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妻入府
「安樂公，此乃孤之從女，李蓁。」
李雄笑吟吟地看著劉玄，言道：「孤聽人言，阿麟尚未婚配，不知安樂公可有中意之人？」
「尚...尚無...」
劉玄有點懵。
因為漢人的高門士族之間，很少有李雄這種堵上門，直接問婚嫁的。
按劉麟現在的身份，婚嫁流程應是極為複雜。
查譜牒，通媒妁，合生辰，通婚書，問女名，卜吉凶，下聘禮，定婚期，告宗廟，習女誡，迎新娘，正婚禮，見舅姑，祭夫祖。
如此禮節，缺一不可。
只是因為談玄風氣的興起，出現了阮修、郗鑒這種輕禮法的婚嫁之例。
李雄出身漢化巴人，許多舉動都在下意識地模仿漢人士族。
只是一個不小心，就會用力過度，成了「緊繃的鬆弛感」。
「唉...這個....」
劉玄本來就不會應對這種場面。
現在被李雄突然來這麼一下，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猶豫地看向了劉麟。
「咳...」
劉麟有些無奈。
他之前做了很多預案。
比如李雄會收買自己的親衛，或者以匠人的名義安插一些探子進來。
但這種拉著自家侄女堵門，直接問自己：阿麟要老婆不要？
他是真沒想到過！
「麟年幼，尚未及冠...」
劉麟想要拒絕。
因為婚嫁之事，他是有著自己打算的。
說不現實點，就是尋個真心喜歡的，說現實點，就是娶個親信之女，鞏固下關係。
但不管是哪個，李蓁都不靠不上。
「欸，無妨。」
李雄擺手，嘆道：「孤這侄女，哪都好，就是....太懂事了。」
說著看了眼端坐在桌案後，垂眸不敢看人的李蓁。
「安樂公有所不知，孤的叔父去得早，而孤的那幾個孽子，又沒一個知理的！」
李氏流民集團的創業史也是挺艱辛的。
為了在川蜀站穩腳跟，第一代的李輔、李特、李庠、李流、李驤五兄弟，死的只剩下最小的李驤。
好在第二代李雄頗為不凡，接手已在崩潰邊緣的流民集團後，說動了范長生，這才轉危為安。
之後李雄更是一路勢如破竹，拿下了整個川蜀。
像他這種開國之君，肯定是非常團結親族的。
可問題出在了李雄的子嗣身上。
他的這幾個子嗣，真是一個比一個不成器。
毫不團結宗室親族也就罷了，見李蓁父母雙亡，祖父的親信也都被殺，竟然排擠欺負起了這個孤立無援的從妹。
這話說著說著，李雄竟然不自覺的大動肝火，看樣子不似作偽。
可劉麟聽到，只想笑。
因為李雄之後的成漢宗室，簡直就是奇葩和類人生物的大型聯歡會。
「胡不漢化，必無百年之運啊。」
劉麟腹誹一句，胸中粗稿已成，便準備推辭此事。
可李雄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意思。
「蓁兒又是個溫吞的性子，在宮裡被欺負了也不說，要不是讓孤知曉了，還不知道得委屈成什麼樣子！」
李雄憐惜地看了眼李蓁：「所以孤就想著，給蓁兒找個值得託付之人。」
「可如今叔父一脈只剩下蓁兒一人，嫁的高了，孤擔心照顧不及，讓她受了委屈。嫁的低了，孤又恐蓁兒過得不好，讓她生了埋怨。」
「想來想去，孤就想到了劉兄。」
當即李雄熱絡地握緊了劉玄的手道：「劉兄之名遍傳天下，乃是真正世載清芬的漢室貴胄，想必府中阿麟亦如芝蘭玉樹。」
「讓蓁兒嫁到府上，雖是高攀，但哪怕只是做個小妻，孤亦無憂矣！」
...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劉麟終歸是沒推辭過。
李雄都讓步允許李蓁做小妻了，要是再駁面子，那他這個大成皇帝的臉還要不要了。
只是魏晉之時，小妻雖比不上正妻，但也是有著一定身份地位。
就比如鍾繇的小妻張氏，生子鍾會，亦被一眾族人尊敬。
因此，劉麟也沒把這個強塞過來的李蓁冷落到一邊。
「可是取自桃夭？」
劉麟領著李蓁在府中的花圃間閒逛，試圖和這個聲如蚊音的女子搭上話。
堵門的當天，李雄就把李蓁甩在了安樂公府上，拍拍屁股直接就回去了。
