經脈和丹田中翻江倒海的到處胡亂衝撞了起來。
即便他已經全力運轉功法來約束了，可還是差強人意。
在這股驚人的法力洪流沖刷下，饒是他修行到了化神後期頂峰境的經脈都有些承受不住，甚至就連五臟六腑都跟著受到了擠壓和衝撞，受損嚴重。
周身經脈和體內臟腑不斷傳來的劇烈疼痛，猶如千萬根針在同時狠狠扎刺一般，疼得丁言臉色煞白，直冒冷汗。
「噗！
他張口噴出一團鮮血，這才稍微好受一些。
說起來，這是丁言修行一千多年以來首次因為突破大境界失敗而導致法力反噬自身。
「這麼多年來，我的火屬性法則已經領悟到了一定的程度，神識亦是遠同階修士，這次進階煉虛的過程也是十分順暢，仿佛水到渠成沒有任何阻礙一樣，可最終卻是敗天地靈氣上面，難道我丁某人真的如此不堪，不值得天道眷顧？」
丁言一邊拼命運轉功法，約束體內法力，一邊皺著眉頭暗自思量了起來。
以他的神識修為，可以隨隨便便籠罩紫霄聖地山門全境，方才厲南星與徐月嬌等人交談的內容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丁言不是不知進階煉虛所需天地靈氣甚為龐大，根本就不是五階靈脈可以負擔得起的。
他並非莽撞之人，之所以敢突破煉虛，自然是做足了準備的。
實際上，早在三百年前，他為了突破煉虛就專程拜訪了太蒼界人族唯一的煉虛大能陸元坤。
從陸元坤口中，丁言得知了天地靈氣不足的問題。
上古時期，太蒼界還有六階靈脈存在，因此化神期修士進階煉虛倒是不用擔心這些。
可隨著世界衰敗，位格跌落，天地靈氣枯竭，靈脈降階，現如今太蒼界內已經沒有六階靈脈了。
這樣一來，就導致了兩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首先是化神期修士進階煉虛會變得異常困難。
其次是煉虛境修士的後路斷了，即便僥倖進階煉虛，繼續待在太蒼界內也根本無法修行到下一個境界。
這也是時至今日為何太蒼界內僅有三位煉虛初期修士的根本原因。
一來突破更加艱難了，人數自然稀少。
二來即便僥倖突破煉虛，後面也沒有路了。
數萬年來，許多大能修士突破煉虛之後，面對這種困境只能無奈離開此界，想辦法橫渡界海，前往其他修仙大世界，比如陸家二代先祖陸青雲。
據陸元坤所說，在現今太蒼界，想要突破煉虛，唯一的辦法是獲得天道春顧。
所謂天道，其實就是世界意志。
只要得到世界意志的承認，在進階煉虛的過程中就會得到海量天地靈氣的灌輸，哪怕是在沒有靈脈的無靈之地照樣可以突破煉虛之境。
據說最近兩三萬年以來，太蒼界所有煉虛境修士都是這麼突破的。
至於究竟要如何才能得到天道眷顧，這一點，即便是陸元坤也講不清，道不明。
總之，玄之又玄。
除此之外，這種天道眷顧和靈氣灌輸，其實對於太蒼界本身來說是一種損耗本源的做法，不可能接連持續的。
因此在一定的時間範圍內，有且僅有一名修士才能得到這種天道眷顧。
陸元坤將這個時間段稱之為空窗期。
在空窗期內，是無人可以得到天道眷顧的。
據說兩萬年前，空窗期僅有三四百年。
一萬年前，空窗期大幅拉長，變成了六七百年。
時至今日，這個空窗期已經擴大到了一千年以上。
也就是說，只要有某位修士獲得了天道眷顧，進階煉虛成功。
那麼一千年以內，其他人哪怕天賦再高，實力再強，機緣再多，想要進階煉虛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莫非最近三百年內太蒼界有人已經獲得了天道眷顧，成功進階煉虛了不成？」
想到此處，丁言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若真是這樣，對於他來說還真有些麻煩了。
他可不想再等一千年。
這其中變數太多不說，光是一千年漫長的歲月就足以讓人崩潰。
丁言只希望自己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否則的話，只怕就要想辦法離開太蒼界前往其他修仙大世界了。
至於最近三百年有沒有人成功進階煉虛，只需在人海妖三族分別找人打聽一下，應該就能知曉。
畢竟此界化神後期修士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考慮到自身目前的情況，丁言並沒有妄動。
他打算先養好傷再說。
打聽消息這種事情，完全可以交給其他人去做。
七日後，丁言勉強控制住了體內的傷勢。
代價是周身經脈嚴重受創，最起碼要修養個一二十年才能恢復過來。
傷勢穩定過後，丁言通過神識傳音，很快將徐月嬌，俞冰雲和沈平君三位道侶，以及兒子丁青舟，兩位徒弟曹毅和厲南星等人全都召集到了洞府之中。
「弟子拜見師尊。」
曹毅和厲南星二人一進來，就躬身施了一禮。
尤其是厲南星，並沒有因為自身修為已經突破化神就有其他想法。
對待丁言，他始終恭敬如初。
