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循道得理
第239章 循道得理
「啊？演道？」
劉麟有點措手不及，他本來的打算，是用對早期道教的典籍和重玄這個集六朝玄論的大成者的熟悉，來闡述自己對道的理解。
然後再用自己寫好的道教未來發展路線，如南陸北寇、宮觀制度等，以論玄、戒律、
伐山破廟等或陽或陰的手段，來健全、統一、整合早期道教內部的教團混亂現狀，進而凝合併主導其集體意志，以此闡述自己對於術的理解。
如此，可儘可能地，以常規手段，去得范長生之傳承。
之所以將科學方法論替換進去，只是劉麟見范長生不願再論道談玄，臨時做出的嘗試，根本沒時間去提前準備，如何為范長生演道！
「劉祭酒，事關大道！不可戲言！」
見劉麟不言，范長生頓時以審視質疑的目光看向了劉麟。
人老成精。
劉麟一句「夢中得道」，怎麼可能說服得了范長生這種百歲老道！
「並未戲言...只是...只是我只知，如何引導有能之士以道」去探尋世事之真理，但我本身愚笨，未曾知曉...」
說著說著，劉麟看到了范長生越來越黯淡衰靡的眼眸。
劉麟頓時明悟，對這個百歲老道而言，功名利祿繁華衰敗皆已看盡，世事於他不過如煙而逝，可他追求了一輩子而不得的道，終於在他臨死之前，對他現出了模樣。
無奈，自己並不是個理科生，只知道科學和宗教分野這種哲學範疇的科學方法論，要只是進行辯經，自己從來不在怕的，但他腦袋裡僅有的具體的科學實驗，就只有中學學過的那點物化生，怎麼可能立馬想出一個完整的科學論證過程，來給范長生驗證科學方法論！
「既非戲言，為何不能演道？」
「難不成...劉祭酒想讓我這個百歲老叟，臨死都見不了道？！」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劉麟頓時頭大，心中思緒已經飛轉到了極致。
忽然間，劉麟眼前一亮：「有了！」
「范師，演道耗時漫長，非一時可為！可否允我喚我府上的兩名客卿來此，此二人皆得我之道，且...已藉此道尋得兩條世事之理！」
「當真？！」
見劉麟點頭，剛剛還黯然衰靡的范長生立馬催促道：「那還等什麼！去！快去！」
「謹遵法旨。」
劉麟沒有直接出門，反而是去了袁喬那裡，拿過毛筆寫了一行字符，然後才行至靖室之外，叫來了一名親衛。
「立馬帶人回府，做兩件事。」
「第一件，找到我叔父，讓他去書房尋一本書，書的封面是這串字符。」
「第二件，把府上農事科、物理科的兩名客卿請過來。讓農事科的客卿帶著實驗記錄和存種，讓物理科的客卿帶著實驗記錄和木梭鐵梭，哦對了，一定一定要護送好！保證好他們的安全，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親衛將字符收好領命而去，劉麟則坐回了錦團，范長生則是閉眸靜修，至於袁喬整個人可謂是坐立難安，視線不停地在手上的問對記錄和箕踞而坐的劉麟身上來回。
可礙於范長生還在，袁喬心裡哪怕有再多話想問，也只能自己忍著。
終於，靖室外匆忙的腳步聲傳來，親衛懷中揣著一本薄薄的書籍，帶著兩名面露激動的中年人行了過來。
「見過太師，見過郎...劉祭酒。」
兩名中年人一進靖室，立馬對著范長生和劉麟見禮，然後在劉麟的示意下，手足無措地坐到了一邊的錦團上。
「范師，此二人可還眼熟否？」
范長生睜開眼睛，渾黃的眼球打量了二人許久，最後搖著頭道：「人老了，記不得了。」
「這二人原本都是范師府上的鬼吏，但數年前我偶然發現他倆頗有天賦，便跟您要走這二人，帶回府上奉為了客卿。」
所謂鬼吏，按照天師道的職官體系，只是個中下層職官，專職去各地施行符水療病的法術。
這二人雖然被劉麟帶回府上奉為客卿多年，但現在在他們面前的，可是蜀地的活神仙，范賢范太師！
如今有劉麟的牽線，讓他們能和范太師單獨問對，二人已經激動的連東西都拿不穩了。
