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虛兵調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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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綝聽從安排,不過扶風募兵一事,還需梁太守親自前往,綝代梁太守願留於營中。」

  劉麟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這個索綝,本來就是謎團重重的人物。

  如今這麼不咸不淡的應下來,讓劉麟有些不知如何發力的感覺。

  「那明日還請梁太守儘快返回扶風,將郡中義兵引至藍田,數日後,安樂公將與劉曜致師一戰。」

  「致師?」

  就在索綝和梁綜面面相覷的時候,侍衛帶進來了一名從新平快馬趕來的驛卒。

  「麴刺史和竺太守也應下了!」

  看完送來的軍情文書,劉麟長舒一口氣。

  比起梁綜的扶風郡,麴特和竺恢所在的新平郡才是人口最多的大郡。

  前世這二人為了配合賈疋,一口氣就從郡里募出了五萬步卒!

  「麴刺史與竺太守因募兵一事,無法前來藍田關,特書此親筆信交於安樂公。」

  驛卒從懷裡小心取出一封手寫信,由營中侍衛檢查後交給了劉玄。

  劉玄有些好奇地打開了這封手寫信,看著看著,竟然有些不自然地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最後尷尬地道:「多些麴刺史和竺太守掛念,我..孤一切安好。」

  劉麟雖然還沒有看信,但看劉玄的反應,大概能猜到裡面的內容,心中大定。

  「切記,叮囑麴刺史與竺太守,募兵一定要越多越好,哪怕是佃戶、馳刑徒亦無妨,一定,一定,越多越好。」

  劉麟將一個蠟封好的信筒交給驛卒,派人護送此驛卒回返新平。

  「呼——」

  劉麟抻了個懶腰,看著營中僅剩的北宮純、杜勛、劉玄、索綝和梁綜等人,鬆了口氣道:「多虧了族叔的名聲,這能戰之兵總算湊齊了。」

  「阿麟你...」

  劉玄更不自然了,因為麴特和竺恢送來的信,洋洋灑灑的寫了一整頁,但看下來只有一個意思:安樂公發此檄文,實為我等楷模啊!

  「哈哈,族叔這才哪到哪。」

  劉麟笑道:「族叔可知,若是可以將劉曜逐出長安,復土關中,族叔將會過上什麼樣的無聊生活。」

  「嗯...不知。」

  劉玄只顧得憂心被劉聰派出死士暗殺,還從未想過會有什麼「無聊」的生活。

  兵卒之事已經敲定,劉麟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短暫的鬆了半分,便笑著道。

  「等檄文和復土關中的事傳開,那不管在川蜀也好,在江南也好。」

  「族叔就只能過上一輩子的出有王侯公爵簇擁,入有絕色美人薦枕,行有高姓雅士相伴,坐有清貴文人侍立,然後在這種酒食美色和榮華富貴中過完此生,無聊的老去於病榻之上。」

  噗——

  剛剛飲了一口酒的杜勛噴了出來。

  而索綝和梁綜皆是無奈一笑,但心裡都敏銳地抓住了一個關鍵點,這個少年,是安樂公劉玄的族侄。

  「怎麼和麴鍾雄說於我的不同...這少年不是馬涼州之後嗎?」

  索綝端酒淺抿,目光在劉麟身上不停地打量。

  另一邊,劉玄滿臉尷尬,他想了想,劉麟雖然說的有些誇張,但鬧不好真有這種可能!

  「可這一切都是阿麟你...」

  劉玄剛想說,劉麟便擺手打斷了劉玄:「你我叔侄不說這個。」

  「好了,今日諸位若是無事,便可以早些歇息了。」

  劉麟剛想回去睡個踏實覺,這幾天分析情報和兵卒之事,實在是讓他即勞力又勞心。

  「阿麟,致師之事你還未詳細說於我等呢。」

  杜勛拉住了劉麟。

  而且看營中幾人的反應,都想讓劉麟今日就將計劃分說清晰。

  「好吧,那我就繼續說一說吧。」

  劉麟揉了揉腦袋,知道今天不把這事說明白,是沒法睡覺了。

  「麟請問諸位,若想復土關中,減少些黎庶百姓傷亡,破局之處在何處?」

  劉玄迷茫不知:「啊?」

  北宮純飲酒,不言。


  杜勛沉思猜測:「劉曜。」

  剛剛才入帳的索綝和梁綜本不想多說,但見劉麟等人都看向他,二人思索片刻後分別道。

  「劉曜。」

  「劉曜。」

  劉麟不著痕跡地將視線從索綝身上收回。

  這索綝剛剛開口時,明顯說的不是劉曜!只是聽到梁綜說劉曜後才改的口!

  劉麟是靠著史料和歷史經驗的加持,才知道劉曜非是關中的破局點。

  而索綝一直身處此中,卻能一眼看出!

  「果然...這個索綝才是將才啊...」

  劉麟之前謀劃在自己的起家部曲時,就在索綝和陳安之間猶豫。

  但考慮到索綝雖然能力夠強,但身上迷霧太多,自己很難收的了,而且即便收了,也不一定駕馭得住。

  所以才選擇了武力天花板,智商地板磚的陳安。

  「非是劉曜,而是長安城。」

  「雖說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但謀局一道,當因時制宜,因物制宜,因事制宜,因地制宜,不可過於教條。」

  劉麟將一幅手繪的關中地圖鋪開,慢條斯理道:「劉曜此人,雖是匈奴名號前三的主帥,但其人過於自矜身份,吾可使計詐之。」

  「然南陽王洞開城門,投降胡虜,使長安城防備無缺!若不速拔此堅城,那匈奴劉聰只需遣一偏裨,便可如楔釘深植關中腹心,屆時,莫能制矣!」

  如今的長安城,是真正的西北第一堅城,隨便來個在水平線以上的將領龜縮在長安城內不出,等著匈奴從蒲板方向來打消耗戰,絕對能將關中這個已經破敗之地磨得生不如死。

  杜勛思索著道:「所以,阿麟是想用致師的名義,將劉曜引至藍田,然後派人趁其不備攻取長安?」

  「如此籌謀,這是不是太過簡單了些。」

  杜勛皺眉,那劉曜又不是魁儡,怎麼可能這麼如劉麟所願!

  「一來,致師之戰雖有督護做斗將,但卻無人可率萬人大軍!」

  「二來,就算致師未落下風,那又如何保證,可以將長安城一舉拿下?若劉曜留一偏將緊閉城門,怕是只能徒勞而返!」

  「統兵之將無需擔憂,我已尋到,只是此人尚未露其鋒芒,只等致師之時便可知其能力。」

  「至於其二...」

  劉麟笑而不語,雖然他知道,沒有足夠的水平,計謀越簡單越有效。

  但他只能嘆一句,劉寄奴的虛兵調虎,圖謀的....可不只是臨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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