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射殺婁恢
人銜枚，馬裹蹄。
數千甲騎從校場奔出，分兵南下同瀨。
夜涼如水，映的甲冑寒光幽森，精挑細選的越賧駿縱身而起，越過溪流，身姿輕盈如所負無物。
劉麟親率無當飛軍，從味縣出，分兵數路直奔婁氏的幾處莊園別業。
「六郎，額勇麼。」
陳安扭頭看向靡六郎，齜牙露出了一個笑臉。
但糜六郎根本看不到。
因為陳安帶領的一百親衛，皆是人馬甲具齊全，連臉上都戴上了怒目覆面。
眼見陳安的覆面轉向自己，馬背上的糜六郎打了個哆嗦。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劉麟的親衛穿這身重甲了，但每次看到還是心生懼意。
「陳安，莫要嬉鬧，前面便是婁氏莊園了。」
劉麟勒馬取弓，衝著身後的糜六郎使了個眼色。
糜六郎立馬領命，回身連指數隊，帶著人四下悄然散開，漸漸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婁氏莊園雖然有著獨特的南中風貌，但大抵還是莊園經濟的模樣，差不多後世一個鄉鎮大小，圍繞著北側的婁氏別業鱗次展開。
劉麟提前打探的消息，自從拒絕清田造冊後，婁恢便帶著家小來到了同瀨的這處莊園，每日不是宴請各路大姓，就是結交各部夷帥。
甚至選擇這處莊園，都是因為此地離他的遑耶部落最為接近。
「主公您未著甲，額來開路！」
...
「他們不肯又如何！」
婁恢驀地抬頭，直勾勾地看著呂中：「呂兄，你遑耶赭林部傳自古滇國，最擅百草，若能請他制一瘴毒..」
「不可不可！那劉麟乃是安樂公之子侄，遊子遠之摯交！」
呂中驚恐後退，連連擺手。
這婁恢瘋了！竟然還想毒殺了劉麟！
就不怕遊子遠狂性大發，縱兵再行前幾任寧州刺史之故事。
「婁兄！你可知那劉麟麾下的陳安，已經是南中百部的共主了。」
呂中打斷了婁恢，他的遑耶已經將此事告訴了自己，還讓自己無事不要招惹劉麟。
「劉麟步步相合環環相扣，走至今日這一步大勢已成，你我已無爭鋒之機，只能靜待來日了。」
婁恢頹然坐回，然後便是一言不發只是靜坐著，失神地望著桌面上已經喝乾了的酒樽。
「此間之事，我便當做從未聽過。」
一室寂然，沉默良久，呂中長嘆一口氣，端起桌案上的九醞醝，為自己和婁恢斟了一杯：「怕是要辜負了兄的美酒了。」
掩袖一飲而盡，呂中躬身作揖，也不管婁恢是何反應，徑直轉身向著園外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
呂中剛剛走到半路，一名婁氏家僕連滾帶爬地向著前廳。
「外面...外面...」
「說！外面怎麼了！」
婁恢騰地一聲站起，望著園外目光陰狠，凶相畢露。
「有人帶了好多兵，把園子給整個圍起來了！」
「什麼！」
呂中眼前一花，急急拽住了家僕的麻衣衣領：「是誰帶的兵！」
「呵，還用問嗎。」
婁恢臉色更加陰鬱，他已經猜到了是誰了。
現在建寧郡里，能調動如此規模兵卒的人，只有劉麟了。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呂中急了，他只是來勸自家老友的，雖然剛開始被婁恢說的有些心神動搖，但被劉麟麈談收拾過一次的他，現在已經打心底里畏懼和劉麟正面衝突了。
「哼，去把家兵點齊！我就不信了，有五百家兵護我，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
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推開，婁恢帶著兵卒跨步而出，可剛剛走了兩步，腳步便懸在了空中落不下去。
