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個……晚安？
「路明非！還打遊戲呢？你打遊戲能掙幾個錢？能讓你考上一本嗎？能出國留學嗎？這遊戲遲早把你一輩子都毀了！花了那麼多錢，費了那麼多時間，送你去仕蘭中學，就是為了讓你跟人打遊戲的？」
驚雷般的訓斥從隔壁炸響，震得電腦前的路明非一個哆嗦。
太正宗了，這味兒太正了！嬸嬸的咆哮完美契合了路明非對她的刻板印象，也正是這熟悉感讓他心頭髮顫。
顯然，嬸嬸這是有事找他，路明非趕緊在遊戲裡打出「GG」，關掉程序，從電腦前起身。
留下小胖子在床上看小說，路明非走到客廳，卻沒看到嬸嬸的人影。
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人雖不在眼前，卻絲毫不影響她垂簾聽政式的命令：「我回來時看見超市雞蛋打八折！你去買一打回來！」
冰箱裡不是還有半打雞蛋嗎？路明非記得存貨不少，再說了，她都看見了，當時怎麼不順路買回來？
心裡嘀咕歸嘀咕，嬸嬸發了話，路明非哪敢反駁？光是聽那聲音他就腿軟，就算有怨氣，也只能憋回肚子裡——不然也不至於如此唯唯諾諾。
去超市的路倒是筆直，市區里要是道路還能七拐八繞寸步難行，那才真是要命。
路曲折的是路明非的內心。嬸嬸的話雖然扎心，卻點醒了他一個現實問題——學業。
他本已認命，覺得隨便混個二本也就算了，可叔叔嬸嬸籌劃著名送他出國留學的決定，又在他心裡悄悄點燃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人總愛幻想些好事，功成名就、家庭美滿、事業有成……可要是真那麼容易實現，也就不叫「幻想」了。
路明非幻想著：要是申請通過了，他可就是留學生了！這年頭，留學生那都是人上人啊！
儘管希望渺茫——他的簡歷比臉還乾淨，但萬一學校的負責人「眼瞎」了呢？在這點上，叔叔嬸嬸似乎比他本人還要熱切期盼著那個「萬一」，換作他自己，是絕不敢動出國留學的念頭的。
「16塊3毛6，收您16塊4。」收銀員的聲音將他拽回現實。
幻想還沒做完，手裡沉甸甸的一打雞蛋，瞬間擊碎了所有泡沫。
醒醒吧！連錢都沒撿過，還指望天上掉餡餅？不如幻想自己是小說電視劇里的主角，等著去拯救世界……路明非垂頭喪氣地往家走。
只是……這路怎麼越走越不對勁？街邊的樹木和房屋開始扭曲、搖擺，仿佛被無限拉長，一種與世界漸漸剝離的詭異感攫住了他。怎麼回事？
他發誓，絕對沒吃毒蘑菇！
路明非完全懵了，只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掙脫軀殼，飛升而去……同時，又有一股力量在拼命拉扯著他的靈魂，試圖阻止它遠去……
可惜，如同細繩妄想拉住萬噸巨輪，那股拉扯的力量甚至沒能造成絲毫遲滯。
……
這時候，某處牆壁上懸掛的龍形雕塑，猛然發出既困惑又絕望的怒吼：「不——！！！」
它清晰地感知到，那維繫著它力量與希望的黑氣，正在離它而去！一個比它更契合的選擇者出現了！
失去了黑氣，它或許將永遠只是一件掛在牆上的裝飾品，再也無法恢復昔日火之惡魔——聖主的威名！
黑氣纏身雖常招致正氣針對，頗為麻煩，但在關鍵時刻，它確實能成為翻盤的底牌。
脫困的時刻近在眼前，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黑氣竟然拋棄了它，另尋新主！
「是誰？！究竟是誰？難道是我哪位兄弟姐妹被召喚出來了？！」聖主想起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心頭頓時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
路明非身體一個踉蹌向前撲了幾步，手中的雞蛋脫手飛出，「啪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床上熟睡的白髮老人立刻驚醒，坐起身，銳利的目光射向這個闖入者。
窗外孤月高懸。沒有開燈的房間一片昏暗，路明非眼前更是瞬間被黑暗吞噬——剛才明明還是白天！
突如其來的明暗轉換讓他眼前一片漆黑，像個真正的瞎子，只能慌亂地摸索著地面。
白髮老人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掠過一絲疑惑，伸手「啪」地打開了燈。
「謝……」聽到開燈聲，路明非下意識道謝，可看清周圍環境後，剩下的字便卡在了喉嚨里。
這是一間極其簡樸、古舊的房間，歲月仿佛在這裡沉澱了太久，每一塊磚，每一道木紋，都散發著濃重的「舊貨」氣息，撲面而來。
這景象莫名地讓他想起了童年和父母同住的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樓……但他來不及感傷，因為這房間顯然有主人。
床上那位面容陰鷙的老人正死死盯著他。
那雙眼睛——藍灰兩色的異瞳，路明非只在貓身上見過，出現在人臉上還是頭一遭。
這異瞳讓老人的神情顯得更加不善，渾身散發著「絕非善類」的危險氣息……
自己不是在走路嗎？怎麼跑到別人臥室里了？路明非大腦瘋狂運轉，小小的腦袋裡瞬間塞滿了巨大的問號。
餘光瞥見窗外孤懸的月亮，他幾乎是本能地、帶著點試探和尷尬地擠出一句：「那個……晚、晚安？」
「你是怎麼進到我家的？」刀龍確實感到稀奇。
作為地球頂尖的黑氣巫師，他惡名昭著，從未有人敢這樣闖入他的古堡，更別說直接闖進他的臥室。
