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公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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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大公召見

  大輦停下,從中走出一位老者。

  他背脊微微有些佝僂,面容枯瘦清癯,一頭白髮顯得有些雜亂,看起來就如同鄰家已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但他只是在車轅上站定,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後鄧恩就直觀看到了,什麼叫做山呼海嘯、什麼叫做萬民所向!

  「大公殿下!!!!」

  「大公殿下萬歲!!!!」

  「大公殿下萬歲!!!!」

  在場的圍觀者們,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本來是何等生分,此刻都放下矜持,加入了狂熱的歡呼之中。

  這就是公國中興之主的分量。

  明明那身軀是如此屏弱,鄧恩卻有一種感覺。

  在這裡爾城內,戈爾頓四世便是無敵的,即便諸神也無法將其動搖!

  只是微微抬手,戈爾頓四世便讓那海嘯般的歡呼平息,他清了清嗓子:「麥羅,鄧恩,感謝兩位勇者拯救了我的人民。「

  「你們不僅是諸神的勇者,也是公國的英雄、里爾城的英雄,公國會記住你們的貢獻」'

  。

  這兩句話出口,列儂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列儂大撒金幣、製造輿論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所有人都知道,麥羅和鄧恩這兩個勇者是他的人嗎?

  結果現在倒好,他老爹輕飄飄兩句話,就把他的一番算盤打了個粉碎!

  列儂的兄弟姐妹們一個個都是人精,此刻都已經反應過來戈爾頓四世的言外之意。

  公國的英雄,可不是列儂一個人的英雄!

  戈爾頓四世完全沒有在意自己孩子們的反應:「船上還有許多乘客,經歷了那樣慘事,他們肯定等不及要與自己家人相見。「

  「我已在劍宮準備好了宴會,大家就別堵在這裡了。「

  「麥羅先生,鄧恩先生,和我一同去劍宮吧。「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了大輦之中。

  在鄧恩身邊,麥羅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嘴唇都在顫抖,等戈爾頓四世都走進大輦里,這才以不成腔調的聲音高喊道:「是!大公殿下!」

  五王子維吉特走到兩人面前:「麥羅先生,鄧恩先生,請跟我來吧。「

  鄧恩問道:「殿下,我的隊友們呢?「

  似乎沒有想到鄧恩會有此一問,維吉特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一聲道:「一起跟著上來吧,上面空間還是足夠的。「

  維吉特沒說大話。

  這駕大輦從外面看就有至少20米長寬,而走進大門之後,裡面的空間又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出很多,迎面就是一條至少30米長的寬闊走廊,走廊兩旁是盔明甲亮的護衛,裝潢是王室獨有的高貴和奢華。

  而且明明沒有明顯光源,但整個環境卻都充斥著柔和的光線。

  「恆定豪宅術?」鄧恩忍不住自語道。

  「不,更像是恆定的創造次級半位面。」伊芙低聲道:「豪宅術的規模沒有這樣大,

  而且通常也不會擁有這種光源。「

  鄧恩的眼皮抽了抽。

  無論是豪宅術還是創造次級半位面,都是7環法術,而恆定它們的代價也頗為高昂。

  看來的確如外界所說,戈爾頓四世和法師公會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眾人被帶到走廊盡頭,推門而入,裡面是一座頗為寬廣的大廳,大廳主體是人造物,

  但兩旁邊卻延伸出了靜謐叢林。

  「我看錯了,這是8環的創造半位面。」伊芙抿著嘴唇道:「——至少15級大魔法師才能做到這一點。「

  維吉特讓眾人在大廳中稍坐,然後先帶著麥羅離開大廳進了旁邊側門。

  麥羅便昂首挺胸、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心情跟了上去。

  「至於麼。」薩卡問道:「我看麥羅的腿好像都要軟了。「

  「那可是戈爾頓四世殿下啊。」厄妮塔慨嘆著道:「哪怕是在幽暗地域,他的名聲也一樣響亮,就憑里爾城在他手中達到了如今的高度,他就已經成為門德斯公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統治者了。」


  「更別說,在他在位的這些年裡,門德斯公國從南大陸多方勢力之一,一躍成為了整個南大陸最強大的國家,毫不誇張地說,他堪稱所有貴族心目中的偶像呢。「

  偶像嗎?

