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冠軍之後
劉麟猜錯了。
味縣已經被攻破了。
「郎君箭法真滴猛啊。」
看著被劉麟一箭箭洞穿的蠻兵，陳安咂咂嘴，滿臉都是欽佩。
但劉麟沒空回他。
因為他們一行人，剛剛救下一名惶恐逃命的味縣士卒。
「你說的可是親眼所見！」
「就是親眼所見啊！那些蠻人把上官將軍的頭砍了，還把任將軍給堵在刺史府了！」
士卒滿臉哭容：「然後就不知道從哪來了一支大軍，把味城給占了啊！」
「郎君，和之前救下來的驛卒說法一致。」
霍三看著劉麟隱約陰沉的臉色，低聲勸道：「味縣已經被攻破了，游主簿怕是...凶多吉少了，要不郎君還是回去吧。」
見劉麟還是沉默不言，霍三有些著急了。
這裡離味縣已經很近了！
萬一被蠻兵發現，怕是逃都難逃了！
但他只能等，等劉麟下決定。
數年同吃同住下來，這一百人的親衛已經唯劉麟之命是從。
「那支大軍，是大姓蠻兵，還是晉庭官兵？」
劉麟沉默良久後，總算開口，但沒有下令，反而是繼續盤問道：「有沒有看到他們旗幟上是什麼字。」
士卒死裡逃生，已經被蠻兵嚇破了膽，被劉麟這麼一問，恍了好久才喃喃地道：「好像...好像有王？」
「王？」
劉麟心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出現了。
他的印象里，南中的大姓，就沒有王這個姓！
這個時間，能在南中出現的「王」，只有和任回這個大成寧州刺史分庭抗禮的東晉寧州刺史，王遜！
只是，他也不敢確定。
南中的史料少且駁雜。
劉麟不能通過模糊的印象，就下定關鍵的決策。
其實，這就是為什麼劉麟明知要搏命，還要趕來救遊子遠的原因之一。
因為只有遊子遠，才知曉南中的具體情況如何！
自從他擔任主簿以來，夙興夜寐，將南中的各地勢力、各方關係、各處資源，從上到下摸了個透徹！
只是礙於書信容易泄密，遊子遠就只能在送回安樂公府的信中提一些淺顯的內容，讓劉麟有個大概的印象。
也正是因此，如果沒有遊子遠的幫助，那劉麟蟄伏了數年，積攢了數年的底蘊和武藝，到了南中，連往哪處使都不知道！
屆時，別說快速攫取利益，能不能立住腳根都是個問題！
「還有嗎？」
聽到劉麟漸漸變冷的話語，士卒有些害怕，竭力在腦海中回憶著：「好像...還有霍？」
「霍？！」
東晉...南中...是霍彪！
「走！」
聽到此處，劉麟倏地起身，當即帶著霍三等人向著味縣快步趕去。
南中，或者說雲貴高原上，有一種獨特的地貌，那就是高原壩子，指的是高原之上的小型平緩盆地，其內地勢平坦，氣候溫和，土壤肥沃，灌溉便利，直到後世都是雲貴高原上的主要城市所在。
味縣所在的曲靖壩子，就是雲貴高原上最大的一個，面積差不多接近後世的一個普通縣城大小。
甚至，因為滇池水患的原因，目前整個雲貴高原上最宜居的地方並不是後世的省會昆明壩子，而是曲靖壩子！
弓身躲在樹後，劉麟眯眼俯視著壩子內的情景。
「霍三哥，你看味縣之外離我們最近的那個營地...是不是霍彪霍太守的兵馬？」
「是！」
霍三言語非常篤定，因為他認出了那杆大旗：「那個是昭烈皇帝送給老將軍的帥旗！少將軍每次出征都要掛出來的！」
這個老將軍，說的不是霍彪的父親霍在，而是霍彪的祖父霍戈。
霍彪年少掌軍，所以營中便習慣性地將霍戈稱為老將軍，將霍彪稱為少將軍。
望著壩子內的軍營，劉麟手指不停摩挲，臉上陰晴不定。
「陳安，如果我身涉險地，你和兄弟們能不能護我從那裡殺出來。」
看著壩子內的營地，陳安臉色難看，但他可不是輕易認慫的人，咬了咬牙道：「能！」
...