或許是老人的壓迫感太強，或許是擅闖他人房間的理虧，又或是對眼前狀況的極度迷茫，面對質問，路明非驚慌失措，語無倫次地辯解：「我說晚安的時候……你、你只要回我一句晚安就行了……不用問……問我是怎麼進來的……」
「定！」
他那不著邊際的話還沒說完，刀龍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氣魔法瞬間禁錮了他的身體。
「嗚——嗚——」
路明非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因嘴巴無法開合而發出的、驚恐的嗚咽。
意識到身體無法動彈的瞬間，他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急劇收縮。
身體被徹底鎖死了！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流動，心臟在跳動，甚至肌肉骨骼都在嘗試發力，但整個人卻被一股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力量牢牢禁錮住，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挪動！
眼睛不能轉，嘴巴不能張，仿佛被塞進了一個量身定做的、無比堅硬的玩偶外殼裡，這感覺，比鬼壓床恐怖千百倍！
刀龍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
路明非的嗚咽聲瞬間被掐滅，只剩下瞳孔中瀰漫的無邊恐懼。
刀龍用他那標誌性的、屬於反派的陰鷙眼神，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對他的氣魔法毫無抵抗之力，身上也感知不到任何魔力波動，似乎只是個普通人。
但普通人絕無可能闖入此地，他的古堡外圍設有精密的防護法陣，若隨便什麼人都能摸進來，他刀龍的名號豈不成了笑話？更何況這人還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臥室里。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打散落的雞蛋。
蛋托里的雞蛋碎了不少，但超市的商品條形碼還在，標籤上赫然是中文——還有那清晰的稱重日期。
中文他當然認得，只是……這日期，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刀龍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手中的雞蛋，又看了看被定住的少年，眉頭微皺。
隨後，他抬起枯瘦的手掌，輕輕一招，路明非僵硬的身體便凌空飄浮了起來。
驚雷般的訓斥從隔壁炸響，震得電腦前的路明非一個哆嗦。
太正宗了，這味兒太正了！嬸嬸的咆哮完美契合了路明非對她的刻板印象，也正是這熟悉感讓他心頭髮顫。
顯然，嬸嬸這是有事找他，路明非趕緊在遊戲裡打出「GG」，關掉程序，從電腦前起身。
留下小胖子在床上看小說，路明非走到客廳，卻沒看到嬸嬸的人影。
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人雖不在眼前，卻絲毫不影響她垂簾聽政式的命令：「我回來時看見超市雞蛋打八折！你去買一打回來！」
冰箱裡不是還有半打雞蛋嗎？路明非記得存貨不少，再說了，她都看見了，當時怎麼不順路買回來？
心裡嘀咕歸嘀咕，嬸嬸發了話，路明非哪敢反駁？光是聽那聲音他就腿軟，就算有怨氣，也只能憋回肚子裡——不然也不至於如此唯唯諾諾。
去超市的路倒是筆直，市區里要是道路還能七拐八繞寸步難行，那才真是要命。
路曲折的是路明非的內心。嬸嬸的話雖然扎心，卻點醒了他一個現實問題——學業。
他本已認命，覺得隨便混個二本也就算了，可叔叔嬸嬸籌劃著名送他出國留學的決定，又在他心裡悄悄點燃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人總愛幻想些好事，功成名就、家庭美滿、事業有成……可要是真那麼容易實現，也就不叫「幻想」了。
路明非幻想著：要是申請通過了，他可就是留學生了！這年頭，留學生那都是人上人啊！
儘管希望渺茫——他的簡歷比臉還乾淨，但萬一學校的負責人「眼瞎」了呢？在這點上，叔叔嬸嬸似乎比他本人還要熱切期盼著那個「萬一」，換作他自己，是絕不敢動出國留學的念頭的。
「16塊3毛6，收您16塊4。」收銀員的聲音將他拽回現實。
幻想還沒做完，手裡沉甸甸的一打雞蛋，瞬間擊碎了所有泡沫。
醒醒吧！連錢都沒撿過，還指望天上掉餡餅？不如幻想自己是小說電視劇里的主角，等著去拯救世界……路明非垂頭喪氣地往家走。
只是……這路怎麼越走越不對勁？街邊的樹木和房屋開始扭曲、搖擺，仿佛被無限拉長，一種與世界漸漸剝離的詭異感攫住了他。怎麼回事？
他發誓，絕對沒吃毒蘑菇！
路明非完全懵了，只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掙脫軀殼，飛升而去……同時，又有一股力量在拼命拉扯著他的靈魂，試圖阻止它遠去……
可惜，如同細繩妄想拉住萬噸巨輪，那股拉扯的力量甚至沒能造成絲毫遲滯。
……
這時候，某處牆壁上懸掛的龍形雕塑，猛然發出既困惑又絕望的怒吼：「不——！！！」
它清晰地感知到，那維繫著它力量與希望的黑氣，正在離它而去！一個比它更契合的選擇者出現了！