在他看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若沒有丁言這位師尊的照拂，即便他是轉劫之人，這輩子未必能有這麼順。
至於曹毅，那就更不用說了。
「爹，你沒事吧？」
丁青舟大步上前，緊跟著兩位師兄施了一禮後，抬首望著丁言蒼白如紙的面孔，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沒事，些許法力反噬，損耗了一些元氣，待我抽空煉幾爐靈丹，再靜心休養個一二十年應該差不多就能夠恢復了，都坐吧。」
丁言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隨即伸手指了指洞府大廳內的幾張空椅子，示意丁青舟等人落座。
一旁的徐月嬌，俞冰雲和沈平君三女聽聞此言，不由互望了幾眼，原本有些懸著的心總算是稍微放鬆了一點。
「師尊，我聽厲師弟說這次師尊之所以突破煉虛失敗是因為天地靈氣的緣故？」
曹毅坐下後，直接開口問道。
「不錯。」
丁言點了點頭。
「那爹明知道五階靈脈的天地靈氣遠不足以進階煉虛，為什麼還要冒著受傷的風險嘗試突破呢？這其中莫非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丁青舟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開口問道。
此言一出，洞府內眾人也是神色一動，紛紛把目光投視了過來。
很顯然，眾人對這個問題都比較感興趣。
畢竟，在場幾人當中，除了丁言之外，還有四位化神。
他們將來若是能夠修煉到化神後期，同樣也會碰到這個問題的。
「這就要牽扯到世界意志了————」
丁言微微一笑，將三百年前從陸元坤那裡得知信息簡單講了一遍。
「天道眷顧？」
厲南星聽後，臉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修行了這麼多年，他還從未聽說過這個詞。
其餘眾人聽聞此事之後，也是神色各異。
「夫君是懷疑這次突破失敗的原因是因為最近三百年內太蒼界有人得到了天道眷顧，進階煉虛成功了？」
俞冰雲一雙美目眨了眨，紅唇輕啟道。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丁言輕點了下頭，隨即轉頭望向曹毅和厲南星師兄弟二人，隨口吩咐道：「整個太蒼界，人妖海三族修為達到化神後期總共就那麼幾位，為師有傷在身，暫時不便出去，你們這段時間去替我跑一趟，逐個拜訪打聽一下這些化神後期道友，看看是否真的有人進階煉虛了。」
「師尊放心養傷，此事包在我和曹師兄身上。」
厲南星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應了下來。
「會不會是古魔界三族那邊有人採取這種方式突破煉虛了？」
曹毅皺著眉頭思量了一陣後，忽然開口問道。
畢竟，太蒼界如今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是被古魔界三族占據的，這三族當中修為達到化神後期境界的修士人數可不少。
萬一被此族修士通過這種方式捷足先登，成功進階煉虛，那麼對於太蒼界土著人妖海三族來說可是天大的壞消息。
「應該不太可能，古魔界三族在太蒼界紮根下來不過八百餘年，這麼點時間，恐怕連界面壓制和排斥之一都不一定能夠完全消除掉，更別談天道眷顧了，除非這三族徹底同化，否則根本不可能會得到世界意志承認的。」
丁言搖了搖頭，無比肯定地說道。
這個問題，他曾經也和陸元坤探討過，也同樣有過類似的擔憂。
記得當時陸元坤給的回答是，兩千年內根本無需考慮這個問題。
眾人在洞府內聊了一會兒後，厲南星和曹毅師兄弟二人很快離去。
丁言留著兒子丁青舟單獨說了一會兒話。
早在兩百多年前，丁青舟在吸收了補天參一半的精元之後，就已經將靈根資質成功提升到了十分接近天靈根的程度。
這些年，丁青舟修為也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頂峰，一直在籌備衝擊化神。
他採取的方法和丁言一樣，也是借用五行之力，同時再加上兩種罕見靈物輔助。
但由於缺少金火土三種屬性靈根，丁青舟需要藉助三種罕見的五行至寶才能輔修這三種屬性的功夫。
因此耗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不過好在現在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父子二人交談之中，聽到丁青舟打算在十年內衝擊化神，丁言只覺頗感欣慰。
他這輩子生了兩個兒子。
老大丁青峰對於修行沒有任何興趣，卻對宗門管理干分熱衷。
老二丁青舟則是完全不一樣。
他道心干分堅定，這麼多年身邊甚至連道侶都都沒有。