他流民帥做慣了，雖然被尚書令楊褒耳提面命地告誡了許久次，但一年半載的還是改不了這「輕出」的習慣。
而李蓁在府上住了數日，最開始時還不敢見劉麟，只是在自己房間裡呆呆發愣。
後來見劉麟對自己沒什麼想法，每天來例行問上兩句話後，就返身去往書房。
李蓁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
於是今日，李蓁總算將侍女派了出去，自己叫住了準備回書房的劉麟，走出了閨房。
「嗯...」
花圃間，聽到這個內向的少女終於開口，劉麟有些詫異，她這是認命了？
「那個...夫...夫...」
「叫我阿麟就可以了。」
「阿麟...陛下讓我多陪著你...」
劉麟步子一停，思索一瞬後，輕笑道：「嗯，辛苦李娘子了，就是不知，陛下讓你多陪我什麼？」
「學道。」
李蓁聲音依舊極低：「陛下說，讓我陪著你，多去太師那裡學道。」
「哦？這麼說，李娘子，是帶著任務來的了？」
「不是，不是！」
李蓁面露驚慌，縴手急擺：「我沒什麼任務的！」
劉麟笑意不變，眼角卻是瞥過了周圍跟著的侍女。
「這幾日，我前前後後，看到的侍女，至少十四個不同的面容，可在這裡的只有十二個，剩下的那兩個...去哪了。」
這個安樂公府，與其說是劉玄劉麟的安樂公府，不如說是李雄安排的大型全天候監控場。
除了保護自己和族叔人身安全的陳安、霍三和一百精騎，其餘從青衣侍婢，到家僕伙夫，全都是李雄一手包辦的。
「哈哈好。」
劉麟笑容和煦應道：「那便聽李娘子的，我這就去太師莊園學道。」
「啊？這就去麼？」
李蓁訝異，自己未來的這個夫君一直在書房呆著，怎麼今天自己一說就答應去學道了。
「哈哈，娘子有吩咐，麟當然要聽從了。」
走著走著，二人正好路過了劉麟的書房外。
看著守在書房前屹立不動的親衛，又看了看像是毫無動靜的書房。
劉麟忽然毫無徵兆地一轉身子，腳下快跑幾步，作勢便要推門，下一刻就見李蓁緊張地捏緊了帕子。
「嘖...李雄這是多看不起我這個十歲小孩...他好歹送個成熟點的來啊...這完全沒挑戰啊..」
李雄笑吟吟地看著劉玄，言道：「孤聽人言，阿麟尚未婚配，不知安樂公可有中意之人？」
「尚...尚無...」
劉玄有點懵。
因為漢人的高門士族之間，很少有李雄這種堵上門，直接問婚嫁的。
按劉麟現在的身份，婚嫁流程應是極為複雜。
查譜牒，通媒妁，合生辰，通婚書，問女名，卜吉凶，下聘禮，定婚期，告宗廟，習女誡，迎新娘，正婚禮，見舅姑，祭夫祖。
如此禮節，缺一不可。
只是因為談玄風氣的興起，出現了阮修、郗鑒這種輕禮法的婚嫁之例。
李雄出身漢化巴人，許多舉動都在下意識地模仿漢人士族。
只是一個不小心，就會用力過度，成了「緊繃的鬆弛感」。
「唉...這個....」
劉玄本來就不會應對這種場面。
現在被李雄突然來這麼一下，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猶豫地看向了劉麟。
「咳...」
劉麟有些無奈。
他之前做了很多預案。
比如李雄會收買自己的親衛，或者以匠人的名義安插一些探子進來。
但這種拉著自家侄女堵門，直接問自己：阿麟要老婆不要？
他是真沒想到過！
「麟年幼，尚未及冠...」
劉麟想要拒絕。
因為婚嫁之事，他是有著自己打算的。
說不現實點，就是尋個真心喜歡的，說現實點，就是娶個親信之女，鞏固下關係。
但不管是哪個，李蓁都不靠不上。
「欸，無妨。」
李雄擺手，嘆道：「孤這侄女，哪都好，就是....太懂事了。」
說著看了眼端坐在桌案後，垂眸不敢看人的李蓁。
「安樂公有所不知，孤的叔父去得早，而孤的那幾個孽子，又沒一個知理的！」
李氏流民集團的創業史也是挺艱辛的。
為了在川蜀站穩腳跟，第一代的李輔、李特、李庠、李流、李驤五兄弟，死的只剩下最小的李驤。
好在第二代李雄頗為不凡，接手已在崩潰邊緣的流民集團後，說動了范長生，這才轉危為安。
之後李雄更是一路勢如破竹，拿下了整個川蜀。
像他這種開國之君，肯定是非常團結親族的。
可問題出在了李雄的子嗣身上。