  怪不得之前和麥羅相處時,沒少從他嘴裡聽到關於這位大公的各色軼事。

  但鄧恩當時也沒有多上心。

  畢竟所謂明君嘛,乾的也就是那點子事,對外開疆拓土,對內穩定民生,期間還得再插上點君臣智斗的小故事。

  鄧恩正在為不知道要在這裡等上多久而感覺到無聊,就看到麥羅如沐春風地走了回來,滿臉上寫著的都是輕鬆寫意、還帶著一些意猶未盡。

  」鄧恩,大公殿下叫你過去。「

  聞言,鄧恩點點頭,起身順著側門走了過去。

  雖然路途有些彎彎繞,但好在沒什麼岔路,很快,鄧恩就和戈爾頓四世見了面。

  這位大公殿下此刻正半躺著靠坐在高背椅上,神色有些倦怠地打量著鄧恩。

  而鄧恩行禮過後,看這老頭子不開口,也就不多說什麼,同樣觀察著這位大公。

  此前外界光線強烈,如今在相對柔和的光線下,鄧恩才發覺戈爾頓四世的皮膚上已經生出了老年斑,雙手枯瘦幾乎是皮包骨頭。

  就算是他現在就一口氣喘不上來死在那高背椅上,鄧恩也絲毫不會感到意外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半年多前,就傳出消息說戈爾頓四世病危,現在不還是活得好好的?

  說不定又是個超長待機的,能把他的繼承人們全都熬走。

  忽然,戈爾頓抬了抬手指:「嗯,我有些困了,你去吧。「

  啊?這就完了?

  單獨見上一面,就是盯著我看了半天?

  他不是把我和麥羅搞混了吧?

  心裡吐槽了幾句,鄧恩鞠躬行禮轉身就走。

  就在房門即將關上時,鄧恩隱約聽到戈爾頓道:

  「——屁股還真翹。「

  !?

  什麼情況?

  一想到之前麥羅進來之後如沐春風的樣子,又考慮到戈爾頓四世的忽然萎靡,再加上這意味難明的一句評語,鄧恩心頭頓時一陣惡寒,下意識做了個提肛運動、加快腳步離開了。

  戈爾頓四世看著慢慢關上的房門,幽幽一嘆:「像啊,真是像——」

  「洛珂忒你個臭婊子,竟然算計到了這個地步嗎?「

  鄧恩一回到大廳,隊友們就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發問,都很好奇戈爾頓到底和他說了什麼。

  「雖然你們可能不信,但事實就是——」鄧恩攤開手聳了聳肩:「什麼都沒說,他就是看了我一會兒就讓我出來了。「

  「真的什麼都沒說?」弗格皺眉道:「那他叫你過去幹什麼?」

  其實也不是什麼都沒說,但鄧恩是寧死也不會把最後聽到的那句話說出去的。

  不然恐怕里爾城就要開始流傳關於他的溝子文學了。

  「諸位,已經到劍宮了。」維吉特現身道:「宴會也已經準備就緒,請跟我來。「

  出了大輦時,眾人已經身處劍宮之內,隨後又在維吉特的帶領下,去到了更高層的宴會廳。

  似乎是由於戈爾頓四世早有吩咐,因此當鄧恩他們進入宴會廳時,雖然第一時間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禮和掌聲,但隨著身後大門關上,悠揚的音樂響起,大家就開始各吃各的、各聊各的了。

  鄧恩並不熟悉貴族宴會的流程,但好在他也不是來社交的,於是就自己拿了杯酒、靠在窗戶邊上靜靜欣賞著窗外景色。

  劍宮足夠高,而這裡更是劍宮內的高層,從這裡看過去,幾乎可以俯瞰整個裡爾城。

  麥羅已經開始和本地貴族們打成一片、交杯換盞。

  也有不少貴族,包括王子和公主們的目光落在鄧恩身上,顯然都在等他過去交流,其中眼神最熾熱的就是三王子列儂。

  鄧恩感受到了這些視線,但並沒有想要和他們交談的欲望,而是乾脆抓起了一瓶酒、

  走到宴會廳旁的露台,將酒瓶放在石質欄杆上,吹著風、慢慢喝起了酒。

  一開始萬眾歡迎的場面的確很震撼,但現在震撼過去,鄧恩只覺得無聊。


  太無聊了。

  一開始,鄧恩還在疑惑,為什麼戈爾頓要忽然出現在碼頭,又為什麼要在碼頭說那幾句話。

  是,這樣做的確可以把他和麥羅從列儂身邊拉開一些,讓4股爭奪大公位置的勢力暫且保持平衡。

  但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以戈爾頓四世展現出的威望,他直接指定一個繼承人,難道還有人敢反對嗎?