霍彪已經年逾四十，鬢角都有了些白髮。
不過這幾縷白髮並沒有讓他顯得老態，而是看上去更加沉穩。
「將話說清楚，什麼叫有人闖我的營？」
霍彪呵斥。
他帶兵二十餘年，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要闖軍營見他。
不等傳令兵回答，營帳外就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以及兵卒叫罵的聲音。
出帳，霍彪就見有一英姿灑脫的少年，當先一身，向著他的帥帳徐徐走來。
營中的兵卒剛想上去攔這少年，就被他身後的一名壯漢怒目一瞪，呼哧哧的粗氣嚇得他們全部後退。
再加上沒有霍彪的命令，這少年又頗有世家大族的風範，這些兵卒們也不敢貿然上前打殺，只能被一步步壓著退到了帳前。
「何人敢闖本將大營？」
仔細地打量著這少年，霍彪心覺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軍營重地，爾等可知，只需本將一令，便可將爾等打殺於此！」
「少...少將軍？」
「阿弟？！」
霍彪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出現在劉麟身後的霍三。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是他送去洛陽保護安樂公的賜姓兄弟，霍三！
「是...是我。」
黝黑精壯的霍三有些激動，站在劉麟身後都有些手足無措。
「你怎麼在這，我不是讓你去保護...」
說著說著，霍彪忽然哽住話頭，望向劉麟：「你...你是....」
劉麟輕笑，心中已穩：「是我。」
「都退去！都退去！」
霍彪聲音都在發顫，怔怔地前走幾步，望著劉麟的臉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簡直和畫卷一模一樣...」
「少將軍，還請入帳一敘！」
見霍彪失神地打量著劉麟，霍三連忙壓低聲音道：「此地還有其他營寨，小心隔牆有耳！」
霍彪這才醒悟過來，連忙用力一揉臉頰，迎著劉麟進了主帳。
「阿弟，快，快給我介紹下！這是...」
一進主帳，霍彪便迫不及待地問向霍三，不等霍三介紹，劉麟輕笑一聲，主動開口道。
「某乃中山靖王之後，漢昭烈帝玄孫。」
「劉麟，劉儀武。」
「此次前來，是代我祖漢昭烈皇帝，探望他的冠軍侯之後，問上一句：將軍，可願再信吾劉氏一次，隨吾一道，匡扶漢室，再造乾坤？！」
味縣已經被攻破了。
「郎君箭法真滴猛啊。」
看著被劉麟一箭箭洞穿的蠻兵，陳安咂咂嘴，滿臉都是欽佩。
但劉麟沒空回他。
因為他們一行人，剛剛救下一名惶恐逃命的味縣士卒。
「你說的可是親眼所見！」
「就是親眼所見啊！那些蠻人把上官將軍的頭砍了，還把任將軍給堵在刺史府了！」
士卒滿臉哭容：「然後就不知道從哪來了一支大軍，把味城給占了啊！」
「郎君，和之前救下來的驛卒說法一致。」
霍三看著劉麟隱約陰沉的臉色，低聲勸道：「味縣已經被攻破了，游主簿怕是...凶多吉少了，要不郎君還是回去吧。」
見劉麟還是沉默不言，霍三有些著急了。
這裡離味縣已經很近了！
萬一被蠻兵發現，怕是逃都難逃了！
但他只能等，等劉麟下決定。
數年同吃同住下來，這一百人的親衛已經唯劉麟之命是從。
「那支大軍，是大姓蠻兵，還是晉庭官兵？」
劉麟沉默良久後，總算開口，但沒有下令，反而是繼續盤問道：「有沒有看到他們旗幟上是什麼字。」
士卒死裡逃生，已經被蠻兵嚇破了膽，被劉麟這麼一問，恍了好久才喃喃地道：「好像...好像有王？」
「王？」
劉麟心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出現了。
他的印象里，南中的大姓，就沒有王這個姓！
這個時間，能在南中出現的「王」，只有和任回這個大成寧州刺史分庭抗禮的東晉寧州刺史，王遜！
只是，他也不敢確定。
南中的史料少且駁雜。
劉麟不能通過模糊的印象，就下定關鍵的決策。
其實，這就是為什麼劉麟明知要搏命，還要趕來救遊子遠的原因之一。
因為只有遊子遠，才知曉南中的具體情況如何！
自從他擔任主簿以來，夙興夜寐，將南中的各地勢力、各方關係、各處資源，從上到下摸了個透徹！
