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常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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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了?」

  劉麟的眉頭緊蹙,轉頭望向靡六郎。

  見劉麟望向自己,靡六郎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按腳程算,最快也要明後天...」

  「只提前了一兩日而已。」

  費黑撐地起身,猜度道:「可能是中途抄了近路?」

  「不知...先去問完再說。」

  劉麟不置可否,披上保暖的紙裘,向著縣衙外匆匆走去,然而走著走著,劉麟身子猛地一顫,整個如同遭到雷亟一般停在了原地,隨後豁然抬頭望向西南方,剎那間只覺茅塞頓開,一切全都貫通了起來。

  「是墊江!」

  劉麟思緒飛速流轉,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可...墊江又能如何...」

  「墊江...墊江...李驤...是沔陽!」

  視線緩緩移向了西北方,劉麟不由得感嘆道:「呵...這個劉曜...還真是好算計...」

  「啊?墊江?」

  費黑不解。

  此時的墊江縣,並非後世的重慶墊江之所在,而是嘉陵江、渠江和涪江三江交匯的合川區。

  宋時聞名天下的釣魚城就修在此地。

  只是兩晉時期的墊江沒有怎麼開發,戰略地位也沒有被挖掘出來,此地尚還是個普通的下縣。

  「哈哈費將軍,不妨與我賭上一賭?」

  聽到劉麟的話語,費黑一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只感覺面前的劉麟已不再是縣衙里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樣,而是再次恢復成了前幾日在城牆上揮斥方遒、智珠在握的模樣。

  「既然劉將軍有意,末將樂意奉陪,就是不知道劉將軍想賭些什麼?」

  劉麟笑意盈盈,再次邁開步子:「就賭太傅已經移兵墊江,準備調兵來援,因此這些健步沒有到江州,只是到了墊江便回了宕渠。

  「若是按腳力算,躲開劉曜的游騎,往返墊江時間倒是正好。」

  費黑跟在劉麟身後,心中不停地盤算著:「陛下特許太傅臨機決斷之權,若是太傅移兵墊江,那確實無需南下江州傳訊。」

  想到這費黑腳步一頓,看向前方劉麟身影的眼神也怪異了很多。

  僅僅是幾步路的功夫,劉麟就已經判斷出了大致局勢,光這份推斷能力,就不是他這種泥腿子能比得上的。

  當然,這是劉麟不知道費黑是怎麼想的,如果他知道了,也只能說並非什麼天賦異稟,純粹是最近幾天一直在琢磨這些事,忽然得知了其中關竅便將許多事串了起來而已。

  「哈哈,劉將軍所言,無所依也,末將就賭他們到了江州,只是步子快了一些而已。」

  劉麟回頭看了一眼費黑,無奈道:「費將軍不必如此,此事只是簡單推斷便可知曉,以後隨我行事皆以務實為先,你可暢所欲言。」

  費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本將真正要與你賭的...是那劉曜的心思。」

  聽到劉麟的話語,費黑瞳孔一縮,腳下跟著劉麟的步子都近了許多:「劉將軍可是猜到了劉曜想要做什麼?」

  「嗯,還需再印證一下。」

  說話之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營寨之中,見到了那幾名泅水回來的士卒。

  這幾人已經換好了衣服,此時正擠在篝火前,一邊烤著火一邊眉飛色舞地和其他士卒吹著牛皮,而在他們旁邊還躺著一個昏迷的文士。

  「阿普。」

  見劉麟走來,幾名士卒連忙起身,紛紛對著劉麟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揖禮。

  「這人是...」

  看著昏迷的文士,劉麟有些疑惑。

  「這人是那個太傅讓我們護送來的,說是來傳密令和什麼..敕書的。」

  打頭的士卒匯報導:「我們剛走到墊江,就遇到了打著『成』字旗號的營寨,按阿普吩咐的,派了人過去問了問,確定了是自己人後,就分做了兩撥,一撥繼續去江州,另一撥由我帶著去了營寨。」

  「營寨里有個太傅,他告訴我們,不必南下江州了,趕緊帶這人回到宕渠,他把密令和敕書都告訴了這個常...常...常啥來著?」

  「常璩。」


  「對對對,就是常璩!那個太傅說這個常璩過目不忘,是對阿普極為重要的人,讓我們一定保護好他。誒?等下!阿普怎麼連這個人的姓名都能算到!」

  「竟真是他...」

  望著躺在篝火旁昏迷不醒的青年文士,劉麟緩步走上近前,心緒複雜地打量起了這個比自己大十歲的青年。

  後世研究中古史時,常璩是個始終繞不開的名字,自己更是讀了無數次他的文章。

  只不過時光回溯千年,自己腦海里那一篇篇在史海中傳承了一千七百餘年的文章,與面前這個狼狽昏迷的青年重疊在了一起,確實有些光怪陸離之感。

  「他沒事吧,怎麼還昏迷著。」

  劉麟偏頭看向幾名士卒,他可是記得,溺水昏迷時間過了五分鐘可是會死人的。

  「沒事,就是嗆了幾口水,早就吐出來了,剛才還說話來著,這會估計是凍迷糊了。」

  「唉,這傢伙也太弱了,跟草地里啄蟲的雉雞一樣,要不是這一路需要抬著他,我們早就回來了。」

  「對啊對啊,這種弱雞連刀都拿不起來,來這有什麼用,唉,真不知道那個太傅為什麼要他派到宕渠來。」

  聽著這些士卒你一言我一語,劉麟將事情弄了個大概,果斷揮手道:「好,停!此次你們立下大功,我明日會一一獎賞,但當下天黑夜冷都先各自回帳,莫要受涼了。」

  帶著人將常璩抬回縣衙,又將隨軍醫者喚來,劉麟坐在主座上一邊梳理著思路,一邊等待著常璩的醒轉,只是等著等著,費黑屁股有些坐不住了:「劉將軍剛剛說的..劉曜的心思...」

  「呵,這個劉曜,是以身做餌,欲要行調虎離山之計...」

  「調虎離山?」

  三十六策成書南北朝,此計雖然已有數個先例,但還沒有兵書總結,因此費黑半通不通能猜個大概出來。

  「嗯,劉曜圍宕渠,只是為了將太傅李驤的兵力吸引到宕渠來。」

  「將太傅的兵力吸引過來?」

  費黑恍然:「原來如此!末將懂了!劉曜是要把太傅的兵都吸引到宕渠來,他好襲擊閬中!」

  「...非也...」

  劉麟衝著城外努了努嘴:「外面萬人有餘了,他劉曜還哪來的士卒攻閬中。」

  「那為什麼...」

  就在費黑滿頭問號地繼續追問時,床榻上傳來了常璩痛苦的呻吟聲:「冷...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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