他的這幾個子嗣，真是一個比一個不成器。
毫不團結宗室親族也就罷了，見李蓁父母雙亡，祖父的親信也都被殺，竟然排擠欺負起了這個孤立無援的從妹。
這話說著說著，李雄竟然不自覺的大動肝火，看樣子不似作偽。
可劉麟聽到，只想笑。
因為李雄之後的成漢宗室，簡直就是奇葩和類人生物的大型聯歡會。
「胡不漢化，必無百年之運啊。」
劉麟腹誹一句，胸中粗稿已成，便準備推辭此事。
可李雄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意思。
「蓁兒又是個溫吞的性子，在宮裡被欺負了也不說，要不是讓孤知曉了，還不知道得委屈成什麼樣子！」
李雄憐惜地看了眼李蓁：「所以孤就想著，給蓁兒找個值得託付之人。」
「可如今叔父一脈只剩下蓁兒一人，嫁的高了，孤擔心照顧不及，讓她受了委屈。嫁的低了，孤又恐蓁兒過得不好，讓她生了埋怨。」
「想來想去，孤就想到了劉兄。」
當即李雄熱絡地握緊了劉玄的手道：「劉兄之名遍傳天下，乃是真正世載清芬的漢室貴胄，想必府中阿麟亦如芝蘭玉樹。」
「讓蓁兒嫁到府上，雖是高攀，但哪怕只是做個小妻，孤亦無憂矣！」
...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劉麟終歸是沒推辭過。
李雄都讓步允許李蓁做小妻了，要是再駁面子，那他這個大成皇帝的臉還要不要了。
只是魏晉之時，小妻雖比不上正妻，但也是有著一定身份地位。
就比如鍾繇的小妻張氏，生子鍾會，亦被一眾族人尊敬。
因此，劉麟也沒把這個強塞過來的李蓁冷落到一邊。
「可是取自桃夭？」
劉麟領著李蓁在府中的花圃間閒逛，試圖和這個聲如蚊音的女子搭上話。
堵門的當天，李雄就把李蓁甩在了安樂公府上，拍拍屁股直接就回去了。
他流民帥做慣了，雖然被尚書令楊褒耳提面命地告誡了許久次，但一年半載的還是改不了這「輕出」的習慣。
而李蓁在府上住了數日，最開始時還不敢見劉麟，只是在自己房間裡呆呆發愣。
後來見劉麟對自己沒什麼想法，每天來例行問上兩句話後，就返身去往書房。
李蓁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
於是今日，李蓁總算將侍女派了出去，自己叫住了準備回書房的劉麟，走出了閨房。
「嗯...」
花圃間，聽到這個內向的少女終於開口，劉麟有些詫異，她這是認命了？
「那個...夫...夫...」
「叫我阿麟就可以了。」
「阿麟...陛下讓我多陪著你...」
劉麟步子一停，思索一瞬後，輕笑道：「嗯，辛苦李娘子了，就是不知，陛下讓你多陪我什麼？」
「學道。」
李蓁聲音依舊極低：「陛下說，讓我陪著你，多去太師那裡學道。」
「哦？這麼說，李娘子，是帶著任務來的了？」
「不是，不是！」
李蓁面露驚慌，縴手急擺：「我沒什麼任務的！」
劉麟笑意不變，眼角卻是瞥過了周圍跟著的侍女。
「這幾日，我前前後後，看到的侍女，至少十四個不同的面容，可在這裡的只有十二個，剩下的那兩個...去哪了。」
這個安樂公府，與其說是劉玄劉麟的安樂公府，不如說是李雄安排的大型全天候監控場。
除了保護自己和族叔人身安全的陳安、霍三和一百精騎，其餘從青衣侍婢，到家僕伙夫，全都是李雄一手包辦的。
「哈哈好。」
劉麟笑容和煦應道：「那便聽李娘子的，我這就去太師莊園學道。」
「啊？這就去麼？」
李蓁訝異，自己未來的這個夫君一直在書房呆著，怎麼今天自己一說就答應去學道了。
「哈哈，娘子有吩咐，麟當然要聽從了。」
走著走著，二人正好路過了劉麟的書房外。
看著守在書房前屹立不動的親衛，又看了看像是毫無動靜的書房。
劉麟忽然毫無徵兆地一轉身子，腳下快跑幾步，作勢便要推門，下一刻就見李蓁緊張地捏緊了帕子。
「嘖...李雄這是多看不起我這個十歲小孩...他好歹送個成熟點的來啊...這完全沒挑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