從鍊氣，築基，到結丹，元嬰，一路走來可謂是穩紮穩打，不驕不躁。
在丁言看來，丁青舟進階化神成功的概率不小。
但也存在不確定性。
這種事情沒有誰敢百分之百保證。
所以最終能否成功，一半看自身努力，一半純粹看天意。
接下來的日子。
丁言沒有再閉關修煉。
到了他這個階段，其實苦修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在養傷恢復的過程中，他幾乎把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陪伴三位道侶上。
徐月嬌和俞冰雲二女倒還好說，她們畢竟都已經成功進階化神，未來至少還有一千多——
年的壽元。
但沈平君卻是壽元大限將至，已經時日無多了。
丁言自然希望她在走之前不留什麼遺憾。
於是儘可能的陪伴她走完這最後一程。
他先是陪著沈平君回了一趟沈家山門，接見了不少沈家後人。
這一次，沈平君這位沈家歷代以來地位最尊崇，修為境界最高的老祖出手十分大方，許多在鍊氣，築基，甚至是結丹期修士眼裡都算得上是珍稀重寶的物品，她眼睛都不眨一下，隨手就拿來送人。
只要是沈家血脈子孫，上到元嬰，下到鍊氣，一個不落全部有所賞賜。
當然，靈根資質越好，修為越高者賞賜自然越豐厚。
族內中低階修士不明所以，只覺這位老祖不但平易近人，而且出手豪爽大方，得了寶物賞賜之後，自是喜不勝喜。
唯有族內結丹期以上的長老才真正知曉內情，看著自家老祖大肆分寶的情景，心中只覺無比悲痛，又難免生出幾分惶恐。
這八百多年以來，沈家靠著沈平君的關係，發展可謂是十分迅速。
族內如今光是修士人口就有近千人，其中元嬰一人，結丹十餘位，築基將近兩百位。
雖然在紫霄聖地麾下算不上最為強大的修仙家族，但有沈平君這位老祖在，誰都要給幾分面子的。
如今老祖大限將至，坐化在即。
可以預見，未來沈家的地位必然要下降不少，手中的資源，地盤這些肯定也要收縮，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沈平君卻沒有考慮這麼多。
接見完家族晚輩，祭拜了祖先之後，她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交給沈家當代族長，然後就跟著丁言飄然離去了。
在她看來，昔年熟悉的族人早已經坐化不知幾百年了。
如今的沈家後人與她雖然血脈相連，但關係其實已經很遠了。
她能夠在坐化之前回一趟沈家，並賜予晚輩們諸多寶物，也只不過是看在往日的一點情分上罷了。
至於沈家將來會如何，自有沈家後人去操心，她一個將死之人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況且修仙界中一個家族的興盛和衰敗本就是常態。
沒有哪一個修仙家族能夠永遠保持長盛不衰。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尋煩惱？
在此之後，二人又去了一趟黑水城，緬懷了沈家曾經的祖地。
甚至在沈平君的要求下，丁言還帶著她專程去過二人最初相遇的那片沙漠。
接下來，二人就是一路遊山玩水，走過許多地方。
中州不少地方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到了最後，他們乾脆在一座世俗凡人城鎮中隱居了下來。
二人如同普通凡人夫妻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算是體會過世俗紅塵，人生百態。
兩年後的一天。
中州，武仙郡，安化府境內，某個不知名的小鎮上。
時值正午，外面狂風大作，烏雲亂卷。
眼看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丁言神色平靜地坐在一張木椅上，手裡捏著一本線裝古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不遠處，沈平君正在燒水泡茶。
忽然，丁言神色一動。
接著手掌一翻，手心之上憑空多了一塊紅光閃爍，晶瑩剔透的玉符。
他神識一掃過後，臉色不由微微一變，接著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夫君？」
沈平君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
「剛剛曹毅傳訊過來，說是他們在橫沙大陸打聽到一則消息，一百多年以前，橫沙大陸的確有一位妖族化神成功進階煉虛，而且此妖之所以能夠進階煉虛，說起來與我還有莫大關係。」
丁言神色很快恢復了正常，平靜說道。
原來，這位進階煉虛的大妖正是上古時期縱橫中州的赤月妖帝。
此妖僅憑一縷殘魂之身，不到一千年時間修為就再度恢復煉虛之境，這是丁言始料未及的。
