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鳥籠山剿匪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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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鳥籠山剿匪記(下)

  霍茲的心情好極了。

  作為鳥籠山山賊的頭目,霍茲今年已經有36歲,在大城市裡可能只算是個中年,但在鳥籠山這種鄉下地方,他已經是老年人了。

  本來他已經做好準備,把頭目的位置傳給自己的大兒子,他自己則回到藤花村、老老實實做他的村長。

  過往百年,藤花村和鳥籠山上的山賊就是這麼共生下來的。

  但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有那麼好的運道,半年前的一次劫掠中,他從一輛開往裡爾城的馬車裡,劫到了好東西。

  如今這好東西就放在他面前桌上,被寶石和金首飾包圍著。

  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其中記載著一個名為「靜默獻祭」的儀式。

  完成儀式,便可受到殺戮之主的賜福,獲得更加年輕的體魄、更加強大的力量!

  一開始他是半信半疑,所以按照儀式的最低要求,獻祭了3個倒霉蛋。

  反正那些榨不出油水的肉票,也是要殺的嘛。

  就是這場儀式,給了他從前難以想像的力量,他現在壯得能夠拉住一頭牛,而且就在當晚,他久違地重振了雄風!

  力量回來了,本來有些動搖的權力也再度被他穩穩抓在了手中。

  於是他開始謀求更完備的儀式,以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

  今天就是新一輪儀式開始的日子。

  咚咚咚。

  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山洞裡,霍茲抬頭,看到自己的大兒子魯克渾身雨水地走了進來「人都已經湊齊了?」霍茲問道。

  魯克咽了口唾沫:「本來是已經湊齊了的,只是、出了點意外—」

  霍茲的眉頭陡然擰緊,那自然帶出的威嚴讓盧克身子一顫。

  「行吧。」霍茲並沒有發怒:「帶我去看看。」

  魯克趕緊低頭走在了前頭,一邊走一邊解釋著:「本來我們已經備好了人,按照您囑附的那樣,連續3天只給他們水、不給他們吃的。」

  「但今天上午,我們清點牢房的時候才發現其,有一個傢伙跑掉了!」

  霍茲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跟著魯克來到山洞的中央。

  這裡本來只是平時大家聚會、吃飯的地方,但自從霍茲決定要認真進行那些儀式後,就安排人對這裡進行了拓寬。

  如今這裡已經是足有半個演武場大小的空地了,還用石頭堆壘出了7座獻祭用的石台,每個石台下都有導流槽,負責將鮮血引導進最中央的凹坑裡。

  正有6個人被綁在石台上,唯獨最中央的那個空了出來,分外扎眼。

  霍茲忽然笑了:「魯克,你是說,被單獨關押在牢房、收走了武器、被餓了足足3天的囚犯,能夠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越獄,是嗎?」

  魯克臉色慘白、匆忙分辨:「父親,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但——」

  但被關押的那個是個狗頭人,魯克從來沒有見過狗頭人,不知道這種生物竟然那麼擅長掘洞,竟然挖開了地牢、挖出了通道自己跑了!

  「沒事、沒事。」霍茲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不要那麼緊張。」

  「你今年多大了?」

  魯克低聲道:「21歲.」

  「21歲,好啊、好啊。」霍茲連連點頭:「我21歲的時候,已經接了你祖父的班,開始殺人了,你有想接班的想法,也很正常。」

  魯克一驚:「沒有、父親大人,我真的沒有這麼想!」

  「有野心是好事,真的,你要是和我說,我一定很樂於把這個位置讓給你。」霍茲的手不知何時抓住了兒子的肩膀、開始逐漸用力收緊:

  「但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用這種方式來壞我的好事!」

  說著他手掌用力,只聽咔吧一聲,魯克的肩膀瞬間脫白、整個人也軟了下來。

  「啊一父親!!!」

  不顧兒子的慘叫,霍茲猛地將人摔在了石台上,厲聲道:「給我捆好了他!」

  「告訴你們,別有什麼歪心思,只要我霍茲還活著一天,就始終是鳥籠山的主人!」

  「誰想和他一起死嗎!?」


  目光橫掃全場,沒有一個人敢於和霍茲對視,卻有本來一直和魯克走得很近的幾個山賊立即拿著麻繩上前、把魯克牢牢捆在了石台上。

  魯克用力掙扎著:「你們、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我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他連他的兒子都要殺,將來還會放過你們嗎!?」

