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誰堪大任
第233章 誰堪大任
寢殿陷入了沉默。
許久後，李雄才緩緩開口道：「李恭和壽兒，有能獨領一路的嗎？」
聽到李雄的問話，李驤面色更加難看。
李恭雖然是略陽李氏的遠方族親，但確實是個極為可靠之人，也正是因此，李雄分川蜀為梁州、荊州、益州三州後，才選擇讓李恭去出任荊州刺史。
可李恭已經被李鳳和劉雅埋伏斬殺了。
「仲俊...有件事我一直沒給你說，你要答應叔父，莫要動氣。
37
聞言，李雄臉色再次慘白了數分。
「李恭收到成都的急報後，立馬帶著江陽、樊道等地的士卒趕來成都救援，可是被李鳳埋伏，已經...身死了。」
「...李恭...可是他的從兄啊！」
李雄胸腔劇烈起伏，雙眸中儘是怨恨：「李鳳那個逆賊，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李驤同樣嘆息，揭過此事繼續道：「壽兒雖有些天賦，但終是過於稚嫩，況且他現在已被我派去接應稚兒，尚不知情形如何。」
說著說著，李驤忽然一愣，他腦海里浮現了一張更加年少的臉龐。
「叔父可是想到什麼了？」
「無事。」
李驤晃了晃頭，將此事甩到了腦後。
李壽隨軍數年都難當一路，劉麟初臨戰場，有如此戰績確可表明天賦異稟，但獨領一路還是少了些威望。
而且現在李鳳占據梁州，擺明了要和他們消磨到底，他和李雄都無計可施，劉麟一個剛剛及冠的小子，怎麼可能解得了如此死局。
「叔父，太子一事，你怎麼看。」
聽到李雄的話語，李驤為李雄蓋被子的動作都停住了。
「仲俊，這種事，叔父不便開口的。」
李驤無奈。
「閻叔父和楊叔父皆已不在，只有叔父能為我參謀一二了。」
李雄想要起身但卻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他再次躺倒了回去。
「叔父覺得，霸兒他們里...誰可堪大任？」
59
「」
回憶起李雄的那幾個兒子，李驤也有些不知該怎麼說了。
一句話，肉眼可見的爛泥扶不上牆。
李雄的皇后任氏膝下無子嗣，因此李雄的這幾個兒子都是庶子。
在此之前李雄年富力壯，也有和任氏再努力努力的想法，一直沒有選定太子。
可現在李鳳虎視眈眈，李雄惡瘡難愈，太師範長生神衰閉門，如果再不選定太子，那等李雄去世後，大成內憂外患下，亡國有日了。
「之前只顧著征伐，疏忽了對霸兒他們的管教...」
李雄無奈，他也知道自己幾個兒子的德性，除了年齡小的老四老五還勉強有點人樣子，年齡最大的三個真是讓他自己看了都牙根痒痒。
「叔父，其實按我的意思...要不你來吧。」
「不行！」
李驤直接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斷然否定道：「朝有制，國有儀，此事決不可為！」
「當年四叔遺言，要你我叔侄二人相互扶持，現在我撐不了多久了，叔父，該你來了。」
李雄話語中沒有敷衍，反而極為認真。
比起什麼李班、李壽、李霸、李越之流，年齡和自己相仿的李驤，才是李雄認定的真正能在此生死存亡之際，平穩接過重任，扛起大成李氏大旗的人。
「絕對不行！」
李驤連想都沒想，板著臉否定道：「尚書令再三告誡，我們不再是到處乞食的流民了，一應朝事都要遵循規制，要是連我們都不遵循規制，誰還會把我們大成當回事！」
」
「，李雄嘆息：「可如果大成都沒了，還守著這規制有什麼用...」
「仲俊！你讓叔父我帶兵打仗還行，讓我治國...那都等不到匈賊來打，大成沒幾天就讓我折騰沒了..」
像是被李驤的話逗樂，李雄嘴角微翹，旋即再次正色道：「既然叔父無意...那...班兒如何？」
「...班兒。」
李驤面露糾結之色，說實話，李班的性情，在大成下一代里真的是獨樹一幟的存在，任孝好學，謙恭下士，遵循禮法，親和宗室，除去親緣問題，簡直就是李雄和李驤心目中的完美接班人。
「也不行...」