劉麟無奈道：「賈客卿，把存種和實驗記錄給太師說一下，牛客卿，你也準備下。」
「稟太師，仆所探尋的，是劉祭酒所言的生物之理」的「遺傳因子」。」
說著，賈客卿從懷中取出一個匣子，從中倒出了數枚種子。
這正是漢代便從西域傳入的豌豆，也是劉麟印象里為數不多的生物知識點。
「仆於安樂公莊園耕此戎菽，歷時六年有餘，先是按劉祭酒所言，選出了穩定的黃色圓粒和綠色皺粒，然後以二者相配，發覺所產子代戎菽，皆為黃色圓粒，之後再以子代相配，發覺所產戎菽中，竟出現了四種不同的品相，且其比為九三三一之分。仆重複了足足三年，盡皆如此！」
「此事，困擾仆數月，令仆日夜不得寐！」
「幸得劉祭酒指引，於府上尋到了一名擅術數的祖客卿，祖客卿數算三月終有所得，告知於仆，所謂道生一，一生二」，若是遺傳因子之事為真，且為一陰一陽二分之數，則陽為顯，陰為隱，其子代必定為單一品相，孫代必為九三三一之分。」
「可仆不信！」
「蒼生之理，豈能如此淺顯！」
「幸有劉祭酒鼎力支持，為仆招來百名精於農事的老農，又於莊園為仆劃出諸多田格，仆以花色、花位、莢色、莢形、粒色、粒形以及莖高等不同品相，再次種植，若.
此理為真，所得戎菽，當仍為九三三一！」
「自那以後，仆與百名老農，又耗三年，於今年入冬前，終得其果！」
聽到這范長生握著鳩杖的手都有些發顫，傾身向前問道：「結果...如何？」
「七種品相，任意組合，皆為...九三三一！」
賈客卿將厚厚的一疊實驗記錄遞上，剛剛還聲怯的言語中，此時竟隱隱多了幾分自信：「道生一，一生二！大道，無虛也！遺傳因子之事，或當真存在，且為二分之數！」
「至於此理是否為真？是否只是巧合？是否可用於萬物...乃至於...人？仆私以為，尚需更多品相、更多農物進行驗證，仆雖無大才，然心中志向已定，惟願窮盡此生，證此一理！
「，
「啊？演道？」
劉麟有點措手不及，他本來的打算，是用對早期道教的典籍和重玄這個集六朝玄論的大成者的熟悉，來闡述自己對道的理解。
然後再用自己寫好的道教未來發展路線，如南陸北寇、宮觀制度等，以論玄、戒律、
伐山破廟等或陽或陰的手段，來健全、統一、整合早期道教內部的教團混亂現狀，進而凝合併主導其集體意志，以此闡述自己對於術的理解。
如此，可儘可能地，以常規手段，去得范長生之傳承。
之所以將科學方法論替換進去，只是劉麟見范長生不願再論道談玄，臨時做出的嘗試，根本沒時間去提前準備，如何為范長生演道！
「劉祭酒，事關大道！不可戲言！」
見劉麟不言，范長生頓時以審視質疑的目光看向了劉麟。
人老成精。
劉麟一句「夢中得道」，怎麼可能說服得了范長生這種百歲老道！
「並未戲言...只是...只是我只知，如何引導有能之士以道」去探尋世事之真理，但我本身愚笨，未曾知曉...」
說著說著，劉麟看到了范長生越來越黯淡衰靡的眼眸。
劉麟頓時明悟，對這個百歲老道而言，功名利祿繁華衰敗皆已看盡，世事於他不過如煙而逝，可他追求了一輩子而不得的道，終於在他臨死之前，對他現出了模樣。
無奈，自己並不是個理科生，只知道科學和宗教分野這種哲學範疇的科學方法論，要只是進行辯經，自己從來不在怕的，但他腦袋裡僅有的具體的科學實驗，就只有中學學過的那點物化生，怎麼可能立馬想出一個完整的科學論證過程，來給范長生驗證科學方法論！
「既非戲言，為何不能演道？」
「難不成...劉祭酒想讓我這個百歲老叟，臨死都見不了道？！」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劉麟頓時頭大，心中思緒已經飛轉到了極致。
忽然間，劉麟眼前一亮：「有了！」
「范師，演道耗時漫長，非一時可為！可否允我喚我府上的兩名客卿來此，此二人皆得我之道，且...已藉此道尋得兩條世事之理！」
「當真？！」