因為，門外迎接他的，不是那個風度翩翩的劉麟，而是黑壓壓一層層面覆鐵面，身披重甲的精騎，而精騎的最前方，是一桿弓弦怒張，正對著他眉心的金雕羽箭！
「劉麟！物傷其類！你就不怕無緣無故殺了我，引得那些大姓...」
狂野的破空聲傳來，怒斥聲戛然而止，一身緋繡袴，額系青玉陌額的劉麟放下安南弓，對著人群中仰面倒在地上的婁恢字字清晰道：「婁氏不服王化，意圖反叛！寧州刺史令：抄家，夷三族。」
「抄家！夷三族！」
陳安狂吼，用力一夾馬腹，揮舞著蛇矛大刀，當先向著婁氏的家兵衝去。
那一層層的鐵甲精騎，如海潮般跟在陳安的身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涌動而去。
園內一眾家兵目眥欲裂，他們是被倉促聚集起來的，別說重甲了，身上只是穿了件裲襠就匆匆趕了過來，怎能是陳安等人的對手。
如同鋒銳的鋼刀插入柔軟的蛋糕胚，家兵很快就被精騎壓進了園中。
劉麟緩步走到婁恢身旁，垂眸打量。
婁恢仰面躺在地上，脖頸被一根箭矢貫穿，血流汩汩流出，但他依舊瞪著眼睛看著劉麟，不停地咯咯地咽著鮮血。
「放心，我會將婁氏家產分七成出去，交給其餘的那些大姓，婁兄不必為我擔憂物傷其類之事。」
婁恢雙拳都猛地握緊，雙眼憤恨地瞪著劉麟，看樣子已是恨極了。
「君子不絕人之祀。」
劉麟盤腿坐在婁恢身旁：「我已經從冷丘縣的婁氏莊園請了一個婁氏支脈過來，雖然已是三族之外，但為你婁氏傳承祭祀沒什麼問題。」
婁恢艱難抬手，想要去摸一旁的配劍，但抬到一半就已經無力。
「唉，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劉麟用弓梢壓下婁恢的手，嘆息道：「南中之地交給你們，最後只能一地狼藉不復衣冠。」
「還不如交給我為我之助力，至少我能保你們宗族不再泯滅於蠻族，甚至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聽著劉麟的話語，婁恢眼神漸漸暗淡，最後終是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主公，抓住了個熟人。」
陳安興奮地從園內拎出個人，小跑到了劉麟的身邊，然後用力將一個中年人摔在了地上。
正是想走側門溜出去的呂中。
「嗯？嘖，呂曹掾，怎麼又是你？」
劉麟都有些無奈了，上次麈談就有這個呂中，怎麼這次婁恢拒不清田，還有這個呂中！
數千甲騎從校場奔出，分兵南下同瀨。
夜涼如水，映的甲冑寒光幽森，精挑細選的越賧駿縱身而起，越過溪流，身姿輕盈如所負無物。
劉麟親率無當飛軍，從味縣出，分兵數路直奔婁氏的幾處莊園別業。
「六郎，額勇麼。」
陳安扭頭看向靡六郎，齜牙露出了一個笑臉。
但糜六郎根本看不到。
因為陳安帶領的一百親衛，皆是人馬甲具齊全，連臉上都戴上了怒目覆面。
眼見陳安的覆面轉向自己，馬背上的糜六郎打了個哆嗦。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劉麟的親衛穿這身重甲了，但每次看到還是心生懼意。
「陳安，莫要嬉鬧，前面便是婁氏莊園了。」
劉麟勒馬取弓，衝著身後的糜六郎使了個眼色。
糜六郎立馬領命，回身連指數隊，帶著人四下悄然散開，漸漸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婁氏莊園雖然有著獨特的南中風貌，但大抵還是莊園經濟的模樣，差不多後世一個鄉鎮大小，圍繞著北側的婁氏別業鱗次展開。
劉麟提前打探的消息，自從拒絕清田造冊後，婁恢便帶著家小來到了同瀨的這處莊園，每日不是宴請各路大姓，就是結交各部夷帥。
甚至選擇這處莊園，都是因為此地離他的遑耶部落最為接近。
「主公您未著甲，額來開路！」
...