在此之前，他也想過這個可能，但很快就否定了。
沒想到，自己這次進階煉虛失敗，竟真是被此妖擋了道。
這還真是讓人有些無奈。
赤天巡進階煉虛的消息，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擊打在丁言心頭。
事已至此，他想要進階煉虛，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再等九百年，或許下次就能夠得到天道春顧，成功進階煉虛。
要麼想辦法直接離開太蒼界，前往其他修仙大世界。
前者變數太多，而且時間太久，萬一九百年後無法得到天道眷顧，那麼他這輩子就算是徹底廢了，恐怕到壽盡坐化都無法突破煉虛。
丁言並非坐以待斃，枯等機緣降臨之人。
後者雖然危險性不小，但若是能夠前往一方大界，想必煉虛應該容易不少。
甚至公劫飛升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此處，山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啊，既然如此，夫君打算怎麼辦？」
沈平君聽聞此言，心中不由一驚，目中更是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她也很清楚，太乍界既然一百多年前已經袖人進階煉虛，那麼丁言想要突破煉虛的話，恐怕最少都要滲等九百年。
「我準備離開太乍界，前往其山修仙大世界。」
丁言將玉符一收，笑了笑道。
「離開太蒼界？」
沈平君祥上不禁露出愕然之色。
緊接著，又一陣黯然神傷。
她從未想過還能離開太乍界。
開可惜，自己壽元大限快到了，無法陪著丁言一起去。
「放心，在我的傷勢沒袖恢復之前，委夫哪裡都不會去的。」
丁言走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沈平君心中一陣感動。
她心如明姿一般，如何不清楚，丁言這是打算陪她走完最後一程。
二人隨後在小鎮中又隱居了五年。
直到沈平君自覺時日無多，想要在坐化前見見兒子丁青舟，夫婦二人這才趕回了紫霄聖地葉門。
這次回去後不過大半個月，她就安詳地坐化在了洞府之中。
遵照其本人生前的遺願，喪事一切從簡。
丁言和丁青舟父子二人親手給她火化，安葬，立下了牌位。
紫霄聖地之中，僅袖元嬰期以上的高層，以及幾名沈家後人參與了祭拜。
「弟子參見三位師娘！」
三人當即催動遁光迎了上去，曹毅和厲南星師兄弟二人率先施禮。
「兒子拜見娘親，拜見大娘，二娘！」
丁青舟亦是緊跟著沖三女分別施了一禮。
「你們都來了。
徐月嬌朝他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我方才在那邊聽到南星你說夫君這次進階煉虛很難成功，原因是天地靈氣不足，難道眼前如此多的天地靈氣還不足以讓一位化神期修士突破煉虛嗎？」
俞冰雲抬首望了望天空，旋即轉頭看向厲南星，神色凝重地開口問道。
「師娘有所不知，想要進階煉虛，除了對神識，法則感悟等方面都有要求之外，突破時所需的天地靈氣也是海量的，一般沒有六階靈脈是不太可能的。」
「眼前匯聚的天地靈氣雖然不少，但相較於真正的煉虛天象，估計僅有十分之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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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南星嘆了一口氣，語出驚人的說道。
「什麼？才十分之一？」
這下，丁青舟徹底震驚了。
「厲師弟，據我所知，整個太蒼界都沒有六階靈脈吧，既然如此，三位前輩又是如何突破煉虛的呢？」
曹毅眉頭微蹙，沉思片刻後，頗為不解地問道。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有當面問那三位前輩了。」
厲南星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前世在紫寰界也算是大有來頭之人，突破煉虛之時自然有六階靈脈可用。
太蒼界三位煉虛在這種天地靈氣匱乏之地是如何突破煉虛的，他還真不知曉。
三女一聽丁言這次進階煉虛十有八九會失敗，心中頓時一沉，難免有些擔憂起來。
就在他們聊天之際，四面八方還有不少元嬰期修士正陸續飛遁而來。
至於元嬰期以下的，在這股驚人的靈氣浪潮湧動之下，根本連遁光都駕馭不穩，自然不敢到處亂晃，只能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洞府之中，靜靜等待外面的天地異象恢復正常再說。
這場驚人天象，足足持續了數個時辰。