李驤這次掙扎了許久後道：「班兒畢竟不是你的親子，若是你我尚在，還可扶持著他，可如果你我都走了..王司徒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吳王不傳位兒子，傳給弟弟，這才有專諸禍亂，宋公也不傳位兒子，傳給弟弟，這才有宋督之亂。」
「唉...王司徒後面的話文縐縐的！我記不清！但仲俊啊，孩子們沒經歷過我們這代人的艱難！是無法理解你的苦心的！」
李雄不為所動，自從閻式和楊褒去世後，李驤和范長生是唯二能勸動李雄的人，但也僅限於能勸動，李雄心意一旦打定，除非能讓他信服，不然再怎麼說他也不會改主意的。
「仲俊，聽叔父一句勸，選個你自己的兒子。有你、我、班兒、楊發、安樂公、小范太師還有阿麟扶持著，先撐過去這陣，等匈奴退了再慢慢培養就是了！」
「嗯...嗯？」
李雄撐著身子躺下的動作一頓：「阿麟？誰？劉麟？」
「對啊，仲俊你可能還不知道，阿麟這次才是首功。」
李驤將先前給楊發他們說的內容，再次給李雄說了一遍，聽得李雄眼神閃爍。
「叔父...你有沒有覺得...阿麟有些...」
「啊？阿麟怎麼了？」
「...沒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李雄搖頭，他總覺得劉麟有哪裡不對，但卻又說不出來。
「太子之事...仲俊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見李雄氣息有些粗短，李驤起身告退，想讓李雄好好休息一番。
「叔父等等...」
李雄叫住李驤：「你覺得...讓阿麟配合你怎麼樣？」
「阿麟...年齡太小了啊...」
李驤剛剛腦海里已經出現過劉麟的身影了：「讓他跟著聽指揮或許還可以，讓他自己獨領一路，六郡的老傢伙們怕是不肯聽他的啊。」
「再說，李鳳占了梁州，讓阿麟來又有什麼用！」
「總不能他一個毛頭小子，能出個計謀，把我們兩個都解決不了的死局給解決了吧！
「」
低燒引起的不適感越來越重，李雄眼前已經有些發昏，只能喃喃著躺回床榻道：「叔父...你去問問他吧...許些厚賞看看...我總感覺...阿麟...似乎是在...藏拙...」
寢殿陷入了沉默。
許久後，李雄才緩緩開口道：「李恭和壽兒，有能獨領一路的嗎？」
聽到李雄的問話，李驤面色更加難看。
李恭雖然是略陽李氏的遠方族親，但確實是個極為可靠之人，也正是因此，李雄分川蜀為梁州、荊州、益州三州後，才選擇讓李恭去出任荊州刺史。
可李恭已經被李鳳和劉雅埋伏斬殺了。
「仲俊...有件事我一直沒給你說，你要答應叔父，莫要動氣。
37
聞言，李雄臉色再次慘白了數分。
「李恭收到成都的急報後，立馬帶著江陽、樊道等地的士卒趕來成都救援，可是被李鳳埋伏，已經...身死了。」
「...李恭...可是他的從兄啊！」
李雄胸腔劇烈起伏，雙眸中儘是怨恨：「李鳳那個逆賊，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李驤同樣嘆息，揭過此事繼續道：「壽兒雖有些天賦，但終是過於稚嫩，況且他現在已被我派去接應稚兒，尚不知情形如何。」
說著說著，李驤忽然一愣，他腦海里浮現了一張更加年少的臉龐。
「叔父可是想到什麼了？」
「無事。」
李驤晃了晃頭，將此事甩到了腦後。
李壽隨軍數年都難當一路，劉麟初臨戰場，有如此戰績確可表明天賦異稟，但獨領一路還是少了些威望。
而且現在李鳳占據梁州，擺明了要和他們消磨到底，他和李雄都無計可施，劉麟一個剛剛及冠的小子，怎麼可能解得了如此死局。
「叔父，太子一事，你怎麼看。」
聽到李雄的話語，李驤為李雄蓋被子的動作都停住了。
「仲俊，這種事，叔父不便開口的。」
李驤無奈。
「閻叔父和楊叔父皆已不在，只有叔父能為我參謀一二了。」
李雄想要起身但卻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他再次躺倒了回去。
「叔父覺得，霸兒他們里...誰可堪大任？」
59
「」
回憶起李雄的那幾個兒子，李驤也有些不知該怎麼說了。
一句話，肉眼可見的爛泥扶不上牆。
李雄的皇后任氏膝下無子嗣，因此李雄的這幾個兒子都是庶子。