見劉麟點頭，剛剛還黯然衰靡的范長生立馬催促道：「那還等什麼！去！快去！」
「謹遵法旨。」
劉麟沒有直接出門，反而是去了袁喬那裡，拿過毛筆寫了一行字符，然後才行至靖室之外，叫來了一名親衛。
「立馬帶人回府，做兩件事。」
「第一件，找到我叔父，讓他去書房尋一本書，書的封面是這串字符。」
「第二件，把府上農事科、物理科的兩名客卿請過來。讓農事科的客卿帶著實驗記錄和存種，讓物理科的客卿帶著實驗記錄和木梭鐵梭，哦對了，一定一定要護送好！保證好他們的安全，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親衛將字符收好領命而去，劉麟則坐回了錦團，范長生則是閉眸靜修，至於袁喬整個人可謂是坐立難安，視線不停地在手上的問對記錄和箕踞而坐的劉麟身上來回。
可礙於范長生還在，袁喬心裡哪怕有再多話想問，也只能自己忍著。
終於，靖室外匆忙的腳步聲傳來，親衛懷中揣著一本薄薄的書籍，帶著兩名面露激動的中年人行了過來。
「見過太師，見過郎...劉祭酒。」
兩名中年人一進靖室，立馬對著范長生和劉麟見禮，然後在劉麟的示意下，手足無措地坐到了一邊的錦團上。
「范師，此二人可還眼熟否？」
范長生睜開眼睛，渾黃的眼球打量了二人許久，最後搖著頭道：「人老了，記不得了。」
「這二人原本都是范師府上的鬼吏，但數年前我偶然發現他倆頗有天賦，便跟您要走這二人，帶回府上奉為了客卿。」
所謂鬼吏，按照天師道的職官體系，只是個中下層職官，專職去各地施行符水療病的法術。
這二人雖然被劉麟帶回府上奉為客卿多年，但現在在他們面前的，可是蜀地的活神仙，范賢范太師！
如今有劉麟的牽線，讓他們能和范太師單獨問對，二人已經激動的連東西都拿不穩了。
劉麟無奈道：「賈客卿，把存種和實驗記錄給太師說一下，牛客卿，你也準備下。」
「稟太師，仆所探尋的，是劉祭酒所言的生物之理」的「遺傳因子」。」
說著，賈客卿從懷中取出一個匣子，從中倒出了數枚種子。
這正是漢代便從西域傳入的豌豆，也是劉麟印象里為數不多的生物知識點。
「仆於安樂公莊園耕此戎菽，歷時六年有餘，先是按劉祭酒所言，選出了穩定的黃色圓粒和綠色皺粒，然後以二者相配，發覺所產子代戎菽，皆為黃色圓粒，之後再以子代相配，發覺所產戎菽中，竟出現了四種不同的品相，且其比為九三三一之分。仆重複了足足三年，盡皆如此！」
「此事，困擾仆數月，令仆日夜不得寐！」
「幸得劉祭酒指引，於府上尋到了一名擅術數的祖客卿，祖客卿數算三月終有所得，告知於仆，所謂道生一，一生二」，若是遺傳因子之事為真，且為一陰一陽二分之數，則陽為顯，陰為隱，其子代必定為單一品相，孫代必為九三三一之分。」
「可仆不信！」
「蒼生之理，豈能如此淺顯！」
「幸有劉祭酒鼎力支持，為仆招來百名精於農事的老農，又於莊園為仆劃出諸多田格，仆以花色、花位、莢色、莢形、粒色、粒形以及莖高等不同品相，再次種植，若.
此理為真，所得戎菽，當仍為九三三一！」
「自那以後，仆與百名老農，又耗三年，於今年入冬前，終得其果！」
聽到這范長生握著鳩杖的手都有些發顫，傾身向前問道：「結果...如何？」
「七種品相，任意組合，皆為...九三三一！」
賈客卿將厚厚的一疊實驗記錄遞上，剛剛還聲怯的言語中，此時竟隱隱多了幾分自信：「道生一，一生二！大道，無虛也！遺傳因子之事，或當真存在，且為二分之數！」
「至於此理是否為真？是否只是巧合？是否可用於萬物...乃至於...人？仆私以為，尚需更多品相、更多農物進行驗證，仆雖無大才，然心中志向已定，惟願窮盡此生，證此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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