最終伴隨著一陣巨大的嗡鳴聲，已經在天空中凝聚了足有方圓四五百里的濃厚靈雲忽然劇烈顫動了起來，隨即猶如驚雷一般，發出一聲震天巨響，從中轟然炸裂開來。
只見漫天金色靈光，一團一團的，猶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的天空激射而去，不一會兒就消散一空。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烏雲潰散，狂風止熄。
片刻之後，一切就徹底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失敗了？」
沈平君緩緩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絲可惜之色。
恰如她這些年先後兩次衝擊化神失敗一樣，可謂是感同身受。
「夫君此番衝擊煉虛功虧一簣，也不知道情況如何，有沒有受傷。」
徐月嬌卻是有些擔憂的說道。
一聽此言，眾人心中也是一沉。
修仙界中因為突破大境界不成遭到反噬的可謂是數不勝數，甚至在突破的過程中當場坐化的也不在少數，此外丹田經脈受創，元氣大損的更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低境界時，尚能以靈丹和靈物來輔助破境，即便失敗，多半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傷。
但能夠輔助衝擊煉虛的靈物眾人還從未聽說過。
別人或許不知道，三女心中卻很清楚，丁言身上也是沒有這種寶物的。
而遠處眾多紫霄聖地元嬰見此情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或是一臉茫然，面面相覷，或是凝立於原地，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亦或者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了起來。
此刻，一座被大陣和禁制重重封鎖的洞府中。
丁言盤膝坐在一塊蒲團上，體內浩浩蕩蕩的法力洪流猶如脫韁的野馬一般，在他周身經脈和丹田中翻江倒海的到處胡亂衝撞了起來。
即便他已經全力運轉功法來約束了，可還是差強人意。
在這股驚人的法力洪流沖刷下，饒是他修行到了化神後期頂峰境的經脈都有些承受不住，甚至就連五臟六腑都跟著受到了擠壓和衝撞，受損嚴重。
周身經脈和體內臟腑不斷傳來的劇烈疼痛，猶如千萬根針在同時狠狠扎刺一般，疼得丁言臉色煞白，直冒冷汗。
「噗！
他張口噴出一團鮮血，這才稍微好受一些。
說起來，這是丁言修行一千多年以來首次因為突破大境界失敗而導致法力反噬自身。
「這麼多年來，我的火屬性法則已經領悟到了一定的程度，神識亦是遠同階修士，這次進階煉虛的過程也是十分順暢，仿佛水到渠成沒有任何阻礙一樣，可最終卻是敗天地靈氣上面，難道我丁某人真的如此不堪，不值得天道眷顧？」
丁言一邊拼命運轉功法，約束體內法力，一邊皺著眉頭暗自思量了起來。
以他的神識修為，可以隨隨便便籠罩紫霄聖地山門全境，方才厲南星與徐月嬌等人交談的內容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丁言不是不知進階煉虛所需天地靈氣甚為龐大，根本就不是五階靈脈可以負擔得起的。
他並非莽撞之人，之所以敢突破煉虛，自然是做足了準備的。
實際上，早在三百年前，他為了突破煉虛就專程拜訪了太蒼界人族唯一的煉虛大能陸元坤。
從陸元坤口中，丁言得知了天地靈氣不足的問題。
上古時期，太蒼界還有六階靈脈存在，因此化神期修士進階煉虛倒是不用擔心這些。
可隨著世界衰敗，位格跌落，天地靈氣枯竭，靈脈降階，現如今太蒼界內已經沒有六階靈脈了。
這樣一來，就導致了兩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首先是化神期修士進階煉虛會變得異常困難。
其次是煉虛境修士的後路斷了，即便僥倖進階煉虛，繼續待在太蒼界內也根本無法修行到下一個境界。
這也是時至今日為何太蒼界內僅有三位煉虛初期修士的根本原因。
一來突破更加艱難了，人數自然稀少。
二來即便僥倖突破煉虛，後面也沒有路了。
數萬年來，許多大能修士突破煉虛之後，面對這種困境只能無奈離開此界，想辦法橫渡界海，前往其他修仙大世界，比如陸家二代先祖陸青雲。
據陸元坤所說，在現今太蒼界，想要突破煉虛，唯一的辦法是獲得天道春顧。
所謂天道，其實就是世界意志。
只要得到世界意志的承認，在進階煉虛的過程中就會得到海量天地靈氣的灌輸，哪怕是在沒有靈脈的無靈之地照樣可以突破煉虛之境。
據說最近兩三萬年以來，太蒼界所有煉虛境修士都是這麼突破的。