  戈爾頓四世難道不知道,繼承人們的內鬥會只會讓公國內耗、甚至將公國撕裂嗎?

  但在見過戈爾頓一面、來到了這宴會廳後,鄧恩一下子明白了很多。

  戈爾頓的繼承人們都很優秀,卻又都不夠優秀。

  他們也許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有著精明的政治頭腦,但唯獨缺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叛逆心,或者說勇氣。

  今天戈爾頓出現在碼頭,釋放了一個信號,那就是他不希望鄧恩和麥羅這兩個勇者摻合進繼承人的爭奪中。

  這是在拉偏架,對列儂來說很不公平。

  可列儂遭受敲打,不敢主動來和鄧恩接觸也就算了。

  其他幾個,二王子、大公主,四王子和二公主,乃至於看起來十分天真的六王子,竟然也沒有一個敢來和鄧恩、和麥羅主動搭話!

  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即將接手的是一個公國嗎?

  連這點勇氣都沒有,怎麼指望他們能夠扛起門德斯公國呢?

  現在鄧恩算是知道了,戈爾頓四世一直以病體強撐著、也不肯指定繼承人,不是在玩弄權術,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該把這個位置交給誰。

  鄧恩也明白,為什麼戈爾頓四世會一言不發了。

  如果鄧恩本來就不想摻合進這些事裡,戈爾頓四世什麼都不必說;如果鄧恩想摻合進來,戈爾頓四世說了,就能有用嗎?

  至於其它角度,比如找鄧恩詢問一下那個繼承人合適、對鄧恩進行一番威逼利誘之類,就更加可笑了。

  這些孩子都是戈爾頓四世自己看著長起來的,他要是到這時候還需要聽別人的意見,

  那過往八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

  而威逼利誘——

  輕輕搖了搖頭,鄧恩喝下一口酒,一時間竟然感覺戈爾頓四世有點可憐。

  這個雄才大略的君王,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託付未來的人。

  」鄧恩先生,不介意我在這裡靠一會兒吧?「

  鄧恩轉頭,看到阿克齊來到了旁邊。

  要說這位東之勇者還真是注重自己的形象,此前在碼頭,他還穿著一套鮮紅色的禮服,此刻卻換上了一套淡綠色的長袍。

  就算是鄧恩看到了,也不得不在心中暗暗夸一句。

  翩翩濁世佳公子!

  鄧恩向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阿克齊先生怎麼有空來找我?「

  「不想和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物說上太多,也不喜歡那些滿腦子租痴的貴族小姐。」語克漸聳了聳肩,抓起牆上酒瓶、倒滿了鄧恩的酒杯,隨後將酒瓶抓起仰頭喝了一口。

  」而且鄧恩亢生,你不是說之後要去拜訪我的麼?「

  鄧恩也不去看他,只是望著里爾城道:「我只是客氣客氣。

  噗—

  語克漸一口酒噴了出去,隨後,手背了嘴邊:「你之前都客氣了,現在為什麼不繼續客氣?」

  「斑為這裡是講扔矩的地方。」鄧恩道:「而我作為勇者,可以讓所有人心平氣和地跟我講規矩,不是嗎?「

  語克漸亢是一怔,隨後笑了:「是啊,就是這樣。「

  「斑為你我是勇者,許多陰私手段他們不能也不敢,亥以哪怕你出身不明、言談舉丑也不像個貴族,他們還是得討好你;亥以我才能以一個私生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代表格魯家族出現在各種場合,而沒有人敢對我多說什麼。「

  「我本來還想著,咱們三個勇者在一起喝喝酒、交流一下冒險心得,現在看來,麥羅和咱們兩個,完全不是一路人。「

  這是在暗指,他和鄧恩才是一路人。

  這話說得也算沒錯,鄧恩和語克漸都不怎麼在意那些亥謂的條條框框,但麥羅蘭一副很受貴族扔矩扔訓的樣子,如今正和一群貴族言笑晏晏呢。

  看鄧恩不說話,語克齊又往鄧恩身邊湊了湊:「鄧恩先生,我聽說,你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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