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血腥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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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雀躍著進了屋,似乎對於能夠親眼看到連環殺人案的現場而感到興奮。

  這讓擔心伊芙被嚇到的貝爾班明顯鬆了口氣:「鄧恩先生,請。」

  鄧恩點點頭,走進了屋子。

  哪怕心裡早有準備,鄧恩還是被面前的慘狀驚了一下。

  這是一間典型的海邊貧民居所,整體是木質,牆根、床腳都因為潮濕而腐朽成黑綠色,又爬滿了不知名的青苔。

  整體布局是橫置的L型,進門是一個長約9米、寬約5米的小廳,兼具客廳、廚房、餐廳和起居室的功能。

  門邊牆壁的鉤子上掛著稻草所制的雨衣、下面放著魚簍,魚簍底下還有一層新舊交疊的魚鱗。

  左邊盡頭是灶台,灶台不遠處有一張小圓桌、兩把椅子,桌面上的盤子裡還有被吃剩半塊的、已經發霉的黑麵包和一副魚骨。

  正中央,是與正門相對的後門。

  最右側則放置著一些柜子、一張木桌,木桌旁堆著幾張破爛漁網,木桌上還有些似乎是用來修補漁網的工具。

  屍體就倒在木桌旁不遠。

  他的頭顱已經被剁下,放置在他自己的右手上,雙眼圓睜,凝固著驚恐而絕望的表情。

  海邊潮濕而炎熱,雖然只過去了3天,但屍體已經高度腐敗,皮膚呈現出一種讓人不適的、濕潤的灰敗,不少不知名的蛆蟲、甲蟲在傷口上鑽進鑽出。

  屍體腦袋上,鼻尖最柔軟的部位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雙眼更是只剩兩隻黑黢黢的空洞,條條黑紅色、腐敗血液和蛆蟲排泄物構成的線條從他眼眶周圍延展出來,就像是血淚。

  貝爾班在一旁道:「死者名叫『本』,是一個非常老實的漁民,34歲,獨居、無妻,並沒有多少資產,平時除了上漁船幫人打魚外,主要的生計就是幫人修補漁網、賺點酒錢。」

  鄧恩的目光在屍體上徘徊了一會兒,他不是專業的驗屍官、也沒有法醫經驗,看不出太多細節,只能看出死者背後並沒有明顯的傷口,不過從那脖子斷口上緊縮的皮肉來看,這人似乎是被活著砍掉的腦袋。

  死者身下鮮血已經發黑,但總量並不很多。

  在他身後延伸出一條血腳印,從間隔和紋路上看屬於死者自己。

  順著腳印回溯,就來到了L型房屋的拐角段,這裡是臥室,也應該是死者遇刺的地方。

  床鋪凌亂、枕頭落在地上,包括床鋪、枕頭在內,牆面、地面甚至天花板都沾滿了血液,還能夠牆壁上、地上還能看到幾個血手印。

  「死者似乎是在睡夢中被人襲擊的。」忍著屍體腐敗味道帶來的不適,鄧恩有了一個初步的結論:「襲擊者也許是能力不精,或者是單純為了某種目的,並沒有一擊致命,給了死者反擊的時間。」

  「死者用枕頭砸了襲擊者,但沒有砸中、至少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然後在這裡被兇手不斷襲擊。」

  看著牆壁、地上的血液,鄧恩眉頭緊皺:「兇手的手法要麼拙劣到讓人難以置信,要麼就是對於如何控制力道非常有自信,他在這裡對死者造成了大量傷害、以至於死者大量失血,但並沒有第一時間死亡。」

  轉動腳步,鄧恩順著地上腳印又回到了屍體旁邊:「死者想要逃跑,但在這裡、應該是失血過多,脫力、或者休克倒地,總之還沒有徹底死亡,就被兇手砍掉了腦袋。」

  「高明的推斷!」貝爾班拍了一下手:「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鄧恩先生,你怎麼知道死者是活著被砍頭,而不是死後?」

  鄧恩蹲下身子,指著死者脖子上的傷口:「如果是死後砍頭,由於身體已經沒有反應,傷口應該是平滑的;但現在你看,雖然屍體已經腐敗成這樣,還是能夠看出傷口邊緣有收縮痕跡。」

  貝爾班嘆服地連連點頭。

  鄧恩則自然而然地說了下去:「而且還可以斷定,兇手並不是專業的劊子手、力氣也不比普通人強出太多。」

  「你看,這裡的頸骨碎了一部分、而且傷口斷面的肉呈階梯狀,說明兇手連著砍了至少3次才把頭顱砍斷。」

  伊芙這時候也檢查完了屍體,徵詢似的道:「也許是武器並不趁手?」

  「更像是那種不是專門用來劈砍的武器。」鄧恩道:「從傷口的整齊程度上看,兇器的刃要比脖子更寬,不會是斧頭;可能是菜刀或者長劍。」

  說著,鄧恩抬頭:「薩卡,過來搭把手。」


  薩卡本來都聽愣了,聞言這才走上前來,幫著鄧恩將屍體翻了過來。

  被壓制許久的、更加鮮活、還混雜了糞便和半消化物的氣息升騰而起,讓貝爾班的臉色都有些發青。

  但鄧恩三人卻只是皺了皺眉頭。

  「不是菜刀,應該是單手劍之類的武器。」看著屍體胸腹上的傷口,鄧恩皺起眉頭:「不然的話沒法造成這種穿刺傷。」

  胸口6處傷口、腹部9處傷口,肺葉應該已經被捅穿,肚子也不知當時就是那樣還是因為腐敗已經徹底爆開,花花綠綠的腸子流淌出來。

  除此之外,左右手各有8道傷口,左腿還有2道傷口,正好是33處,不多不少。

  伊芙忽然問道:「鄧恩,你覺得這會不會是一種邪教徒的獻祭?安達略的信徒最喜歡製造謀殺。」

  這句話讓貝爾班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不太像。」鄧恩搖搖頭:「安達略的信徒,比如最出名的『血面具』,崇尚暴力中的殺戮,講究給人一個痛快,不會在死前這麼折磨死者。」

  「而死亡之神普迪斯的信徒,則更喜歡那種隱秘而安然的手法,他們的受害者通常死狀都非常平靜、唯美,像是死在夢中。」

  鄧恩說完,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因為案情,而是因為今天到現在,他說的話已經太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下意識做出的判斷。

  這讓他對自己「潔罪狂信」的出身產生了動搖。

  如果是潔罪狂信,為了打入黑暗四神的內部,對於他們的信仰和行事風格有所了解是應有之義。

  但對於屍體相關的知識掌握這麼多,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我也覺得不像是黑暗死神信徒做的,更像是一種粗陋的惡魔崇拜。」伊芙似乎很滿意鄧恩的回答:「只有那些九層地獄裡瘋狂的傢伙,才會對血腥和殺戮有這種變態的嗜好。」

  腦子裡倒並沒有流出關於惡魔的消息,這似乎觸及到了原主的知識盲區。

  「貝爾班騎士,有沒有前幾次兇案的詳細資料,包括、呃、包括……」鄧恩一時間忘了那種東西得計叫法:「就是那種記錄了死者身上傷口位置、如何死亡的那種……」

  「您是說驗屍單?」貝爾班道:「這個當然是有的,回頭我就派人給您送去。」

  「這邊應該差不多了,咱們先回去?」

  鄧恩聞言起身:「好,對了,讓驗屍官把這具屍體的情況也記錄一下。」

  貝爾班露出了一絲尷尬和窘迫:

  「呃,好的,我回頭就叫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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