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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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恩的眼皮跳了跳,對自己有些過分的「好運」破口大罵。

  不同於常見的伴生模式,比如地精和熊地精、大地精,雨林狂蛙人和狗頭人生活在一起,就像是一頭獅子做了鬣狗群的首領一樣奇怪。

  可現在鄧恩沒時間去想那麼多,因為那狂蛙人已經揮舞著化石長矛、粗壯帶蹼的雙腳在地上爆起一陣塵土騰躍而來!

  鄧恩高度集中的精神讓他清楚看到了狂蛙人的動作,更清楚地知道在力量方面絕對不能力敵,因此一個側步向右方閃身,險而又險地讓化石矛與自己擦肩而過。

  化石矛帶起的風吹動鄧恩的頭髮,冒險者手冊上的內容在這一刻無比清晰。

  雨林狂蛙人在用化石矛進行攻擊後,通常會承接一次迅疾的齧咬。

  鄧恩右腿微微彎曲、左腿緊繃,正要向後躍去,然而左腿還沒有完全發力,那狂蛙人碩大的頭顱便已以更快的速度撲來,一口咬在了鄧恩的肩膀!

  狂蛙人的牙齒是類似於食草動物的板牙和臼齒,並不銳利,無法穿透鄧恩的皮甲,但無法穿透不意味著無法造成傷害。

  劇烈的疼痛感伴隨骨裂聲清晰傳遞到鄧恩的腦海,本能讓他發出了激烈的慘叫:

  「啊——」

  疼痛可能會激發腎上腺素,但過於劇烈的疼痛通常只會讓人身體發軟、無法行動,這也是為何在實戰中往往只有一生一死、而難以出現同歸於盡局面的原因。

  而在數據化的加持下,鄧恩這一刻卻完全規避了生物的本能,他手中騎士長劍握得更穩,自下而上刺在了狂蛙人的下顎。

  濃稠粘液與橡膠般堅韌的皮膚讓鄧恩的長劍沒能筆直刺入,而是從側方劃開,在狂蛙人頭上開出了一條並不深但足夠長的傷口。

  鮮血灑落。

  狂蛙人眼中崩出清晰的憤怒,一聲狂叫幾乎震聾了鄧恩的耳朵:

  「呱——」

  緊接著一記肘擊撞在鄧恩胸口。

  鄧恩第一時間並沒有感到痛苦,只有一陣悶然,與此同時雙腳離地像個布娃娃一樣被拋飛出去,咚一聲撞在樹幹上又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沉默著的薩卡正大步沖向狂蛙人身後,他的尾巴搖擺著維持著平衡,腳步輕巧,在鬆軟的林間土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狂蛙人仿佛身後長了眼睛,亦或者單純憑藉大地的震動就能判斷敵人的方位,手中化石長矛舞動著划過一個扇面,向薩卡的胸前砸去。

  薩卡臉色一驚,舉起雙刀在胸前格擋,但卻無法和2米高的狂蛙人角力,兩把彎刀重重撞回胸口,若不是皮甲墊了一下,恐怕全部胸骨都會被擊碎。

  饒是如此,薩卡也是被打得大步後退,四仰八叉坐在地上,雙手雙腿不住發抖,一時間根本站不起來!

  僅僅兩次攻擊,就讓鄧恩和薩卡再起不能。

  絕望的苦澀溢了滿口。

  如今鄧恩全身上下都疼痛非常,就像是患上了重感冒、發了高燒似的,每一口喘氣都帶著血腥味兒。

  數據化的優勢,讓他現在仍舊可以自由行動,但他卻看不到半點機會。

  倒地的薩卡正在被狗頭人們包圍,而那狂蛙人正君主般豎起了化石長矛,一雙眼睛鄙夷而憤怒地鎖定了鄧恩,顯然只要稍有動作就會遭到雷霆般的打擊。

  伸手摸了摸腰間的藥劑,鄧恩卻沒有將其拿出來。

  他和狂蛙人之間的差距實在過於巨大,不是一瓶藥劑把自己灌回滿狀態就能取勝的。

  就在這時,忽然有馬蹄聲響起!

  鄧恩一愣,轉頭看去,只見早在開戰時就不知跑到哪裡去的葡萄在這時悍然加入了戰場!

  它從薩卡身前狂奔而過,將狗頭人的隊伍衝散,步履不停、又向狂蛙人撞去!

  通體雪白的葡萄奮揚四蹄,雖然沒有著甲,卻衝出了戰場上陷陣般的氣勢。

  衝到近前,葡萄人立而起,兩隻包裹著蹄鐵的前蹄向狂蛙人印去:

  「唏律律——」

  葡萄的速度實在太快,狂蛙人只來得及轉身橫起化石矛,與那一雙前蹄噹一聲硬碰了一記!

  作為一匹戰馬,葡萄自身至少有1300磅的重量,全速衝鋒之下即便是一身怪力的狂蛙人也根本無法招架。

  兩隻帶蹼的腳掌在地上翻起兩道深溝,沙石磨透了狂蛙人腳上粘液、帶起了一片鮮血!

  「咕……呱!!!!」

  看到狂蛙人第一次因為疼痛發出狂叫,鄧恩眼前頓時一亮。

  機會!