  「趁現在他還一—啊!!!」

  魯克的話還沒說完,便是一聲尖銳慘叫,原來是霍茲抓著一塊石頭砸碎了他的膝蓋。

  「準備吧。」霍茲從靴筒里抽出匕首:「儀式,正式開始,誰要是敢故意搗亂,就給我躺在這台子上頭!」

  沒有人敢反抗,哪怕都知道魯克說得有道理。

  六名山賊拿著匕首、站在六個石台後方,匕首的鋒刃就垂在那些待宰祭品的咽喉。

  霍茲親自站在了兒子面前,口中低聲吟誦著禱詞,讓人聽不清楚,但迴蕩在牆壁間時,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自心底感受到了難言的寒意!

  噗一霍茲手中匕首刺進了自己兒子的胸膛、命中了心臟,魯克的身子猛地一抽,緊接著隨著匕首抽出,鮮血如同泉水般從他胸口傷口湧出。

  就像是戳破了一隻水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一個人的身體內竟然能容納如此多的血液。

  鮮血噴濺在霍茲臉上,餘下大部分通過導流槽流向了中央的凹坑。

  霍茲伸出猩紅的舌頭,舔食了一下臉上血跡,隨後邁步走入深坑之中。

  當鮮血沒過他的腳面,一股力量瀰漫全身,讓他發出了舒緩的嘆息:

  「啊—.真是美妙!」

  說完,他瞪向其餘石台上的山賊:

  「你們在等什麼,動手啊!」

  見識過魯克慘烈的下場,其餘6個台子上的俘虜們紛紛掙紮起來。

  但他們已經被餓了整整3天,被繩子牢牢捆著、就連嘴巴都已經被堵住,根本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逼近的死亡讓人戰慄,更加可怕的是,死於邪教徒獻祭的他們,無法回歸自己信奉正神的神國!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叫喊忽然響起「嘿,王八蛋們,我在這呢!」

  這一瞬間,整個洞窟里、27名山賊,還有被捆在石台上的6個俘虜不受控制地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渾身灰色的侏儒,正蹲在地上,豎起了中指!

  雖然樣子極為怪異,但在這6名俘虜眼中,卻無異於救世主!

  霍茲也不得不盯住了那個灰色的侏儒。

  等他終於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便立即高聲叫道:「別愣著,動手,儀式完成,我就立即殺了他!」

  但哪有那麼容易。

  一柄長劍劃破空氣,猛地朝他咽喉射來。

  霍茲麵皮一緊,趕緊矮身翻滾、沾染了一身鮮血,卻也終於躲開了那飛來一劍。

  儀式也在這瞬間被打斷!

  功虧一的憤怒讓霍茲眉毛都立了起來:「是誰,給我出來!!!」

  「是我,鄧恩。」一個身穿濕漉漉布袍子的年輕人施施然走到了大廳中央,和霍茲面對面。

  他好整以暇地挽起袖子:「你就是他們的首領吧,那應該有點本事,可別讓我失望啊。」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身後又有4人走出。

  「好好好!」霍茲獰笑著:「本來還以為今天的儀式失敗了,但你們竟然又送上了門來。」

  「小子們,給我上,活捉他們!!」

  說完,抽出腰間獵刀猛地向鄧恩劈來。

  鄧恩側身閃過:「別急,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就在鄧恩和霍茲放對時,小隊中的其他人也已經沖入戰場,和山賊們混戰起來。

  阿克巴身形矮小、一直就盯著石台,看沒人在意他,立即足潛蹤沖了上去,把捆著俘虜們的繩子一一割斷。

  其中3個被俘虜的路人一被放開,就慌不擇路地跑了。

  而阿克巴的3個隊友雖然虛弱非常、也受了不少驚嚇,但並沒有受什麼外傷。

  「你們沒事就好!」阿克巴從腰間口袋裡抖落出幾把匕首來:「這是我一路上搜集的,快、拿起來,這些冒險者過來幫咱們,咱們不能跑!」


  一個臉上生著白色斑塊的年輕人撿起了一把匕首,抬頭時卻忽然愣住:「這個沒什麼必要吧?」

  阿克巴頓時急了:「怎麼沒有必要,人家和咱們根本就不認識,而且明明認出了是邪神信徒要舉行儀式,還是義無反顧地前來解救咱們。」

  「咱們『龍與勇士」小隊雖然不是什麼強力隊伍,但受了人家這麼大恩惠,難道還能袖手旁觀嗎!?」

  「不是,阿克,你冷靜一點。」白斑塊少年雙手放在狗頭人臉上、把他的腦袋搬了起來,讓他能夠看清戰場的局勢:

