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崑崙陣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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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崑崙陣靈

  聖宇沉浸在對昔日成仙鼎鑄造場景的推演,以及對冥尊源術大道的逆向解析之中,他的大道與整個崑崙地勢交融,仿佛化身成了這片天地的主宰。

  然而就在他神遊萬古,洞悉神話秘辛之時,一股若有若無的窺探之感,始終縈繞在聖宇的感知邊緣。

  這窺探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源自本能,對新奇強大存在的觀察,帶著濃濃的好奇與畏懼。

  他巧妙地融入了崑崙本身的法則與地脈龍吟之中,若非聖宇的大道包羅萬象,神覺敏銳至不可思議之境,任何一絲不協調的波動,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聖宇雖然早已察覺,卻並未直接點破,任由對方窺探。

  直到他將這九十九龍山的大陣中帝尊和冥尊大道精華的全部解析,其中成仙鼎仙器製作的過程對他有很大的感悟。

  最後尤其是冥尊的源術傳承逆向推演完畢,掌心凝聚出那本源氣法則天書之後,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望向山谷深處的一片混沌虛空。

  「還要看到多久,不打算出來見見麼?」

  聖宇完成這一切之後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威嚴。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片崑崙成仙地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

  他身周的萬道法則便隨之轟鳴,仿佛萬柄出鞘的神劍,隨時準備聽從天帝的號令,發動雷霆一擊。

  一時間,整個崑崙成仙地的天地精氣都被這股威壓給瞬間抽空,萬道的力量沉重地壓塌了虛空,顯露出大片大片的空間裂縫。

  這便是活出第二世,身合天心印記的天帝之威,一言一行,皆能引動宇宙本源之力。

  同時聖宇的手上永恆仙光緩緩流轉,其內蘊含的毀滅性力量,讓整個崑崙的龍脈都開始不安地顫動。

  這是一種明確的信號,他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只要那個偷窺者再不現身,一場帝戰便會在此刻爆發。

  在這般恐怖到極致的天帝威勢逼迫之下,那片混沌虛空終於承受不住,劇烈地扭曲起來。

  一道身影踉蹌著,狼狽地從虛無中顯化而出。

  他剛一顯形,那鋪天蓋地的天帝威壓便如同神山當頭壓下,令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本能地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伏在地,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崑崙地面上,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拜見天帝。」

  聲音尖銳而惶恐,帶著濃重的哭腔,哪裡還有半分窺探時的好奇?

  聖宇一眼落在這道身影之上,這身影由無數複雜的陣紋與道則構成,並非實體,卻散發著幾分貨真價實的極道氣息。

  當然這股氣息與聖宇這位當世天帝相比,就如同溪流比之汪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你是崑崙仙地的陣靈,本帝說的可對。」

  聖宇的語氣淡漠,直接道破了對方的身份。

  「本帝還以為,你會一直藏下去呢。」

  跪伏的陣靈身體猛地一僵,構成身體的陣紋都出現了一瞬的紊亂。

  他最大的秘密,竟被這位天帝一語道破,因為他確實是這片成仙地的陣靈。

  是昔日帝尊布下的極道崑崙大陣,與冥尊所設的源天大陣,在無盡歲月的交融演化中,偶然間孕育出的一個獨一無二的活著的生靈。

  帝尊與冥尊,可以說是他的造物主,是他在世的父母。

  經過百萬年的時光流轉,這陣靈就像是石中孕育的聖靈一般,逐漸開啟了靈智,並擁有了比准帝九重天還要的強大實力。

  只不過,他的存在與這片崑崙大陣緊密相連,無法離開此地,大部分時間都陷入在沉睡之中。

  但也正因如此,他得以避開歲月的侵蝕,算得上是一個長生的生靈。

  不過陣靈心中清楚,自己的存在若是被外界知曉,尤其是被那些禁區中為了長生不擇手段的至尊們知道,不知道會激動成什麼樣子。

  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活活解剖,研究個通透,以期找到長生的奧秘,就連眼前這位天帝也說不定。

