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疑竇頓生
「督護不要搶額滴功！」
陳安見北宮純意猶未盡地撥馬迴轉，再次看向了倉皇逃竄的彭天護，當場疾呼：「碎娃子休走！」
彭天護當然不聽！
他可是盧水胡酋豪之子！
若不是他父親聽了趙染的花言巧語，貪心雍州刺史的高位，他怎麼可能離開富貴鄉，來這沙場之上，和如此猛將對戰。
「莫要讓他逃了！」
北宮純馬速不減，向逃竄的彭天護殺來。
「給額死啊！」
眼見彭天護馬上就要逃入軍陣之中，陳安厲吼一聲，奮力將手中的丈八蛇矛拋了出去。
蛇矛余勢不減，就在彭天護已經伸手探入軍陣，面露僥倖狂喜之時，一矛貫穿了他的左胸！
「咳——」
彭天護被帶的向前一個踉蹌，卻還是撐著身子，躲入了軍陣之中。
「誰敢殺我！」
陳安戟髯怒目，䯀驄寶馬直直向著劉曜軍陣中撞去！
「給本王殺了他！」
劉曜暴怒，他竟然被敵人縱馬踏營！
他勝仗敗仗無數，可還沒有受過如此陣前之辱！
但那些士卒哪敢對上陳安，尤其是看到他的身後，北宮純和馬魴已經疾馳而至，一個個地竟然嚇得軟手軟腳，齊齊後退，將好不容易躲進軍陣的彭天護給暴露了出來。
「死！」
陳安一刀橫掃，直接將難以置信的彭天護梟首！
剎那間，關中盟軍中爆發出了高亢的歡呼聲。
陳安則高舉彭天護的頭顱，耀武揚威地從劉曜軍前橫掠而過，和北宮純馬魴二人一起折返回營。
「給本王殺啊！」
劉曜現在只恨自己的親衛精騎已經被劉玄算計殆盡，麾下的普通兵卒根本無膽在這種情況下殺出！
反倒是盟軍之中，鼓聲大響！
「殺！」
賈疋當即命人擊鼓揮旗，將大軍壓了上去。
看著回來獻捷的三將，劉玄僵硬地扯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就被鋪天蓋地的喊殺聲震的不知該怎麼回復。
「此三人，勇比攝叔、許伯、樂伯！」
劉麟贊道：「當居此戰首功！」
攝叔、許伯、樂伯是春秋時晉楚邲之戰的致師斗將。
這三人駕御戰車，悶頭沖入了敵軍大營，殺人割耳，抓俘而退，甚至臨走時還隨手射了只麋鹿，說是送給敵軍的禮物。
劉麟命人將彭天護頭顱取走祭旗，陳安三人便各行軍令。
陳安退回中軍，護衛劉麟劉玄。
北宮純和馬魴則駕馬回到涼州精騎營中，等待賈疋的進攻旗號。
春秋致師說是一種戰爭行事，但其實禮儀的意味更高。
可隨著軍禮制度的崩壞，最後漸漸成了書籍里懷念先賢優雅的典例。
如果讓賈疋和劉曜直接打遭遇戰，那劉曜可能會仗著經驗壓賈疋一頭，但現在這種致師之戰，二人都是第一次上手。
只不過賈疋強在天分，劉曜優在兵卒。
粟帥曾說過，大軍團指揮，就是要靠天生的敏銳直覺和精到的計算。
最近這幾日，劉麟跟著賈疋看了許久，雖然學的有些吃力，但冥冥中卻有種奇怪的感覺，只是尚還抓不住握不到，就像是差了臨門一腳般。
不過一轉頭，看到劉玄身子已經開始打擺，劉麟果斷扶住了劉玄的胳膊，將他扶下了戰車。
「陳校尉，你護著我與族叔先退至後軍，莫要妨礙了賈將軍指揮。」
還在興奮的陳安當即領命，護著劉麟和劉玄移向後軍，到後軍麴允的帳中歇息。
「阿麟...」
麴允現在心情極為複雜。
他前幾天還在遺憾劉麟出身太低。
結果，回來就被索綝告知，這劉麟乃是漢室宗親！
「還請麴公寬宥，前番為了籌糧，並非有意誆騙麴公。」
麴允嘴唇囁嚅了半天，最後只得長嘆一口氣擺擺手道：「並非大事，你我所求者，皆相忍為國而已。」
「麴公，不知那床弩...」
聽到劉麟提到床弩，麴允的雙眼一亮，連被騙的不滿都丟到了腦後：「當真神威無匹！」
劉麟長舒一口氣，麴允一直在外奔波串聯，結盟前夜才匆忙趕回來，所以劉麟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他談到三弓床弩之事。
只是這會不問不要緊，一問麴允的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
