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狩獵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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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還未起床?」

  李蓁被擋在院外,難以置信地道:「午時了,夫君還沒睡醒嗎?」

  陳安撓了撓頭:「還麼有咧。」

  「女公子還請回吧,郎君還要休憩片刻。」

  霍三頂著個黑眼圈走了出來,他昨天陪著三人一直熬到了天亮。

  「好吧...等夫君睡醒後,替我問安...」

  又捏著帕子等了一會,見還沒有劉麟的身影出現。

  李蓁只得偷偷踮起腳,向著院內張望了一眼,然後無奈離去。

  可是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了院外傳來了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劉麟呢?快點讓他出來陪我玩!」

  「這是...」

  李蓁臉色倏地蠟黃,身子都不自覺往後退了退,撞到了身後的侍女。

  雖然她嫁到安樂公府時,這個李越還是個孩子。

  但這熟悉的習氣與做派,肯定是大成的李氏宗親!

  「珠兒,扶我回去...」

  扶住她的不是侍女珠兒,而是洗漱齊整的劉麟。

  「夫..夫君醒了...」

  劉麟笑著道:「嗯,剛剛才睡醒。」

  其實他醒了有一會了。

  但遊子遠和李叡還在書房裡撓著肚皮,打著呼嚕呢,劉麟沒敢放李蓁進去。

  「扶娘子回去吧。」

  目送李蓁回客院,劉麟望向了院外。

  儀武園外。

  兩名面無表情的親衛守在府門,雙劍交叉,攔住了想要闖門的李越。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見兩名親衛如同雕像還是不為所動,李越氣性瞬間就上來了!

  「我爹是皇帝!我是皇子!你們敢攔我,小心我讓我爹砍了你們的頭!」

  親衛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依舊屹立不動。

  反而見李越作勢欲闖,當即拇指一推,利刃出鞘。

  「你們....」

  李越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有點害怕了。

  「五皇子可是有事?」

  劉麟背著手走出,不咸不淡地道:「還是李刺史著你前來尋我?」

  「李琀忙著呢,沒空搭理你。」

  李越嗤笑一聲:「再說你一個只知道逃跑的,找你做什麼,跟你學怎麼逃跑嗎?」

  劉麟皺眉。

  這個熊孩子要不是李雄的皇子,早就讓人把臉抽腫了。

  「快走了,快走了!」

  李越不耐煩擺手道:「在這磨嘰什麼,跟我走。」

  「去做什麼?」

  「打獵!」

  李越興奮:「我聽說你騎射不錯,快帶我打獵去!」

  「建寧戰事剛剛平息,附近夷人尚未安定,出去打獵怕是危險重重。」

  「怕什麼!獵的就是那些夷人的!」

  劉麟眉頭一皺:「夷人亦是國人,怎可獵之取樂?」

  「嘁——不敢就說不敢的,扯什麼大道理!」

  「關門!」

  劉麟當即反身,連理都不想理這個李越,直接把他關在了門外。

  見劉麟竟然真的關門,李越氣的直跳腳,最後堵著儀武園的府門破口大罵,罵了足足一刻鐘後才悻悻離去。

  「主公,真的不要我殺了他?」

  內院,聽著李越的污言穢語,李叡眼中閃著危險的冷芒。

  「不必,有如此蠢材在對面....我等何愁拿不下南中。」

  事實也果然不出劉麟所料。

  這個李越攛掇劉麟不成,竟然跑去了費黑的軍中,要他帶人陪自己出去打獵。

  費黑又沒有劉麟這樣的安樂公府背景,不敢拒絕當朝皇子的要求。

  於是只得帶上自己的一眾親衛,親自陪著李越外出打獵。

  最開始的幾日還好。

  那些夷人遠遠地望見費黑一行浩浩蕩蕩,都是嚇得四下逃竄。

  一行人只能獵一些雀雉獾鹿,可興奮期過去後,李越越來越不滿意了。

  他來南中,是來找樂子的!

  在成都有他父親看著,有李班管著,想玩都玩不痛快。

  好不容易跑到南中來了,怎麼能不玩些刺激的?

  「費黑,你讓他們都退下,不要跟著了。」

  李越拿著一柄拉都拉不開的小弓,惱怒地說道:「都怪他們人太多,把本皇子的獵物都嚇跑了。」

  「這...」

  費黑猶豫:「夷人不服王化,恐傷及皇子...」

  「呸,就那些南蠻子,他們也敢?」

  巴氐皇子李越不屑。

  這些蠻夷在他看來,和那些走獸沒什麼區別。

  但這其實很正常,從晉書、魏書等地方就可以發現,面對胡族,罵的最狠、殺得最狠的常常不是漢人....而是漢化之後的胡族。

  就比如劉曜、劉聰就經常胡虜怎麼樣怎麼樣,隨隨便便就屠之滅之。

  連苻堅也動不動就蠻夷如何如何,老氐如何如何。

  「快令他們退下,你帶幾人隨我前去!」

  ...

  李琀終於結束了清談。

  自從他到達味縣後,每日便與南中的各個大姓名士麈談論玄,從《易》《老》《莊》《列》到《詩》《書》《春秋》,最後乃至識鑒人物、鬼神讖緯、崇有貴無,談了個痛快。

  尤其是這些漢人大姓在李毅、王遜和任回等人的來回碾壓下,根本顧不得去關注中原的清談風氣。

  而李琀身處川蜀,常習中原玄論,如樂廣、郭象、謝鯤之流的論述更是熟於心間,如此一來,常常有發人深省,令在坐眾名士恍然大悟之語。

  於是李琀越談越是意氣風發,只覺南中荒蕪落後,一切都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直到今日,智珠在握的李琀才想起來,他還沒將劉麟和李蓁這對名義上的從妹與妹婿叫來府上,行個家宴。

  「儀武已至南中旬日,不知可還習慣?」

  李琀將玉柄麈尾放在匣子中,笑意滿滿。

  「尚可,此地遠離帝都,雖是自在愜意,但也少了許多閒趣之樂。」

  因為是家宴,劉麟和李蓁是聯席坐在下首。

  劉麟回答李琀之時,李蓁正乖巧地給劉麟倒酒。

  「只是自在愜意?」

  李琀眉頭微皺:「陛下著你入南中,是讓你歷練一番,來日好領一清貴之位,方能不墜安樂公府之名。」

  就在李琀想高談闊論一番時,府外忽然傳來了嘈雜慌亂的呼喝聲。

  「何事如此驚慌,不是讓你去請五皇子嗎?他人呢?」

  見自己派出去尋找李越的人驚慌失措的跑進來,李琀呵道:「行止當有儀!」

  「不好了不好了,五皇子被夷人投矛刺中手臂,正在往刺史府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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