  鄧恩猛地起身大步向狂蛙人衝去。

  數據化能讓鄧恩毫無阻礙地行動,卻無法掩蓋身上的傷痛。

  這一刻他顧不上正在崩潰失能前不斷發出警訓的身體、顧不上斷骨摩擦肌肉帶來的疼痛,他耳中甚至能夠聽到碎骨在自己體內摩擦的響動。

  疼痛刺激著鄧恩的心臟狂跳。

  與此同時,狂蛙人終於完全卸掉了葡萄帶來的衝擊力,他雙臂用力一挺架開葡萄前蹄,又猛地抬腳將葡萄踹倒在地。

  此刻狂蛙人的眼睛已全然被憤怒所填滿,高高舉起化石矛就要終結葡萄的性命。

  然而此刻卻有一道陰影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鄧恩終於衝到這狂蛙人的身邊,雙手反握長劍高高躍起,刺向了狂蛙人的眼睛!

  也許是意外鄧恩還有能力行動,狂蛙人的眼睛這一刻充滿了驚愕。

  但他的眼睛,卻忽然蒙上了一層渾濁而厚重的半透明物質。

  瞬膜,類似於眼皮,卻比眼皮更加堅韌的一種器官。

  鄧恩感受到了明顯的阻滯感,劍刃刺入瞬膜卻無法將其刺破,深深陷入其中。

  感覺倏然一輕,瞬膜還算完好,但內部那碩大眼球卻承受不住壓力碎裂開來,黑紅色的鮮血灌滿了狂蛙人的眼睛,劇烈的疼痛讓狂蛙人陡然抽搐起來!

  砰!

  丟下化石矛的狂蛙人一掌拍在了鄧恩胸口,半空中的鄧恩立即被甩了出去,不過在被甩出去前,劍刃還是在狂蛙人的臉上開出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呱……呱……呱!!!!」

  從未經受過如此疼痛的狂蛙人名副其實地發了狂,他大聲鳴叫著、手足發泄般地狂舞,一時間將周遭弄得飛沙走石!

  當他終於漸漸恢復理智,滿懷怨毒地看向鄧恩,彎下腰去想要將撿起自己武器時,卻摸了個空。

  驚疑不定地四處望去,卻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魔裔艱難地拖著他的化石矛向樹後藏去。

  「咕嚕哇嘎!!!」(狂蛙人語:混帳小偷。)

  不過他並沒有去追逐薩卡,而是用僅剩的一隻眼睛尋覓著鄧恩的蹤跡,在他看來那隻魔裔根本不算威脅,必須要先殺掉那個害他瞎了一隻眼的混蛋!

  終於,在一片紅色的落葉中,狂蛙人找到了鄧恩的蹤跡。

  數據化並非無敵,鄧恩的身體連遭重擊已然瀕臨死亡,這時候鄧恩能夠動用的體力已經近乎於無,疼痛化作一種溫暖而危險的熱流將他包裹在內,眼皮沉重地簡直像是吊了鉛墜。

  但鄧恩卻不想放棄,哪怕還有一絲可能。

  最先動起來的是手指、然後是整條左臂,肌肉在痙攣、肩膀在抽搐,但鄧恩還是一點點將其抬起,伸進腰袋,將那瓶藥劑握在了手中。

  筋肉疼得近乎斷裂,鄧恩甚至難以判斷自己是不是真的抓到了東西。

  可狂蛙人正在走來,被太陽照耀、拉出的影子幾乎要落在鄧恩頭上。

  「啊……」

  鄧恩發出一聲無力的呻吟,將左手拿在眼前,看到了藥劑瓶那讓人心安的藍色,心頭不由得一松。

  狂蛙人雖強,卻沒有數據化加持,如今瞎了一隻眼睛,只要自己能夠恢復完好、就還有機會將其擊殺!

  把藥劑送到口邊,鄧恩張開嘴正要咬開瓶塞,忽然嗖的一聲,腥臭味兒伴隨黏熱綿軟的觸感在手邊一掃而過。

  那是一條舌頭,粉紅色、柔軟的舌頭,彈簧般飛出捲走了鄧恩手中的藥劑瓶。

  鄧恩驚愕地抬頭看去,看到了狂蛙人臉上惡毒的笑意,看著他將藥劑瓶夾在牙齒之間,砰一聲用力將其碾碎。

  藥液入口,狂蛙人臉上露出了一種噁心、想要嘔吐的表情,而後在鄧恩絕望的注視中,他臉上被鄧恩切出的兩條傷口飛速收攏,一顆已經變成血珠的眼球迅速變得清晰分明。

  「哇哈哈哈!!!」

  狂蛙人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他享受於這種在對方最富有希望之時碾碎希望,尤其這個人類剛剛對他造成了難以忘懷的傷害。

  渾身上下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狂蛙人大步走到鄧恩面前,伸手拽住鄧恩的衣領將其抓了起來,欣賞著鄧恩那困惑而絕望的面孔,咧開大嘴——

  咔嚓!

  狂蛙人咬掉了鄧恩的腦袋,新鮮而溫熱的血肉入口,讓他有些飢餓的胃袋得到了慰療。

  狂蛙人咬住鄧恩的屍體吮吸著不斷從頸部斷口湧出的鮮血,就像是吮吸著一隻水袋,眼神便在這一刻和藏在樹後的薩卡交匯。

  「鄧恩——」

  薩卡眼中帶著恐懼、驚訝還有一種不可置信的萬念俱灰,然後竟不顧危機地當即開始了嘔吐。

  然後扶著卡羅特樹,一邊嘔吐一邊大步奔跑!

  狂蛙人不屑地哼了一聲:「哇里拉魯咔嘟嘟……」

  聽到這句話的狗頭人立即領命,動身追蹤薩卡,狂蛙人則邁著愜意的腳步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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