把他摸索出的三弓床弩的威力、射程、還有不同弩失的搭配全都講了個遍！
而且看他那樣子，要不是現在還在交戰，需要關注戰況，留神旗令，真的恨不得立馬弄一個三弓床弩，給劉麟好好看看。
唯一可惜的就是，時間太短，麴允塢堡里的那些工匠只趕製出來了七台，還全部交給索綝，帶著去偷長安城了。
「阿麟。」
就在劉麟和麴允交談之際，杜勛忽然匆匆趕來。
「子台兄怎麼了？可是前面出了什麼問題？」
劉麟瞬間緊張起身，杜勛被他留在了中軍，輔助賈疋進行指揮，怎麼跑來了後軍。
「沒有，劉曜大軍戰心已喪，被賈將軍打的節節敗退，只是那劉曜不知怎麼做的，竟然有將陣腳穩住的徵兆。」
「那為何來尋我。」
「賈將軍讓我轉告你，匈奴騎兵數量不對！」
「什麼？」
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劉麟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恢復思維清明：「多了還是少了！」
「少了，前些日子我們抓了幾批匈奴游騎，推知長安城內應有劉曜殘部兩千騎，劉雅趙染部共兩千騎，長安城外劉粲處應有三千騎，可賈將軍根據劉曜布陣，發現只有匈奴騎兵三四千，少了接近一半！」
「步卒呢？！」
「賈將軍估算不出，但應無太大出入。」
杜勛頭疼，別說上萬的步卒了，他連匈奴騎兵有多少都估算不出來。
但賈疋就是能看出來，這讓他大感挫折。
「怎會少了一半...」
劉麟眉頭緊鎖，手指不自覺摩挲。
如果劉曜被氣昏了頭，想要決一雌雄。
而自己又虛張聲勢了這麼多兵卒，那劉曜肯定會將儘可能多的士卒帶到藍田。
不應該會少這麼多關鍵兵力。
而且，若是三千步卒還罷了，頂多說一句劉曜百戰之將，行事確實謹慎，留了足夠的步卒可以配合城門衛防守長安。
但，這可是三千騎兵！
更善於衝擊掩殺的匈奴重騎兵！不是據城而守的步卒！
「難道...劉曜埋伏了奇兵...還是...看出了我圖謀長安？！」
陳安見北宮純意猶未盡地撥馬迴轉，再次看向了倉皇逃竄的彭天護，當場疾呼：「碎娃子休走！」
彭天護當然不聽！
他可是盧水胡酋豪之子！
若不是他父親聽了趙染的花言巧語，貪心雍州刺史的高位，他怎麼可能離開富貴鄉，來這沙場之上，和如此猛將對戰。
「莫要讓他逃了！」
北宮純馬速不減，向逃竄的彭天護殺來。
「給額死啊！」
眼見彭天護馬上就要逃入軍陣之中，陳安厲吼一聲，奮力將手中的丈八蛇矛拋了出去。
蛇矛余勢不減，就在彭天護已經伸手探入軍陣，面露僥倖狂喜之時，一矛貫穿了他的左胸！
「咳——」
彭天護被帶的向前一個踉蹌，卻還是撐著身子，躲入了軍陣之中。
「誰敢殺我！」
陳安戟髯怒目，䯀驄寶馬直直向著劉曜軍陣中撞去！
「給本王殺了他！」
劉曜暴怒，他竟然被敵人縱馬踏營！
他勝仗敗仗無數，可還沒有受過如此陣前之辱！
但那些士卒哪敢對上陳安，尤其是看到他的身後，北宮純和馬魴已經疾馳而至，一個個地竟然嚇得軟手軟腳，齊齊後退，將好不容易躲進軍陣的彭天護給暴露了出來。
「死！」
陳安一刀橫掃，直接將難以置信的彭天護梟首！
剎那間，關中盟軍中爆發出了高亢的歡呼聲。
陳安則高舉彭天護的頭顱，耀武揚威地從劉曜軍前橫掠而過，和北宮純馬魴二人一起折返回營。
「給本王殺啊！」
劉曜現在只恨自己的親衛精騎已經被劉玄算計殆盡，麾下的普通兵卒根本無膽在這種情況下殺出！
反倒是盟軍之中，鼓聲大響！
「殺！」
賈疋當即命人擊鼓揮旗，將大軍壓了上去。
看著回來獻捷的三將，劉玄僵硬地扯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就被鋪天蓋地的喊殺聲震的不知該怎麼回復。
「此三人，勇比攝叔、許伯、樂伯！」
劉麟贊道：「當居此戰首功！」
攝叔、許伯、樂伯是春秋時晉楚邲之戰的致師斗將。
這三人駕御戰車，悶頭沖入了敵軍大營，殺人割耳，抓俘而退，甚至臨走時還隨手射了只麋鹿，說是送給敵軍的禮物。