在此之前李雄年富力壯，也有和任氏再努力努力的想法，一直沒有選定太子。
可現在李鳳虎視眈眈，李雄惡瘡難愈，太師範長生神衰閉門，如果再不選定太子，那等李雄去世後，大成內憂外患下，亡國有日了。
「之前只顧著征伐，疏忽了對霸兒他們的管教...」
李雄無奈，他也知道自己幾個兒子的德性，除了年齡小的老四老五還勉強有點人樣子，年齡最大的三個真是讓他自己看了都牙根痒痒。
「叔父，其實按我的意思...要不你來吧。」
「不行！」
李驤直接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斷然否定道：「朝有制，國有儀，此事決不可為！」
「當年四叔遺言，要你我叔侄二人相互扶持，現在我撐不了多久了，叔父，該你來了。」
李雄話語中沒有敷衍，反而極為認真。
比起什麼李班、李壽、李霸、李越之流，年齡和自己相仿的李驤，才是李雄認定的真正能在此生死存亡之際，平穩接過重任，扛起大成李氏大旗的人。
「絕對不行！」
李驤連想都沒想，板著臉否定道：「尚書令再三告誡，我們不再是到處乞食的流民了，一應朝事都要遵循規制，要是連我們都不遵循規制，誰還會把我們大成當回事！」
」
「，李雄嘆息：「可如果大成都沒了，還守著這規制有什麼用...」
「仲俊！你讓叔父我帶兵打仗還行，讓我治國...那都等不到匈賊來打，大成沒幾天就讓我折騰沒了..」
像是被李驤的話逗樂，李雄嘴角微翹，旋即再次正色道：「既然叔父無意...那...班兒如何？」
「...班兒。」
李驤面露糾結之色，說實話，李班的性情，在大成下一代里真的是獨樹一幟的存在，任孝好學，謙恭下士，遵循禮法，親和宗室，除去親緣問題，簡直就是李雄和李驤心目中的完美接班人。
「也不行...」
李驤這次掙扎了許久後道：「班兒畢竟不是你的親子，若是你我尚在，還可扶持著他，可如果你我都走了..王司徒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吳王不傳位兒子，傳給弟弟，這才有專諸禍亂，宋公也不傳位兒子，傳給弟弟，這才有宋督之亂。」
「唉...王司徒後面的話文縐縐的！我記不清！但仲俊啊，孩子們沒經歷過我們這代人的艱難！是無法理解你的苦心的！」
李雄不為所動，自從閻式和楊褒去世後，李驤和范長生是唯二能勸動李雄的人，但也僅限於能勸動，李雄心意一旦打定，除非能讓他信服，不然再怎麼說他也不會改主意的。
「仲俊，聽叔父一句勸，選個你自己的兒子。有你、我、班兒、楊發、安樂公、小范太師還有阿麟扶持著，先撐過去這陣，等匈奴退了再慢慢培養就是了！」
「嗯...嗯？」
李雄撐著身子躺下的動作一頓：「阿麟？誰？劉麟？」
「對啊，仲俊你可能還不知道，阿麟這次才是首功。」
李驤將先前給楊發他們說的內容，再次給李雄說了一遍，聽得李雄眼神閃爍。
「叔父...你有沒有覺得...阿麟有些...」
「啊？阿麟怎麼了？」
「...沒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李雄搖頭，他總覺得劉麟有哪裡不對，但卻又說不出來。
「太子之事...仲俊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見李雄氣息有些粗短，李驤起身告退，想讓李雄好好休息一番。
「叔父等等...」
李雄叫住李驤：「你覺得...讓阿麟配合你怎麼樣？」
「阿麟...年齡太小了啊...」
李驤剛剛腦海里已經出現過劉麟的身影了：「讓他跟著聽指揮或許還可以，讓他自己獨領一路，六郡的老傢伙們怕是不肯聽他的啊。」
「再說，李鳳占了梁州，讓阿麟來又有什麼用！」
「總不能他一個毛頭小子，能出個計謀，把我們兩個都解決不了的死局給解決了吧！
「」
低燒引起的不適感越來越重，李雄眼前已經有些發昏，只能喃喃著躺回床榻道：「叔父...你去問問他吧...許些厚賞看看...我總感覺...阿麟...似乎是在...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