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成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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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克、伊文和高爾的死,並沒有引起什麼波瀾。

  至少現在還沒有。

  呂克帶來的男爵私兵一共10人,算得上是精銳,如果真的鬧起來,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但鄧恩成功地安撫了他們。

  順序是先集合起來、然後擺出呂克和高爾的人頭,給了他們兩條路走。

  要麼現在拿起武器為高爾和呂克報仇,要麼放下武器,等到鄧恩查明事情的真相就放他們離開。

  私兵們沒有選擇反抗,主動交出了武器和盔甲,被暫時監禁了起來。

  因為貝爾班素來是位深受尊敬的騎士。

  這並非是一種人死之後的敷衍了事的誇讚,而是鄧恩親自觀察後得到的結論。

  在聽說、見過了貝爾班的屍體如何被褻瀆後,原本那些不成器的民兵們爆發出的行動力讓鄧恩有些心驚。

  如果不是他們配合得好,很難把高爾和伊文哄騙過來;而事後,呂克、高爾和伊文的屍體都沒能倖免,成為了民兵們字面意義上砍成了幾團爛肉。

  也許正是因為這些人的慘烈下場,才讓私兵們想起了生命的可貴。

  地下室。

  鄧恩看著面前貝爾班的屍體,面色略帶著一些陰沉。

  褻瀆他屍體的人都已經死了,但真正的問題還沒有解決——究竟是誰、為什麼殺了貝爾班。

  在屍體檢驗方面,從小生長在教堂的伊芙顯然更富經驗,她如今基本已經完成了對于貝爾班屍體的復原工作。

  脫下沾滿了污血的手套,伊芙從隨身藥劑箱中拿出了一小瓶藥水在身上撣了撣、驅散屍體帶來的腐臭,小臉上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基本上檢查過了,但……有點奇怪。」

  鄧恩回過神來:「怎麼說?」

  「貝爾班很像是在戰鬥中被殺的,但傷口的位置非常奇怪。」伊芙說著,用旁邊一支木棍撥弄著貝爾班的屍體:「除了後來刻意製造的那些外,貝爾班身上一共有8條傷口,封喉的那一下是致命傷。」

  「其餘7道傷口,有2條位於左小臂、3條位於右小臂,還有兩條傷口位於右胸口和左下腹。」

  鄧恩點點頭:「奇怪的點在哪?」

  伊芙指向貝爾班的小臂:「傷口的位置不太對,正常來講,如果是在對抗過程中手臂受傷,那麼應該集中在手臂外側,但他兩條手臂上的傷口都集中在內側。」

  「而且能夠在實戰中對貝爾班造成這麼多傷口,說明殺他的人在戰鬥技藝上遠遠超過了他,可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造成這麼多傷口呢?」

  這句話的邏輯有點繞,但鄧恩還是明白了伊芙的意思。

  手臂是人最擅長使用的武器和防具,也是驅動武器和防具的重要方式,如果一個人在戰鬥中無法防護住手臂,也就意味著他基本上被人在戰鬥技藝方面碾壓了。

  可如果是戰鬥技藝碾壓,又是忽然襲擊,那麼貝爾班完全就不該有反抗的能力,身上應該就只有一個傷口才對。

  就好比剛剛被鄧恩斬殺的高爾,面對面、高爾的注意力也稱得上集中,但還是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會不會是刑訊?」鄧恩揉搓著下巴陷入了思考:「或者是虐殺?」

  「都不像……」伊芙也思考著:「刑訊的傷口一般會集中在弱點上,手臂不是個好選擇;至於虐殺的話,也是一樣,攻擊手臂並不是製造痛苦的好方式。」

  地下室陷入了沉默。

  忽然,有腳步聲接近,緊接著門開了,巴森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中。

  相比於之前丰姿俊秀的貴族少爺,如今的巴森顯得蓬頭垢面、雙目無光。

  在看到貝爾班屍體的瞬間,他眼皮瘋狂跳動,閃爍著讓人難以理解的複雜情緒。

  短暫的沉默後,他移開目光:「鄧恩先生,事情我都已經聽說了,感謝你能夠為我父親做這麼多……」

  伴隨著語言,巴森深深鞠躬,舉止間是遠超從前的沉穩和誠懇。

  鄧恩寧願他沒有變得這麼沉穩。

  「不用這樣,你父親幫過我,我也不過是報答他的幫助罷了。」鄧恩道:「雖然現在可能不太合適,但每過一天,線索就少一分。」

  「我想問問,貝爾班死的那天,到底是什麼情況?」


  巴森的目光又不自覺落到了貝爾班身上,眼眶忽然就紅了、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咱們能換個地方說嗎?」

  「當然。」

  城堡露台。

  巴森倚靠在牆邊,聲音中帶著一絲懷念:「記得在大約4年前,我去里爾城前,父親就在這裡與我一起俯瞰綠藻領。」

  「他對我說,不要有壓力,無論什麼時候,綠藻領都是我的家,都可以為我托底,還囑咐我做一個好領主……」

  「我根本就不想做什麼騎士、什麼領主,尤其是在到了里爾城後更是如此,相比於里爾城,這裡簡直就是個豬窩!」

  「可、可……可我沒想到他竟然離開得這麼突然,早知道是這樣,我才不會去什麼狗屁里爾城!」

  這番話是發泄,也是一種懷念。

  鄧恩並沒有插嘴,而是任他說完,他知道無論是誰經歷了這種事總是需要發泄的。

  「謝謝你能聽我說這麼多。」巴森道:「我要收回我之前無知的妄言,鄧恩先生,你絕對不是普通的冒險者。」

  鄧恩不置可否:「案發當天,你注意到什麼不同尋常的細節了嗎?」

  巴森嘆了口氣:「……其實,我知道的事情,和父親的管家穆勒相差不多,你應該已經詢問過他了吧?」

  鄧恩點點頭:「他說當時是你帶人去撞門,但是沒有撞開;而且期間聽到了貝爾班的呼喊。」

  「是的……」巴森閉上眼睛,順手抹臉:「我永遠都不會忘了當時父親的聲音,他叫我們不要進來、叫我們快走,我聽得出他壓抑著痛苦但,但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我在里爾城學了整整4年,整整4年,卻只會放幾個不值錢的戲法,沒法放出哪怕一個1環法術,如果我能放出一個飛彈、一個燃燒之手也不會……」

  巴森的聲音越發激動,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以至於開始大口喘息。

  等他漸漸平復下來,鄧恩才問道:「我聽穆勒說,在貝爾班遇害的前一晚,他和你曾經說過什麼、甚至發生了一點爭執。」

  「是啊,的確有。」巴森苦笑一聲:「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那晚一定不會和他吵的。」

  他沒有問鄧恩是不是在懷疑自己,因為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如果是的話,鄧恩沒有必要把呂克他們殺了。

  「但我現在真的不想說這些。」巴森輕輕搖頭:「當時,穆勒其實也在場,你想知道什麼就去問他吧,和他說,是我讓他說的。」

  鄧恩點點頭,不再強求:「我們回去吧。」

  巴森起身,卻又忽然怔住:「鄧恩先生,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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