「他們不肯又如何！」
婁恢驀地抬頭，直勾勾地看著呂中：「呂兄，你遑耶赭林部傳自古滇國，最擅百草，若能請他制一瘴毒..」
「不可不可！那劉麟乃是安樂公之子侄，遊子遠之摯交！」
呂中驚恐後退，連連擺手。
這婁恢瘋了！竟然還想毒殺了劉麟！
就不怕遊子遠狂性大發，縱兵再行前幾任寧州刺史之故事。
「婁兄！你可知那劉麟麾下的陳安，已經是南中百部的共主了。」
呂中打斷了婁恢，他的遑耶已經將此事告訴了自己，還讓自己無事不要招惹劉麟。
「劉麟步步相合環環相扣，走至今日這一步大勢已成，你我已無爭鋒之機，只能靜待來日了。」
婁恢頹然坐回，然後便是一言不發只是靜坐著，失神地望著桌面上已經喝乾了的酒樽。
「此間之事，我便當做從未聽過。」
一室寂然，沉默良久，呂中長嘆一口氣，端起桌案上的九醞醝，為自己和婁恢斟了一杯：「怕是要辜負了兄的美酒了。」
掩袖一飲而盡，呂中躬身作揖，也不管婁恢是何反應，徑直轉身向著園外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
呂中剛剛走到半路，一名婁氏家僕連滾帶爬地向著前廳。
「外面...外面...」
「說！外面怎麼了！」
婁恢騰地一聲站起，望著園外目光陰狠，凶相畢露。
「有人帶了好多兵，把園子給整個圍起來了！」
「什麼！」
呂中眼前一花，急急拽住了家僕的麻衣衣領：「是誰帶的兵！」
「呵，還用問嗎。」
婁恢臉色更加陰鬱，他已經猜到了是誰了。
現在建寧郡里，能調動如此規模兵卒的人，只有劉麟了。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呂中急了，他只是來勸自家老友的，雖然剛開始被婁恢說的有些心神動搖，但被劉麟麈談收拾過一次的他，現在已經打心底里畏懼和劉麟正面衝突了。
「哼，去把家兵點齊！我就不信了，有五百家兵護我，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
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推開，婁恢帶著兵卒跨步而出，可剛剛走了兩步，腳步便懸在了空中落不下去。
因為，門外迎接他的，不是那個風度翩翩的劉麟，而是黑壓壓一層層面覆鐵面，身披重甲的精騎，而精騎的最前方，是一桿弓弦怒張，正對著他眉心的金雕羽箭！
「劉麟！物傷其類！你就不怕無緣無故殺了我，引得那些大姓...」
狂野的破空聲傳來，怒斥聲戛然而止，一身緋繡袴，額系青玉陌額的劉麟放下安南弓，對著人群中仰面倒在地上的婁恢字字清晰道：「婁氏不服王化，意圖反叛！寧州刺史令：抄家，夷三族。」
「抄家！夷三族！」
陳安狂吼，用力一夾馬腹，揮舞著蛇矛大刀，當先向著婁氏的家兵衝去。
那一層層的鐵甲精騎，如海潮般跟在陳安的身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涌動而去。
園內一眾家兵目眥欲裂，他們是被倉促聚集起來的，別說重甲了，身上只是穿了件裲襠就匆匆趕了過來，怎能是陳安等人的對手。
如同鋒銳的鋼刀插入柔軟的蛋糕胚，家兵很快就被精騎壓進了園中。
劉麟緩步走到婁恢身旁，垂眸打量。
婁恢仰面躺在地上，脖頸被一根箭矢貫穿，血流汩汩流出，但他依舊瞪著眼睛看著劉麟，不停地咯咯地咽著鮮血。
「放心，我會將婁氏家產分七成出去，交給其餘的那些大姓，婁兄不必為我擔憂物傷其類之事。」
婁恢雙拳都猛地握緊，雙眼憤恨地瞪著劉麟，看樣子已是恨極了。
「君子不絕人之祀。」
劉麟盤腿坐在婁恢身旁：「我已經從冷丘縣的婁氏莊園請了一個婁氏支脈過來，雖然已是三族之外，但為你婁氏傳承祭祀沒什麼問題。」
婁恢艱難抬手，想要去摸一旁的配劍，但抬到一半就已經無力。
「唉，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劉麟用弓梢壓下婁恢的手，嘆息道：「南中之地交給你們，最後只能一地狼藉不復衣冠。」
「還不如交給我為我之助力，至少我能保你們宗族不再泯滅於蠻族，甚至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聽著劉麟的話語，婁恢眼神漸漸暗淡，最後終是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主公，抓住了個熟人。」
陳安興奮地從園內拎出個人，小跑到了劉麟的身邊，然後用力將一個中年人摔在了地上。
正是想走側門溜出去的呂中。
「嗯？嘖，呂曹掾，怎麼又是你？」
劉麟都有些無奈了，上次麈談就有這個呂中，怎麼這次婁恢拒不清田，還有這個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