只是礙於書信容易泄密，遊子遠就只能在送回安樂公府的信中提一些淺顯的內容，讓劉麟有個大概的印象。
也正是因此，如果沒有遊子遠的幫助，那劉麟蟄伏了數年，積攢了數年的底蘊和武藝，到了南中，連往哪處使都不知道！
屆時，別說快速攫取利益，能不能立住腳根都是個問題！
「還有嗎？」
聽到劉麟漸漸變冷的話語，士卒有些害怕，竭力在腦海中回憶著：「好像...還有霍？」
「霍？！」
東晉...南中...是霍彪！
「走！」
聽到此處，劉麟倏地起身，當即帶著霍三等人向著味縣快步趕去。
南中，或者說雲貴高原上，有一種獨特的地貌，那就是高原壩子，指的是高原之上的小型平緩盆地，其內地勢平坦，氣候溫和，土壤肥沃，灌溉便利，直到後世都是雲貴高原上的主要城市所在。
味縣所在的曲靖壩子，就是雲貴高原上最大的一個，面積差不多接近後世的一個普通縣城大小。
甚至，因為滇池水患的原因，目前整個雲貴高原上最宜居的地方並不是後世的省會昆明壩子，而是曲靖壩子！
弓身躲在樹後，劉麟眯眼俯視著壩子內的情景。
「霍三哥，你看味縣之外離我們最近的那個營地...是不是霍彪霍太守的兵馬？」
「是！」
霍三言語非常篤定，因為他認出了那杆大旗：「那個是昭烈皇帝送給老將軍的帥旗！少將軍每次出征都要掛出來的！」
這個老將軍，說的不是霍彪的父親霍在，而是霍彪的祖父霍戈。
霍彪年少掌軍，所以營中便習慣性地將霍戈稱為老將軍，將霍彪稱為少將軍。
望著壩子內的軍營，劉麟手指不停摩挲，臉上陰晴不定。
「陳安，如果我身涉險地，你和兄弟們能不能護我從那裡殺出來。」
看著壩子內的營地，陳安臉色難看，但他可不是輕易認慫的人，咬了咬牙道：「能！」
...
霍彪已經年逾四十，鬢角都有了些白髮。
不過這幾縷白髮並沒有讓他顯得老態，而是看上去更加沉穩。
「將話說清楚，什麼叫有人闖我的營？」
霍彪呵斥。
他帶兵二十餘年，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要闖軍營見他。
不等傳令兵回答，營帳外就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以及兵卒叫罵的聲音。
出帳，霍彪就見有一英姿灑脫的少年，當先一身，向著他的帥帳徐徐走來。
營中的兵卒剛想上去攔這少年，就被他身後的一名壯漢怒目一瞪，呼哧哧的粗氣嚇得他們全部後退。
再加上沒有霍彪的命令，這少年又頗有世家大族的風範，這些兵卒們也不敢貿然上前打殺，只能被一步步壓著退到了帳前。
「何人敢闖本將大營？」
仔細地打量著這少年，霍彪心覺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軍營重地，爾等可知，只需本將一令，便可將爾等打殺於此！」
「少...少將軍？」
「阿弟？！」
霍彪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出現在劉麟身後的霍三。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是他送去洛陽保護安樂公的賜姓兄弟，霍三！
「是...是我。」
黝黑精壯的霍三有些激動，站在劉麟身後都有些手足無措。
「你怎麼在這，我不是讓你去保護...」
說著說著，霍彪忽然哽住話頭，望向劉麟：「你...你是....」
劉麟輕笑，心中已穩：「是我。」
「都退去！都退去！」
霍彪聲音都在發顫，怔怔地前走幾步，望著劉麟的臉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簡直和畫卷一模一樣...」
「少將軍，還請入帳一敘！」
見霍彪失神地打量著劉麟，霍三連忙壓低聲音道：「此地還有其他營寨，小心隔牆有耳！」
霍彪這才醒悟過來，連忙用力一揉臉頰，迎著劉麟進了主帳。
「阿弟，快，快給我介紹下！這是...」
一進主帳，霍彪便迫不及待地問向霍三，不等霍三介紹，劉麟輕笑一聲，主動開口道。
「某乃中山靖王之後，漢昭烈帝玄孫。」
「劉麟，劉儀武。」
「此次前來，是代我祖漢昭烈皇帝，探望他的冠軍侯之後，問上一句：將軍，可願再信吾劉氏一次，隨吾一道，匡扶漢室，再造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