  這時崑崙陣靈悄悄抬起一絲眼縫,正好對上了聖宇那饒有興致,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的目光。

  那眼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研究與探索的意味。


  只這一眼,看得崑崙陣靈心裡一陣發慌,神魂都在顫抖,仿佛預感到了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晚輩————晚輩不知天帝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天帝恕罪。」

  崑崙陣靈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理,立刻服軟,姿態放得極低。

  「哦?恕罪?」

  聖宇聞言嘴角微微上揚,讓陣靈心驚膽戰的探究目光再次掃過他的身體,仿佛要將他每一道陣紋都看穿,語氣中卻帶上了幾分戲謔,「你準備拿什麼來恕罪呢?」

  「額————」

  崑崙陣靈一時間啞口無言。

  他只是下意識地客套一下,哪曾想到,這位威壓萬古的天帝,竟然真的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

  這讓他如何是好,他能有什麼,崑崙的一草一木?天帝怕是看不上眼。

  他自己?

  難道把自己拆了獻上?這念頭一出現就讓他陣紋核心都一陣冰冷。

  他思來想去,自己子然一身,與大陣同體,身邊好像並沒有什麼稱得上珍貴的寶貝。

  就算有,恐怕也入不了這位天帝的法眼。

  他的思緒在這一刻轉得飛快,仿佛超越了某種極限。

  片刻之後,他靈機一動,恭敬地說道。

  「回稟天帝,晚輩身上實在沒有什麼能讓天帝看得上眼的物件,但只要是天帝的吩咐,在晚輩的能力範圍之內,定當萬死不辭。」

  他試圖用能力範圍來給自己留條後路。

  「哼!」

  聖宇似乎被他這忠心耿耿的模樣逗笑了,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本帝想要的東西,連自己都拿不到,你能拿得到?」

  這輕飄飄的反問如同重錘,再次將陣靈砸得啞口無言,心中一片冰涼。

  這話一出,崑崙陣靈又被噎住了,徹底無言以對。

  是啊,眼前這位可是當世天帝,宇內無敵的存在,他都拿不到的東西,自己一個被困在崑崙的陣靈,又能有什麼辦法?

  看著陣靈那張由陣紋構成的臉上,顯露出人性化的為難與沉默,聖宇也收起了玩弄的心思,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問道。

  「本座不需要你去做什麼,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在最近的十萬年裡,有沒有其他人,或者什麼東西,來到過這裡?」

  之前聖宇推算之時,確實發現了一股極道的氣息來過,時間非常近,可能就在十萬年左右。

  而且那氣息是神話時代的極道氣息,非常古老,而且實力竟然不弱他多少,所以聖宇很好奇,究竟是哪一位神話天尊。

  崑崙陣靈聞言,立刻被問住了,他開始探尋自己那漫長而又時常斷續的記憶。

  他仔細回想,好像還真的有。

  那大概是在十多萬年前,他從一次沉睡中被驚醒。

  一件散發著極道帝威的兵器,帶著一口瀰漫著無上威壓的古棺,來到了此地。

  那件兵器的神只甦醒,與他進行了交流,並和他立下約定,希望他能允許古棺在此地暫存,並為其保守秘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想到這裡,崑崙陣靈那張演化出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陣糾結的神色。

  這一絲微小的變化,立刻被聖宇敏銳地捕捉到了。

  「哦?還真有?」

  聖宇心中一動,自己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居然真的有意外的收穫。

  「看你的臉色,看來是有的,怎麼,不願意說麼?」

  說到最後,聖宇的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僅僅是語氣的變化,便引得這片成仙地的萬條龍脈一陣劇烈的晃動,仿佛隨時都會暴走。

  崑崙陣靈被這股威勢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說道。

  「回稟天帝,確實是有的。」

  但他話音一轉,又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但是————」

  崑崙陣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難道要他將之前與那件帝兵神祇的約定,就此打破嗎?

