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首戰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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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卑甲騎也不過如此了吧。」

  城牆之上,眾人只覺口乾舌燥。

  費黑的裨將咽了口吐沫,偷眼看了看同樣目瞪口呆的費黑,低聲問道:「將軍,這個無當,到底是什麼來頭。」

  「無當...無當...這是劉麟麾下的那支無當飛軍....」

  費黑恍惚失神,喃喃道:「我以為他只是紈絝心性,想借一借無當飛軍的名頭...沒想到..竟然真的...」

  「那我們豈不是得救了!」

  看著摧枯拉朽般將趙染軍陣擊潰的無當飛軍,親衛長激動地握住了拳頭。

  可一時間竟然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將目光投向了剛剛那名想要投降的親衛。

  「傖父!還敢罵你蜀地阿翁!」

  而與此同時,那名親衛激動無比地單手按在了牆頭上,抬起另一隻手對著城下的趙染兵卒破口大罵了起來:「一群屠各小丑!還敢狗奴鼻子插胡蒜想冒充漢人天兵!怎麼樣!被正牌天兵打成傻*了吧!」

  地域黑這事說起來,還真能稱一句「源遠流長」。

  後世人常在各種兩晉南北朝的史料文集中,見到各色各樣的地域黑話語,比如罵江南人為「貉子」,罵北方人為「傖父」,罵南中人為「南蠻子」,罵川蜀人為「獠奴」,罵匈奴人為「屠各人」,罵氐族人為「老氐」,罵鮮卑人為「白賊」。

  前番突襲之時,就有兵卒被無當飛軍的氣勢所懾,將無當飛軍認作了鮮卑的重騎兵。

  當然,之所以會這麼想,皆是因為鮮卑重騎兵,是這一時期最為彪悍,最為強力,甚至是沒有之一的兵種。

  且不說太原城下,鮮卑重騎兵是如何把匈奴漢國的大軍捶的懷疑人生的。

  單就說劉曜的匈奴騎兵遇到了迷路的五百鮮卑重騎兵,直接扭頭就撤,連打都不打的。

  劉麟這四千全副武裝的具裝甲騎,乍一看上去,確實有些像傳說中人馬皆著全套重甲的鮮卑重騎兵。

  而如此具裝甲騎,很快便將這場野外遭遇戰打成了垃圾時間。

  眼見追殺了自己一路的趙染兵卒四下潰逃,城牆上的親衛越罵越興奮,而且罵的那是真的一個難聽,連握箭蓄勢判斷著局勢的劉麟都忍不住側過了臉,看向了城牆之上。

  親衛對此絲毫不覺,激動地一腳踏在城牆之上,指著城牆下的趙染,開始以趙染的族譜為圓心,以十八代為半徑,以身體器官為武器,以種族繁衍為目的,對著趙染掀起了瘋狂的族譜保衛戰。

  最讓人驚異的是,城牆上的其餘人對此毫不意外,甚至露出了欣賞的神情,顯然已經是習慣了。

  見此一幕劉麟只覺驚為天人,鐵覆面下的臉頓感恍然大悟:「我就說少了些什麼必要的兵種呢!罵陣的!」

  自己帶的這些蠻兵,除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嚎叫聲,別的什麼都不會。

  陳安那個傢伙更不用說了,大部分人都還沒聽到他罵陣,就被他一刀砍掉了腦袋。

  「六郎,記一下,城牆上這個罵陣的是個人才,打完之後記得找費黑要過來。」

  靡六郎點頭,但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戰場之上,時不時調整著無當飛軍的廝殺方向。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進行如此規模的廝殺,這些無當飛軍的蠻兵們一個比一個亢奮,經常一個不注意就散了陣型。

  因為在他們看來,之前的滅婁恢,阻游騎,都只能算是練兵。

  現在的這一戰,才是他們的首戰!

  也是他們向劉麟和陳安證明,證明自己有能力去繼承傳說中的那支軍隊番號!

  其實最開始時,這些蠻兵還有些緊張,因為他們來自各個部落,從來沒有像這樣集體行動。

  可衝殺開始後,這些蠻兵們的心中,皆是升起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要問他們什麼感覺,他們也說不出來。

  但看著陳安一馬當先,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沖向了敵軍,輕易將敵人陣線撞開,這些蠻兵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如此氣勢,他不是南中百部之王,誰是!

  而更讓他們欣喜若狂的是,從今日往後,他們都可以在如此勇猛的蠻王帶領下,所向披靡!

  想到這,蠻兵們狂熱地舉起手中的兵器,狂呼怪嚎著向前殺去。


  領頭的陳安也是心中大悅!

  這些蠻兵,簡直太對他的胃口了!

  好戰!勇猛!兇悍!讓敵人一看便被恫嚇到心生畏懼!

  尤其加上劉麟利用什麼恐怖谷效應特意打制的鐵覆面,陳安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廝殺的痛快過!

  「哈哈!趙染!你陳安阿耶來了!快快把頭顱給額獻上來!」

  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端,趙染面色陰沉如鐵,死死地看著無當飛軍殺來的方向,手抬起了數次,但又都放了下去。

  他已經束手無策了。

  原本只以為是追殺些潰卒,但沒想到如此收尾的功夫,竟然還遇到了伏兵!

  更要命的是,這些伏兵,居然是具裝甲騎!

  哪怕他結好了營寨,放好了拒馬,列好了軍陣,也抗不住多久的,更何況是被人突襲的野外遭遇戰!

  但他不想撤退,因為他可是漢國的鎮南將軍!

  要是這樣被人像攆犬豚一般攆走,那他四鎮將軍的面子往哪放!

  「將軍,撤退吧!」

  長史魯徽單膝跪地,涕淚橫流,顧不得抬袖擦拭,只得苦苦地哀求道:「此賊來的蹊蹺,將軍還請留住有用身啊!」

  「哼,本將豈能怕了這賊寇!」

  趙染重哼一聲,剛想嘴硬幾句,但下一刻,陳安的叫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陳安!?」

  鏘鋃一聲,趙染長劍立馬收回了劍鞘:「唉...染悔不聽長史言啊!退...退兵!」

  ...

  劉麟沒有追殺太遠。

  他的無當飛軍都是全裝重騎兵,一旦在大雪天裡劇烈廝殺的時間久了,非常容易猝死,於是只令陳安追了一小會,便全部回兵平州城。

  駐馬平州城下,劉麟望著河對面的城牆,高聲喝道:「費將軍,援兵已至,還不開城門!」

  城牆上,親衛們面面相覷,最後將視線都投向了費黑。

  費黑猶豫,推開了扶著自己的親衛,上前兩步回聲道:「劉將軍,可否卸面甲一見!」

  聞言劉麟輕笑,這個費黑,真夠謹慎的。

  輕輕摘下鐵覆面,劉麟望著城牆上的費黑,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費將軍,一別數月,可還記得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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