失去了黑氣，它或許將永遠只是一件掛在牆上的裝飾品，再也無法恢復昔日火之惡魔——聖主的威名！
黑氣纏身雖常招致正氣針對，頗為麻煩，但在關鍵時刻，它確實能成為翻盤的底牌。
脫困的時刻近在眼前，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黑氣竟然拋棄了它，另尋新主！
「是誰？！究竟是誰？難道是我哪位兄弟姐妹被召喚出來了？！」聖主想起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心頭頓時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
路明非身體一個踉蹌向前撲了幾步，手中的雞蛋脫手飛出，「啪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床上熟睡的白髮老人立刻驚醒，坐起身，銳利的目光射向這個闖入者。
窗外孤月高懸。沒有開燈的房間一片昏暗，路明非眼前更是瞬間被黑暗吞噬——剛才明明還是白天！
突如其來的明暗轉換讓他眼前一片漆黑，像個真正的瞎子，只能慌亂地摸索著地面。
白髮老人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掠過一絲疑惑，伸手「啪」地打開了燈。
「謝……」聽到開燈聲，路明非下意識道謝，可看清周圍環境後，剩下的字便卡在了喉嚨里。
這是一間極其簡樸、古舊的房間，歲月仿佛在這裡沉澱了太久，每一塊磚，每一道木紋，都散發著濃重的「舊貨」氣息，撲面而來。
這景象莫名地讓他想起了童年和父母同住的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樓……但他來不及感傷，因為這房間顯然有主人。
床上那位面容陰鷙的老人正死死盯著他。
那雙眼睛——藍灰兩色的異瞳，路明非只在貓身上見過，出現在人臉上還是頭一遭。
這異瞳讓老人的神情顯得更加不善，渾身散發著「絕非善類」的危險氣息……
自己不是在走路嗎？怎麼跑到別人臥室里了？路明非大腦瘋狂運轉，小小的腦袋裡瞬間塞滿了巨大的問號。
餘光瞥見窗外孤懸的月亮，他幾乎是本能地、帶著點試探和尷尬地擠出一句：「那個……晚、晚安？」
「你是怎麼進到我家的？」刀龍確實感到稀奇。
作為地球頂尖的黑氣巫師，他惡名昭著，從未有人敢這樣闖入他的古堡，更別說直接闖進他的臥室。
或許是老人的壓迫感太強，或許是擅闖他人房間的理虧，又或是對眼前狀況的極度迷茫，面對質問，路明非驚慌失措，語無倫次地辯解：「我說晚安的時候……你、你只要回我一句晚安就行了……不用問……問我是怎麼進來的……」
「定！」
他那不著邊際的話還沒說完，刀龍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氣魔法瞬間禁錮了他的身體。
「嗚——嗚——」
路明非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因嘴巴無法開合而發出的、驚恐的嗚咽。
意識到身體無法動彈的瞬間，他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急劇收縮。
身體被徹底鎖死了！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流動，心臟在跳動，甚至肌肉骨骼都在嘗試發力，但整個人卻被一股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力量牢牢禁錮住，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挪動！
眼睛不能轉，嘴巴不能張，仿佛被塞進了一個量身定做的、無比堅硬的玩偶外殼裡，這感覺，比鬼壓床恐怖千百倍！
刀龍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
路明非的嗚咽聲瞬間被掐滅，只剩下瞳孔中瀰漫的無邊恐懼。
刀龍用他那標誌性的、屬於反派的陰鷙眼神，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對他的氣魔法毫無抵抗之力，身上也感知不到任何魔力波動，似乎只是個普通人。
但普通人絕無可能闖入此地，他的古堡外圍設有精密的防護法陣，若隨便什麼人都能摸進來，他刀龍的名號豈不成了笑話？更何況這人還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臥室里。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打散落的雞蛋。
蛋托里的雞蛋碎了不少，但超市的商品條形碼還在，標籤上赫然是中文——還有那清晰的稱重日期。
中文他當然認得，只是……這日期，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刀龍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手中的雞蛋，又看了看被定住的少年，眉頭微皺。
隨後，他抬起枯瘦的手掌，輕輕一招，路明非僵硬的身體便凌空飄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