劉麟命人將彭天護頭顱取走祭旗，陳安三人便各行軍令。
陳安退回中軍，護衛劉麟劉玄。
北宮純和馬魴則駕馬回到涼州精騎營中，等待賈疋的進攻旗號。
春秋致師說是一種戰爭行事，但其實禮儀的意味更高。
可隨著軍禮制度的崩壞，最後漸漸成了書籍里懷念先賢優雅的典例。
如果讓賈疋和劉曜直接打遭遇戰，那劉曜可能會仗著經驗壓賈疋一頭，但現在這種致師之戰，二人都是第一次上手。
只不過賈疋強在天分，劉曜優在兵卒。
粟帥曾說過，大軍團指揮，就是要靠天生的敏銳直覺和精到的計算。
最近這幾日，劉麟跟著賈疋看了許久，雖然學的有些吃力，但冥冥中卻有種奇怪的感覺，只是尚還抓不住握不到，就像是差了臨門一腳般。
不過一轉頭，看到劉玄身子已經開始打擺，劉麟果斷扶住了劉玄的胳膊，將他扶下了戰車。
「陳校尉，你護著我與族叔先退至後軍，莫要妨礙了賈將軍指揮。」
還在興奮的陳安當即領命，護著劉麟和劉玄移向後軍，到後軍麴允的帳中歇息。
「阿麟...」
麴允現在心情極為複雜。
他前幾天還在遺憾劉麟出身太低。
結果，回來就被索綝告知，這劉麟乃是漢室宗親！
「還請麴公寬宥，前番為了籌糧，並非有意誆騙麴公。」
麴允嘴唇囁嚅了半天，最後只得長嘆一口氣擺擺手道：「並非大事，你我所求者，皆相忍為國而已。」
「麴公，不知那床弩...」
聽到劉麟提到床弩，麴允的雙眼一亮，連被騙的不滿都丟到了腦後：「當真神威無匹！」
劉麟長舒一口氣，麴允一直在外奔波串聯，結盟前夜才匆忙趕回來，所以劉麟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他談到三弓床弩之事。
只是這會不問不要緊，一問麴允的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
把他摸索出的三弓床弩的威力、射程、還有不同弩失的搭配全都講了個遍！
而且看他那樣子，要不是現在還在交戰，需要關注戰況，留神旗令，真的恨不得立馬弄一個三弓床弩，給劉麟好好看看。
唯一可惜的就是，時間太短，麴允塢堡里的那些工匠只趕製出來了七台，還全部交給索綝，帶著去偷長安城了。
「阿麟。」
就在劉麟和麴允交談之際，杜勛忽然匆匆趕來。
「子台兄怎麼了？可是前面出了什麼問題？」
劉麟瞬間緊張起身，杜勛被他留在了中軍，輔助賈疋進行指揮，怎麼跑來了後軍。
「沒有，劉曜大軍戰心已喪，被賈將軍打的節節敗退，只是那劉曜不知怎麼做的，竟然有將陣腳穩住的徵兆。」
「那為何來尋我。」
「賈將軍讓我轉告你，匈奴騎兵數量不對！」
「什麼？」
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劉麟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恢復思維清明：「多了還是少了！」
「少了，前些日子我們抓了幾批匈奴游騎，推知長安城內應有劉曜殘部兩千騎，劉雅趙染部共兩千騎，長安城外劉粲處應有三千騎，可賈將軍根據劉曜布陣，發現只有匈奴騎兵三四千，少了接近一半！」
「步卒呢？！」
「賈將軍估算不出，但應無太大出入。」
杜勛頭疼，別說上萬的步卒了，他連匈奴騎兵有多少都估算不出來。
但賈疋就是能看出來，這讓他大感挫折。
「怎會少了一半...」
劉麟眉頭緊鎖，手指不自覺摩挲。
如果劉曜被氣昏了頭，想要決一雌雄。
而自己又虛張聲勢了這麼多兵卒，那劉曜肯定會將儘可能多的士卒帶到藍田。
不應該會少這麼多關鍵兵力。
而且，若是三千步卒還罷了，頂多說一句劉曜百戰之將，行事確實謹慎，留了足夠的步卒可以配合城門衛防守長安。
但，這可是三千騎兵！
更善於衝擊掩殺的匈奴重騎兵！不是據城而守的步卒！
「難道...劉曜埋伏了奇兵...還是...看出了我圖謀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