至於究竟要如何才能得到天道眷顧，這一點，即便是陸元坤也講不清，道不明。
總之，玄之又玄。
除此之外，這種天道眷顧和靈氣灌輸，其實對於太蒼界本身來說是一種損耗本源的做法，不可能接連持續的。
因此在一定的時間範圍內，有且僅有一名修士才能得到這種天道眷顧。
陸元坤將這個時間段稱之為空窗期。
在空窗期內，是無人可以得到天道眷顧的。
據說兩萬年前，空窗期僅有三四百年。
一萬年前，空窗期大幅拉長，變成了六七百年。
時至今日，這個空窗期已經擴大到了一千年以上。
也就是說，只要有某位修士獲得了天道眷顧，進階煉虛成功。
那麼一千年以內，其他人哪怕天賦再高，實力再強，機緣再多，想要進階煉虛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莫非最近三百年內太蒼界有人已經獲得了天道眷顧，成功進階煉虛了不成？」
想到此處，丁言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若真是這樣，對於他來說還真有些麻煩了。
他可不想再等一千年。
這其中變數太多不說，光是一千年漫長的歲月就足以讓人崩潰。
丁言只希望自己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否則的話，只怕就要想辦法離開太蒼界前往其他修仙大世界了。
至於最近三百年有沒有人成功進階煉虛，只需在人海妖三族分別找人打聽一下，應該就能知曉。
畢竟此界化神後期修士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考慮到自身目前的情況，丁言並沒有妄動。
他打算先養好傷再說。
打聽消息這種事情，完全可以交給其他人去做。
七日後，丁言勉強控制住了體內的傷勢。
代價是周身經脈嚴重受創，最起碼要修養個一二十年才能恢復過來。
傷勢穩定過後，丁言通過神識傳音，很快將徐月嬌，俞冰雲和沈平君三位道侶，以及兒子丁青舟，兩位徒弟曹毅和厲南星等人全都召集到了洞府之中。
「弟子拜見師尊。」
曹毅和厲南星二人一進來，就躬身施了一禮。
尤其是厲南星，並沒有因為自身修為已經突破化神就有其他想法。
對待丁言，他始終恭敬如初。
在他看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若沒有丁言這位師尊的照拂，即便他是轉劫之人，這輩子未必能有這麼順。
至於曹毅，那就更不用說了。
「爹，你沒事吧？」
丁青舟大步上前，緊跟著兩位師兄施了一禮後，抬首望著丁言蒼白如紙的面孔，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沒事，些許法力反噬，損耗了一些元氣，待我抽空煉幾爐靈丹，再靜心休養個一二十年應該差不多就能夠恢復了，都坐吧。」
丁言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隨即伸手指了指洞府大廳內的幾張空椅子，示意丁青舟等人落座。
一旁的徐月嬌，俞冰雲和沈平君三女聽聞此言，不由互望了幾眼，原本有些懸著的心總算是稍微放鬆了一點。
「師尊，我聽厲師弟說這次師尊之所以突破煉虛失敗是因為天地靈氣的緣故？」
曹毅坐下後，直接開口問道。
「不錯。」
丁言點了點頭。
「那爹明知道五階靈脈的天地靈氣遠不足以進階煉虛，為什麼還要冒著受傷的風險嘗試突破呢？這其中莫非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丁青舟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開口問道。
此言一出，洞府內眾人也是神色一動，紛紛把目光投視了過來。
很顯然，眾人對這個問題都比較感興趣。
畢竟，在場幾人當中，除了丁言之外，還有四位化神。
他們將來若是能夠修煉到化神後期，同樣也會碰到這個問題的。
「這就要牽扯到世界意志了————」
丁言微微一笑，將三百年前從陸元坤那裡得知信息簡單講了一遍。
「天道眷顧？」
厲南星聽後，臉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修行了這麼多年，他還從未聽說過這個詞。
其餘眾人聽聞此事之後，也是神色各異。
「夫君是懷疑這次突破失敗的原因是因為最近三百年內太蒼界有人得到了天道眷顧，進階煉虛成功了？」
俞冰雲一雙美目眨了眨，紅唇輕啟道。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丁言輕點了下頭，隨即轉頭望向曹毅和厲南星師兄弟二人，隨口吩咐道：「整個太蒼界，人妖海三族修為達到化神後期總共就那麼幾位，為師有傷在身，暫時不便出去，你們這段時間去替我跑一趟，逐個拜訪打聽一下這些化神後期道友，看看是否真的有人進階煉虛了。」
