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雲涌
沈默在醫院門診大廳的宣傳欄上見過黎強主任的照片。
因此黎強本人雖明顯胖了許多，但還是一眼就被他認了出來。
很壯。
「你是……？」
黎強眉峰隆起，不怒自威，仿佛要將眼前這個年輕的小醫生看穿。
「我是腫瘤科的沈默，現在是過來會診的。」
沈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任由黎強那逼人的氣勢如狂風般席捲而來，只是不慌不忙地拿出會診單，雙手恭恭敬敬地遞給了對方，接著說道：「在我們孫主任的示意下，我寫了會診意見，正要跟您也反饋一下。」
「原來是小沈啊！」然而隨著沈默話音落下，黎強面色卻忽然轉晴，臉上堆著欣賞的目光，好似剛才深沉的目光與他毫無關係。
他又大步走上前來，隨手接過會診單，親昵地拍了拍沈默的肩膀，笑著說道：「昨天院周會聽到你的名字，我還感嘆年少有為。」
「如今一看……聞名不如見面啊！果真是氣質不凡！」
黎強說的爽朗，而且他這招先威後贊的作態，就像一把利器，讓他在醫院的職場中，百試不爽。
許多小醫生或是病人，被他這麼一哄，多半會飄飄然。
而當他這話一出口，目光便也同時緊盯著沈默，觀察他的反應。
沈默也是一愣。
這是鬧哪出？？
說實話，黎強這幅熱情又誇讚的態度，是他也萬萬沒想到的。
不過，沈默本來對胸外科就無甚好感，所以雖然有些美滋滋，但也不至於失了神志，只是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謙虛應道：「主任您過譽了。」
「你那是實力，哪有什麼過譽！」黎強沒能看出沈默心中的真實想法，笑得倒是更燦爛了。
他熱情地拉著沈默的胳膊，來到高梅香面前，主動說道：「高女士，正要和你介紹，這位就是咱們腫瘤科的專家沈默醫生。」
「你可能不知道，他可厲害了，很擅長CT引導下穿刺，前幾天才做了一例顱腦的穿刺指引，那手術做得安全高效，在咱們醫院都傳為佳話了！」
還有這事？
老太太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那是九分驚喜，和一份狐疑。
不過她又想到以黎主任這般身份地位，似乎沒必要拿個小年輕來誆騙她，因此便輕輕鬆開握著老頭子的手，站起身來，微微頜首，笑著打了聲招呼：「黎主任辛苦了，沈醫生也很厲害，有你們在，那就太好了。」
「不辛苦不辛苦，」黎強搶著道：「不過接下來的穿刺就全靠沈醫生了，他是這方面的高手！畢竟肺部穿刺雖然比腦子容易，也有不小風險……」
「是的！所以我們孫主任看了會診單認為，要先完善檢查！」沈默當即打斷了黎強的話，又接著說道：「至於具體做什麼檢查……可以是PET-CT，或者增強CT！」
「……」
黎強到了腦子邊的話被憋了回去，面色一滯，眼底閃過一絲怒氣。
他身後的吳智業也是雙眼微睜，隨即露出了看好戲的挪揄目光。
每一個科主任都是自家領地里的王，容不得半分忤逆，哪怕胸外科小了些，也是王。
然而讓吳智業有些驚訝的是，黎強這番被噎，居然沒有發怒，反而頓了頓，笑容愈發和藹了些。
他哈哈一笑，故作爽朗道：「小沈啊，你可真是會開玩笑，以你的本事，再加上我的穿刺技術，何必還要重複做什麼CT呢？」
「怎麼會是重複……？」沈默又想說話。
「當然是重複了！」黎強打斷了他的反駁，雙手一攤，又道：「CT要吃射線，要排隊等待，還要花錢，這些不都是額外的代價麼？」
「可我們主任不同意。」沈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遺憾。
說到這裡，他算是看出來這個黎強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穿刺了。
因此與其自己與他據理力爭，倒不如直接搬出自家老大，讓他們王對王吧。
「沒關係，咱們再好好交流交流。」黎強倒也不惱，擺擺手，攬著沈默的肩膀就向病房外走去，動作自然而又親切。
他邊走還邊給吳智業一個眼神，示意他安撫高梅香。
後者立刻會意，臉上堆滿笑容，配合著關上病房門，與老太太熟練地打起了官腔。