  「我的意思是說,咱們還是別去添亂了。」

  阿克巴道:「那可是有20多、不是10多個———

  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阿克巴第一次見到如此混亂、卻又如此清晰的戰場。

  那魔裔手持雙匕,正在被6名山賊圍攻,卻顯得極為輕鬆寫意,明明動作也沒有多快,但那些山賊就是沒法碰到他哪怕一星半點。

  反而隨著匕首划過弧線,便會有山賊捂著自己的咽喉倒下、到死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另一邊,那頭上長角、藍色皮膚的男人,手中握著長劍、應對著5名山賊的進攻。

  他的動作在阿克巴看來都堪稱呆板,腳步也並不靈活,但就是能夠牢牢架住山賊們的每一次進攻,而一旦讓他尋到機會、長劍遞出進行反擊,便立即會有一具戶體躺在地上。

  白髮少女看起來最為柔弱,但風格卻最為兇悍,腳下已經倒了4具屍體,每一具都是頭顱被錘爛。

  有這幾人的前車之鑑,更是沒有山賊敢站在她的面前!

  最讓阿克巴不能理解的是那名地底侏儒。

  他個頭和阿克巴差不多,看起來瘦弱非常,但此刻卻追著好幾名山賊滿場地繞圈子,口中不斷噴著垃圾話:

  「別跑了,山賊就這?你們平時的活動,是不是聚集在這山洞裡開party啊?」

  「鳥籠山、鳥籠山,你們就是喜歡把鳥裝在肉籠子裡是不是?」

  「那你們不該叫山賊啊?」

  阿克巴也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罵人罵得真髒!

  而雞姦這種事兒,向來是被視為墮落、噁心的行為。

  有山賊也反應過來,回頭就要和地底侏儒拼命,然後就會被地底侏儒一記短劍戳進腰窩、撲倒在地。

  簡直就像是貓戲老鼠!

  就是這貓的體型太小,而老鼠的體型太大。

  正在阿克巴驚訝的功夫,薩卡的聲音迴蕩在山洞裡:「好了,弗格,別玩了,快點解決戰鬥。」

  「鄧恩,你那邊也是,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阿克巴這才發現,原來山洞裡擠著的山賊,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著、敢站著的了。

  而鄧恩百忙之中衝著薩卡豎了個中指,然後對霍茲道:「喂,我說,你向邪神獻祭,就只有這點本事?」

  「你要是再不用點心,我可就要認真了。」

  霍茲被這兩句話氣得臉色漲紅!

  但卻沒有絲毫反駁的餘地。

  他已經看到自己的手下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被屠戮殆盡,而他無論怎樣出手,都無法傷到對面這自稱鄧恩的年輕人分毫。

  鄧恩一直在閃避,但又不像是什麼高端的步伐、反而會在躲閃時手舞足蹈,那樣子就像是在跳舞?

  不信邪的霍茲又是一劍向鄧恩的腰間刺去,鄧恩腦袋和腳都沒有動,唯獨腰部忽然向一旁橫移、就像是孩童手中玩弄的泥條一樣躲開了這一下攻擊。

  「矣喲!」鄧恩臉色一變:「扭到了、扭到了,你等等,咱們一會兒再來。」

  一會兒?

  哪有這種好事!?

  霍茲瞅准機會,一聲大吼:「受死!!」

  緊接著挺起獵刀、像是一頭公牛般壓向鄧恩。

  鄧恩趕緊向旁一躍、躲開了霍茲的進攻路線,正要繼續應對霍茲的後續攻勢,就看到霍茲極有氣勢地沖向了一一出口。

  「攔住他啊!」阿克巴大聲叫著:「他要跑了!」

  但鄧恩小隊裡的人,沒有一個人有所動作。

  鄧恩揉了揉自己的腰,笑著道:「別急,讓他再跑一會兒。」

  阿克巴面露疑惑。

  還沒等他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就聽一聲慘叫響起。

  「啊——哪來的馬!?」

  伴隨著這聲慘叫,霍茲從洞口呼地倒飛而回,砰一聲落在了石台上,和他兒子的屍體疊在了一起。

  而後清脆馬蹄聲響起,葡萄邁著優雅的步伐進到了洞中,極為高傲地打了個響鼻。

  「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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