「師尊放心養傷，此事包在我和曹師兄身上。」
厲南星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應了下來。
「會不會是古魔界三族那邊有人採取這種方式突破煉虛了？」
曹毅皺著眉頭思量了一陣後，忽然開口問道。
畢竟，太蒼界如今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是被古魔界三族占據的，這三族當中修為達到化神後期境界的修士人數可不少。
萬一被此族修士通過這種方式捷足先登，成功進階煉虛，那麼對於太蒼界土著人妖海三族來說可是天大的壞消息。
「應該不太可能，古魔界三族在太蒼界紮根下來不過八百餘年，這麼點時間，恐怕連界面壓制和排斥之一都不一定能夠完全消除掉，更別談天道眷顧了，除非這三族徹底同化，否則根本不可能會得到世界意志承認的。」
丁言搖了搖頭，無比肯定地說道。
這個問題，他曾經也和陸元坤探討過，也同樣有過類似的擔憂。
記得當時陸元坤給的回答是，兩千年內根本無需考慮這個問題。
眾人在洞府內聊了一會兒後，厲南星和曹毅師兄弟二人很快離去。
丁言留著兒子丁青舟單獨說了一會兒話。
早在兩百多年前，丁青舟在吸收了補天參一半的精元之後，就已經將靈根資質成功提升到了十分接近天靈根的程度。
這些年，丁青舟修為也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頂峰，一直在籌備衝擊化神。
他採取的方法和丁言一樣，也是借用五行之力，同時再加上兩種罕見靈物輔助。
但由於缺少金火土三種屬性靈根，丁青舟需要藉助三種罕見的五行至寶才能輔修這三種屬性的功夫。
因此耗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不過好在現在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父子二人交談之中，聽到丁青舟打算在十年內衝擊化神，丁言只覺頗感欣慰。
他這輩子生了兩個兒子。
老大丁青峰對於修行沒有任何興趣，卻對宗門管理干分熱衷。
老二丁青舟則是完全不一樣。
他道心干分堅定，這麼多年身邊甚至連道侶都都沒有。
從鍊氣，築基，到結丹，元嬰，一路走來可謂是穩紮穩打，不驕不躁。
在丁言看來，丁青舟進階化神成功的概率不小。
但也存在不確定性。
這種事情沒有誰敢百分之百保證。
所以最終能否成功，一半看自身努力，一半純粹看天意。
接下來的日子。
丁言沒有再閉關修煉。
到了他這個階段，其實苦修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在養傷恢復的過程中，他幾乎把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陪伴三位道侶上。
徐月嬌和俞冰雲二女倒還好說，她們畢竟都已經成功進階化神，未來至少還有一千多——
年的壽元。
但沈平君卻是壽元大限將至，已經時日無多了。
丁言自然希望她在走之前不留什麼遺憾。
於是儘可能的陪伴她走完這最後一程。
他先是陪著沈平君回了一趟沈家山門，接見了不少沈家後人。
這一次，沈平君這位沈家歷代以來地位最尊崇，修為境界最高的老祖出手十分大方，許多在鍊氣，築基，甚至是結丹期修士眼裡都算得上是珍稀重寶的物品，她眼睛都不眨一下，隨手就拿來送人。
只要是沈家血脈子孫，上到元嬰，下到鍊氣，一個不落全部有所賞賜。
當然，靈根資質越好，修為越高者賞賜自然越豐厚。
族內中低階修士不明所以，只覺這位老祖不但平易近人，而且出手豪爽大方，得了寶物賞賜之後，自是喜不勝喜。
唯有族內結丹期以上的長老才真正知曉內情，看著自家老祖大肆分寶的情景，心中只覺無比悲痛，又難免生出幾分惶恐。
這八百多年以來，沈家靠著沈平君的關係，發展可謂是十分迅速。
族內如今光是修士人口就有近千人，其中元嬰一人，結丹十餘位，築基將近兩百位。
雖然在紫霄聖地麾下算不上最為強大的修仙家族，但有沈平君這位老祖在，誰都要給幾分面子的。
如今老祖大限將至，坐化在即。
可以預見，未來沈家的地位必然要下降不少，手中的資源，地盤這些肯定也要收縮，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沈平君卻沒有考慮這麼多。
接見完家族晚輩，祭拜了祖先之後，她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交給沈家當代族長，然後就跟著丁言飄然離去了。
在她看來，昔年熟悉的族人早已經坐化不知幾百年了。
如今的沈家後人與她雖然血脈相連，但關係其實已經很遠了。
她能夠在坐化之前回一趟沈家，並賜予晚輩們諸多寶物，也只不過是看在往日的一點情分上罷了。