  他好歹也是帝尊與冥尊聯手造就的無上陣靈,也是要點陣格和臉面的,怎麼能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


  更何況,那件帝兵守護的古棺,裡面沉睡的,十有八九也是一位無上的大帝。

  自己要是說出去,豈不是要憑空與一位未知的大帝結下因果?

  可要是不說,眼前這位天帝的因果,現在就要結下了,而且看樣子,還是個了結不了的死結。

  看著陣靈那副仿佛要崩潰的模樣,聖宇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收斂了幾分。

  他竟露出一絲理解的神情,擺了擺手:「罷了,看你如此為難,本座也不強人所難,你既重諾,也算難得。」

  崑崙陣靈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陣慶幸,暗道這位天帝果然格局非凡,氣度恢弘,這簡直讓他刮目相看。

  然而聖宇接下來的話,直接劈碎了崑崙陣靈心中脆弱的心神防線。

  陣靈只聽見聖宇話鋒一轉,用一種帶著無限惋惜的語氣,自言自語道。

  「只可惜啊,本座最近耗費千年心血,突發奇想,推演了一門無上的再生之法。」

  「此法或許可以助你這等先天之靈,超脫出陣法的限制,斬斷與崑崙地脈的聯繫,成為一個真正自由的生靈遨遊宇宙,見識真正的天地。」

  「可惜,可惜了。」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已經目瞪口呆的陣靈,繼續說道。

  「本帝還準備,等你告訴我這個機密之後,便將此法傳授與你,也算做給你報酬回報。」

  「只可惜現在看來,你與那再生之法終究是有緣無分啊。」

  說完聖宇便搖了搖頭,作勢轉身,仿佛真的準備就此離開,對陣靈所保守的那個秘密,已經毫不在意。

  「慢,天帝且慢。」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嘯,幾乎撕裂了崑崙的龍脈。

  那陣靈現在哪裡還顧的上自己形象,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瘋狂速度。

  嗖地一下竄到了聖宇面前,若非最後一絲理智控制,幾乎就要撲上去抱住天帝的大腿。

  先前心中堅守的所謂諾言與陣格,在自由的誘惑面前,瞬間化作了一張可以隨意丟棄的廢紙。

  「天帝這就見外了。」

  崑崙陣靈這時臉色一正,此前所有的糾結神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與正氣。

  「天帝想要一觀,晚輩怎敢有阻攔的道理。」

  「哦?」

  聖宇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不會讓你為難嗎?」

  「當然不會。」

  崑崙陣靈深怕聖宇反悔,立刻拍著胸脯,冠冕堂皇地說道。

  「想來那位道友,若是知道天帝您肯屈尊前來一觀,那也是他無上的榮幸。」

  「對,就是榮幸!」陣靈為自己打氣道。

  看著這前後反差如此之大的陣靈,聖宇心中暗自好笑。

  不愧是帝尊和冥尊的創造產物,其性格簡直是一丘之貉,自己不過略施小計就已經,將這崑崙陣靈的心思全部調動的了起來。

  這一類貨色的無恥程度,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尤其是冥尊那老傢伙,後世化身段德的猥瑣無良道士,坑起人來那是毫不手軟。

  就連葉凡也被其坑了好幾次,在黑皇的幫助下,才把那無良道士給扒了精光,和無始大帝的那條大黑狗黑皇,還有葉凡的坐騎龍馬,三人在一起那簡直是極品的搭配。

  現在看來這崑崙陣靈也是遺傳到了冥尊段德的精髓,是源自於骨子裡的無良無恥。

  這陣靈怕是也學了個七七八八,出賣起道友來,是毫不手軟的。

  「既然如此,那便帶路吧。」

  聖宇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再看他那副諂媚的模樣「是,謹遵天帝法旨。」

  崑崙陣靈如蒙大赦,點頭哈腰,無比殷勤地飄在前面引路,那姿態活脫脫就是一個最專業的帶路黨。

  引領著聖宇,二人一起繞過眼前萬龍拱衛的鼎形凹坑,朝著山谷更深處,一片被被濃郁混沌氣籠罩的隱秘角落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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