……
胸外科主任辦公室，吹著空調。
黎強領著沈默進了屋，脫下白大褂，掛在衣架上，示意沈默也坐，主動倒了杯水給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小沈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是真心欣賞你的才能，想邀請你一起合作，咱們攜手干出一番大事業！」
說著，他拉過辦公沙發，在沈默對面位置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熱切地看著沈默，繼續說道：「這樣吧，你直接告訴我，怎樣才能協助我做CT引導下穿刺，只要條件不過分，我都能答應，說到做到！」
沈默臉上掛著客氣的笑，雙手接過水杯，輕輕抿了抿紙杯里的水，然後姿態乖巧地說：「黎主任，實在對不起，我們孫主任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幫您啊。」
黎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思考片刻後說道：「小沈，我知道你重情義，可孫主任那邊的話未必就完全正確。」
「這樣吧，我聽說你給神經外科那邊穿刺，一個人有500元的勞務費，我這裡做主，給你雙倍，一千！」
一千！！？
沈默聞言，心中微微一驚。
好靈通的消息……
好高的報酬！
但好可惜——他不缺錢。
簡單的日子過慣了，再加上沒有女朋友，沈默平日裡根本沒什麼開銷，甚至於醫院一次性補貼他的那15萬塊，都還分文未動。
至於說再將來......他會缺錢嗎？
別搞笑了。
「黎主任，不是勞務費的事。」
「唉，我真是太為難了！」
「對了我能問下您，為什麼執意這麼著急要做穿刺麼？」
沈默一邊消化著從對方口中接收到的消息，一邊思忖著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為什麼不先完善檢查？這樣能夠更加準確評估，操作也更加安全。」
因此黎強本人雖明顯胖了許多，但還是一眼就被他認了出來。
很壯。
「你是……？」
黎強眉峰隆起，不怒自威，仿佛要將眼前這個年輕的小醫生看穿。
「我是腫瘤科的沈默，現在是過來會診的。」
沈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任由黎強那逼人的氣勢如狂風般席捲而來，只是不慌不忙地拿出會診單，雙手恭恭敬敬地遞給了對方，接著說道：「在我們孫主任的示意下，我寫了會診意見，正要跟您也反饋一下。」
「原來是小沈啊！」然而隨著沈默話音落下，黎強面色卻忽然轉晴，臉上堆著欣賞的目光，好似剛才深沉的目光與他毫無關係。
他又大步走上前來，隨手接過會診單，親昵地拍了拍沈默的肩膀，笑著說道：「昨天院周會聽到你的名字，我還感嘆年少有為。」
「如今一看……聞名不如見面啊！果真是氣質不凡！」
黎強說的爽朗，而且他這招先威後贊的作態，就像一把利器，讓他在醫院的職場中，百試不爽。
許多小醫生或是病人，被他這麼一哄，多半會飄飄然。
而當他這話一出口，目光便也同時緊盯著沈默，觀察他的反應。
沈默也是一愣。
這是鬧哪出？？
說實話，黎強這幅熱情又誇讚的態度，是他也萬萬沒想到的。
不過，沈默本來對胸外科就無甚好感，所以雖然有些美滋滋，但也不至於失了神志，只是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謙虛應道：「主任您過譽了。」
「你那是實力，哪有什麼過譽！」黎強沒能看出沈默心中的真實想法，笑得倒是更燦爛了。
他熱情地拉著沈默的胳膊，來到高梅香面前，主動說道：「高女士，正要和你介紹，這位就是咱們腫瘤科的專家沈默醫生。」
「你可能不知道，他可厲害了，很擅長CT引導下穿刺，前幾天才做了一例顱腦的穿刺指引，那手術做得安全高效，在咱們醫院都傳為佳話了！」
還有這事？
老太太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那是九分驚喜，和一份狐疑。
