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尊卑不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安甩甩腦袋,把一些不應該有的想法甩走。

  的確。

  那真是一個很笨的魔法師。

  可是這一切,又跟現在的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不是那個偉大的教皇冕下,他只是一個想要過上美好平靜生活的普通人。

  他想活著,帶著小十三,好好活著。

  也許是當初玩遊戲時,濾鏡太過嚴重,以至於顧安對發生的那一切並無太多實感。

  只是如今從他人口中得知到一點零零碎碎,才會忽然有些恍惚。

  ……

  ……

  日子,越發的安靜祥和了。

  諾倫斯鎮很好。

  雖然這樣平靜的日常有些乏味,甚至可以說是無聊。

  可顧安很喜歡。

  他可以在溫軟舒適的大床上偶爾賴個早床,也可以每天洗上一次熱水澡,通常琳娜小姐還會為浴桶添上一小捧玫瑰。

  冬天也有玫瑰嗎?

  誰知道呢,反正芙琳夫人的花園總是充滿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花朵。

  至於去復仇,又或是重新扛起反抗剝削的那面旗幟……抱歉,他想那不是一個十歲小男孩應該考慮的事。

  就這樣,一直磨磨蹭蹭了半個月。

  顧安點燃魂火,甚至已經能獨立施法的事,終究沒有瞞住那位小公主。

  他本意是不想說的,畢竟以公主殿下的脾性,先前又夸下那麼多海口,突然聞此『噩耗』,難免做出一些過激的反應來。

  比如一氣之下不給顧安爆金幣了。

  那絕對是十歲小男孩不可承受之痛。

  因為顧安目前還沒找到比這更便捷的斂財渠道。

  也許可以找芙琳夫人伸手要?

  大不了叫兩聲媽媽,像她這個年紀的女人,很難抵住母愛不泛濫吧?

  顧安蹲在花園的水池邊上,粼粼水面映出男孩俊秀的臉龐。

  頂著這張臉撒嬌,有點犯規了餵。

  「你,你什麼時候點燃魂火的?」

  身旁,傳來微微發顫的女聲,她緊咬著唇,聲音中像是帶著某種不可置信。

  顧安偏頭,只見往日驕傲的公主殿下正站在那裡,她身上的那襲黑裙繁美依舊……卻又是一件自己沒見過的。

  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衣服,說你天天不重樣吧,又天天穿一個顏色。

  顧安看著那張冷漠的精緻小臉,試探著說道:「昨天?」

  「昨天剛點燃魂火,你今天就能釋放一階殺人魔法水箭了?」

  薇洛的眼神越發冰冷,這個該死的賤民,到現在居然還在想隱瞞自己。

  顧安卻是禁不住心裡吐槽,別說是一階殺人魔法,如果魔力足夠,傳奇級魔法我都能手搓出來給你瞧瞧。

  「那就一個星期前?」

  男孩沉吟少許,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

  然而他大概還是低估了公主殿下那頑強又脆弱的自尊心。

  女孩緊抿著唇瓣,她的嘴唇原應是淡粉色,很好看,如今卻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蒼白。

  她垂落在裙邊的兩隻纖細手掌也緊緊握著,一雙眸子死死盯著顧安。

  就像是盯著一個仇人。

  但顧安不是她的仇人,無從發作。

  薇洛也不打算發作,她只是覺得有點委屈,明明,明明這段時間自己已經對他那麼好了,又給他錢,又請他吃自己從公國帶來的榛果。

  那是她所剩不多的小吃食,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吃,畢竟一想到開春還要回去,一路這麼遙遠,沒有小零食,在車上可怎麼過呀?

  但他反倒好,只裝模作樣的恭維自己,隱瞞早已完成魔法啟蒙的事實。

  虧她總是把『魔法的事,有不懂隨時來問我』,『你雖然有點天賦,但仍需加油』這類的話掛在嘴邊。

  現在想想,簡直是吟遊詩集裡的那些丑角,而對方就這麼一直看著她出醜,指不定在心裡怎麼笑話呢。

  所以薇洛感到委屈,就像被欺騙了一樣——不,她本來就被欺騙了。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是覺得我會因為你的進步而心生嫉妒嗎?」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憐憫……況且就算你點燃魂火比我要快,那也算不得什麼,我不會因此就氣餒,更不會因此而記恨。」

  「昔年有位大魔法師,農夫出身,僥倖得到一本殘缺的啟蒙之書,他日夜苦讀,空耗三十餘年,妻離子散,但一朝踏入魔法殿堂,次年便成為了萬人敬仰的大師級法師。」

  黑裙女孩的聲音慢慢恢復了平靜,緊捏著的手也放開了,可那雙隱隱泛著水光的眸子還是出賣了她。

  她抬起手背輕輕沾了下眼眶,公主殿下是不會流淚的,就算流淚,那也絕不可能為這麼一個賤民。

  她冷冷道:「這樣也好,我們也算是回到同一個起跑線上,三年之後,聖城的忒彌斯魔法學院,我等著你。」

  忒彌斯魔法學院,是帝國的至高學府,沒有之一。

  唯有天才中的天才,方能入學。

  薇洛雖然沒有去過聖城,但早早聽聞過它的故事。

  傳聞,曾經的教皇冕下便是其中一員。

  如無意外,他們都將在開春後前往那裡。

  至於為什麼是三年之後……因為忒彌斯魔法學院的學制為三年,且在畢業那年會實行全院大考。

  蹲在水池邊的男孩緩緩起身。

  沒什麼別的原因,純粹是蹲太久了腳有點麻。

  聽到公主殿下說出『三年之後』,顧安一時沒忍住,笑了,他說道:「殿下也要搞三年之約?」

  薇洛當然聽不懂他話里的梗,只覺他還在嘲笑自己,頓時鼻尖一酸,眼淚不知怎麼就開始控制不住的滾落。

  她覺得顧里安討厭極了。

  薇洛深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要走。

  但那隻如雪般潔白的手腕,卻被另一隻手抓住。

  下意識用力甩了一下,沒甩掉。

  轉頭,她終於迎上男孩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直很好看,黑亮有神,此刻卻帶著分外的真誠。

  「我知道錯了,殿下。」

  他說著,慢慢靠近了些。

  顧安想了想開口道:「我也沒想事情會弄成今天這樣,我只是常常想,我要是能再笨一點就好了,那樣就可以時刻聆聽殿下的教誨……對,我故意瞞著不說,只是因為想著殿下您能多和我說幾句話,這確實是卑劣的手段啊……」

  男孩的嘴角適時泛起一絲苦笑。

  他輕聲道:「可我實在找不到更多和殿下交談的機會了,所以,能請殿下您原諒我嗎?」

  「原諒我對您的欺瞞。」

  涼風吹過,捲起女孩那一頭如瀑般的長髮,她似乎是有些怔住了。

  顧安其實也沒想到,公主殿下竟然對這事反應如此劇烈,甚至都掉小珍珠了……

  那能怎麼辦?

  哄唄。

  他從天鵝絨長袍的兜里掏出一條手帕,這是之前每日任務抽來的。

  然後再替那張清冷的小臉一點點拭去淚花。

  他的動作很輕柔,但公主殿下已經漸漸回過神了。

  她低下頭,小聲道:「放開。」

  什麼放開?

  順著女孩略微羞惱的視線,顧安這才明白原來她說的是兩人牽著的手。

  於是顧安鬆開手。

  只見女孩抿著唇,瞪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你尊卑不分,你怎麼敢牽我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