至於沈家將來會如何，自有沈家後人去操心，她一個將死之人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況且修仙界中一個家族的興盛和衰敗本就是常態。
沒有哪一個修仙家族能夠永遠保持長盛不衰。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尋煩惱？
在此之後，二人又去了一趟黑水城，緬懷了沈家曾經的祖地。
甚至在沈平君的要求下，丁言還帶著她專程去過二人最初相遇的那片沙漠。
接下來，二人就是一路遊山玩水，走過許多地方。
中州不少地方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到了最後，他們乾脆在一座世俗凡人城鎮中隱居了下來。
二人如同普通凡人夫妻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算是體會過世俗紅塵，人生百態。
兩年後的一天。
中州，武仙郡，安化府境內，某個不知名的小鎮上。
時值正午，外面狂風大作，烏雲亂卷。
眼看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丁言神色平靜地坐在一張木椅上，手裡捏著一本線裝古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不遠處，沈平君正在燒水泡茶。
忽然，丁言神色一動。
接著手掌一翻，手心之上憑空多了一塊紅光閃爍，晶瑩剔透的玉符。
他神識一掃過後，臉色不由微微一變，接著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夫君？」
沈平君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
「剛剛曹毅傳訊過來，說是他們在橫沙大陸打聽到一則消息，一百多年以前，橫沙大陸的確有一位妖族化神成功進階煉虛，而且此妖之所以能夠進階煉虛，說起來與我還有莫大關係。」
丁言神色很快恢復了正常，平靜說道。
原來，這位進階煉虛的大妖正是上古時期縱橫中州的赤月妖帝。
此妖僅憑一縷殘魂之身，不到一千年時間修為就再度恢復煉虛之境，這是丁言始料未及的。
在此之前，他也想過這個可能，但很快就否定了。
沒想到，自己這次進階煉虛失敗，竟真是被此妖擋了道。
這還真是讓人有些無奈。
赤天巡進階煉虛的消息，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擊打在丁言心頭。
事已至此，他想要進階煉虛，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再等九百年，或許下次就能夠得到天道春顧，成功進階煉虛。
要麼想辦法直接離開太蒼界，前往其他修仙大世界。
前者變數太多，而且時間太久，萬一九百年後無法得到天道眷顧，那麼他這輩子就算是徹底廢了，恐怕到壽盡坐化都無法突破煉虛。
丁言並非坐以待斃，枯等機緣降臨之人。
後者雖然危險性不小，但若是能夠前往一方大界，想必煉虛應該容易不少。
甚至公劫飛升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此處，山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啊，既然如此，夫君打算怎麼辦？」
沈平君聽聞此言，心中不由一驚，目中更是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她也很清楚，太乍界既然一百多年前已經袖人進階煉虛，那麼丁言想要突破煉虛的話，恐怕最少都要滲等九百年。
「我準備離開太乍界，前往其山修仙大世界。」
丁言將玉符一收，笑了笑道。
「離開太蒼界？」
沈平君祥上不禁露出愕然之色。
緊接著，又一陣黯然神傷。
她從未想過還能離開太乍界。
開可惜，自己壽元大限快到了，無法陪著丁言一起去。
「放心，在我的傷勢沒袖恢復之前，委夫哪裡都不會去的。」
丁言走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沈平君心中一陣感動。
她心如明姿一般，如何不清楚，丁言這是打算陪她走完最後一程。
二人隨後在小鎮中又隱居了五年。
直到沈平君自覺時日無多，想要在坐化前見見兒子丁青舟，夫婦二人這才趕回了紫霄聖地葉門。
這次回去後不過大半個月，她就安詳地坐化在了洞府之中。
遵照其本人生前的遺願，喪事一切從簡。
丁言和丁青舟父子二人親手給她火化，安葬，立下了牌位。
紫霄聖地之中，僅袖元嬰期以上的高層，以及幾名沈家後人參與了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