不過她又想到以黎主任這般身份地位，似乎沒必要拿個小年輕來誆騙她，因此便輕輕鬆開握著老頭子的手，站起身來，微微頜首，笑著打了聲招呼：「黎主任辛苦了，沈醫生也很厲害，有你們在，那就太好了。」
「不辛苦不辛苦，」黎強搶著道：「不過接下來的穿刺就全靠沈醫生了，他是這方面的高手！畢竟肺部穿刺雖然比腦子容易，也有不小風險……」
「是的！所以我們孫主任看了會診單認為，要先完善檢查！」沈默當即打斷了黎強的話，又接著說道：「至於具體做什麼檢查……可以是PET-CT，或者增強CT！」
「……」
黎強到了腦子邊的話被憋了回去，面色一滯，眼底閃過一絲怒氣。
他身後的吳智業也是雙眼微睜，隨即露出了看好戲的挪揄目光。
每一個科主任都是自家領地里的王，容不得半分忤逆，哪怕胸外科小了些，也是王。
然而讓吳智業有些驚訝的是，黎強這番被噎，居然沒有發怒，反而頓了頓，笑容愈發和藹了些。
他哈哈一笑，故作爽朗道：「小沈啊，你可真是會開玩笑，以你的本事，再加上我的穿刺技術，何必還要重複做什麼CT呢？」
「怎麼會是重複……？」沈默又想說話。
「當然是重複了！」黎強打斷了他的反駁，雙手一攤，又道：「CT要吃射線，要排隊等待，還要花錢，這些不都是額外的代價麼？」
「可我們主任不同意。」沈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遺憾。
說到這裡，他算是看出來這個黎強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穿刺了。
因此與其自己與他據理力爭，倒不如直接搬出自家老大，讓他們王對王吧。
「沒關係，咱們再好好交流交流。」黎強倒也不惱，擺擺手，攬著沈默的肩膀就向病房外走去，動作自然而又親切。
他邊走還邊給吳智業一個眼神，示意他安撫高梅香。
後者立刻會意，臉上堆滿笑容，配合著關上病房門，與老太太熟練地打起了官腔。
……
胸外科主任辦公室，吹著空調。
黎強領著沈默進了屋，脫下白大褂，掛在衣架上，示意沈默也坐，主動倒了杯水給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小沈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是真心欣賞你的才能，想邀請你一起合作，咱們攜手干出一番大事業！」
說著，他拉過辦公沙發，在沈默對面位置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熱切地看著沈默，繼續說道：「這樣吧，你直接告訴我，怎樣才能協助我做CT引導下穿刺，只要條件不過分，我都能答應，說到做到！」
沈默臉上掛著客氣的笑，雙手接過水杯，輕輕抿了抿紙杯里的水，然後姿態乖巧地說：「黎主任，實在對不起，我們孫主任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幫您啊。」
黎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思考片刻後說道：「小沈，我知道你重情義，可孫主任那邊的話未必就完全正確。」
「這樣吧，我聽說你給神經外科那邊穿刺，一個人有500元的勞務費，我這裡做主，給你雙倍，一千！」
一千！！？
沈默聞言，心中微微一驚。
好靈通的消息……
好高的報酬！
但好可惜——他不缺錢。
簡單的日子過慣了，再加上沒有女朋友，沈默平日裡根本沒什麼開銷，甚至於醫院一次性補貼他的那15萬塊，都還分文未動。
至於說再將來......他會缺錢嗎？
別搞笑了。
「黎主任，不是勞務費的事。」
「唉，我真是太為難了！」
「對了我能問下您，為什麼執意這麼著急要做穿刺麼？」
沈默一邊消化著從對方口中接收到的消息，一邊思忖著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為什麼不先完善檢查？這樣能夠更加準確評估，操作也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