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趕赴長安
「老杜，你覺得那小子說的有譜沒？」
高坐在亮黑大馬上，北宮純龐大的身軀左搖右晃，有些心不在焉在地問道：「聽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都有點信了。」
「不知道，但我覺得...」
杜勛回頭，望著身後不遠處，正在牛車裡閉目養神的劉麟：「這個漢皇后裔....不是池中物啊。」
「老杜，要是那小子真說准了，長安的南陽王也跟洛陽一樣，不讓我們上陣殺敵，那我們怎麼辦。」
「...」
杜勛沉默，這種情況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不知，不過有了他，最糟糕的情況應該不會出現了。」
一聲輕笑，杜勛嘴角顯出一抹輕鬆地笑容，話語意有所指。
北宮純先是一愣，後來也是釋然。
「對，就算這小娃娃是胡謅，大不了揍一頓就是了。我看他鬼精鬼精的，到時候送些好禮，讓他幫忙出個主意不是問題。」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琢磨著怎麼算計劉麟時。
牛車之中，劉玄正滿臉欽佩地看著自己的族侄。
「阿麟，北宮督護都和你聊什麼了，怎麼對你這麼客氣，連牛車都給你找來了。」
「沒什麼，只是跟北宮將軍打了個賭而已。」
「啊？賭的什麼？」
望著隊伍前方那個身材魁梧，如鶴立雞群遠高於常人的將領，劉麟心中思緒萬千。
隱約間嘴唇翕動，像是在喃喃自語：「賭我可以把這些忠臣義士的鬥志救回來，也賭我可以把他們收入自己的帳下，助我再立華夏社稷。」
「啊？啥？」
「沒什麼，族叔，到了長安可是有很多事要忙的，屆時要辛苦族叔了。」
劉玄腆臉嘿笑，揮著手道：「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阿麟我是看出來了，我不如你聰明，你盤算好了就告訴我，族叔保證給你辦好。」
劉麟洒然一笑，心中卻是有些沉重。
雖然現在搭上了北宮純迴轉長安的順風車，可以安全抵達長安。
但想要在這個亂世立足，甚至還想有所作為，真的是非常非常困難。
劉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其實只是個中人之姿。
前世的一切也都是通過苦熬熬出來的，他並不是天分很強的那種人。
其實他這種人來到了這個亂世，最輕鬆的選擇應該是南渡江南，投奔東晉士族。
然後靠著自己掌握的歷史大勢，順勢而起做個富家翁.
沒事勾欄聽聽曲狎狎妓，在無聊中了卻殘生。
但劉麟不願。
他心中有火。
他出身霸史研究，對這五胡亂華這段的史實研究越深，他心中的這團火就越難熄滅！
不說各研究者們通過類比推測出的，北方漢人從2500萬被殺得只剩下400萬！
只說最保守的文獻整合，都可以發現，北方漢人的戶數至少被殺了一半有餘！
明明這一次的民族融合，能像春秋戰國一樣，由華夏主導，並且能在不同觀念的碰撞中，迸發出一輪新的思想火花，將華夏的文明底蘊再推上新的高峰。
結果，就是因為晉庭士族的糜爛不作為、九品官人制的大行其道還有晉庭結構式的崩塌等原因，讓這一次民族融合變得異常殘酷血腥！
原本是先進文明進行思想碰撞，升華出新一輪百家爭鳴的機會。
最終，變成了世家貴族矯揉造作的「風流」，變成了由旁支文明主導，奮力汲取已有精華漢化融入過程。
既然，作為華夏正朔的晉庭只顧自己內鬥風流，不願意為華夏文明擔起應有的歷史責任。
那，他漢室劉麟來擔！
哪怕最後徒勞無功、身死道消，他也能問心無愧的闔眼死去！
...
洛陽到長安的路途其實並不遙遠，尤其是有了北宮純的西涼精騎護送，一路上無人敢攔。
「阿麟，老霍！我們總算活著到長安了！」
牛車之中，劉玄興奮地握緊了拳。
「是啊，活著到長安了啊。」
緩緩睜眼，劉麟揉著眉心道：「族叔，長安城還能安定十數日，明日還得辛苦您去一趟長安城，尋一處客舍作為落腳之地。」
劉麟不打算改變趙染叛漢的歷史走向。
雖說長安城被攻下後，南陽王司馬模投降被辱殺。
但比起填人命的消耗拉鋸戰，劉麟寧可讓司馬模趕緊去死。
至少這樣可以減少些百姓和士卒的損耗。
「阿麟..阿麟？阿麟！」
牛車顛簸，劉玄窘迫的呼喚聲將劉麟飄飛的思緒拉回。
「怎麼了族叔，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我們沒錢了。」
劉玄窘迫更甚。
他前幾天剛誇下海口，保證把劉麟安排的事做好。
結果劉麟安排的第一件事他就幹不了。
「嗯？走之前族叔不是收拾行裝了麼。」
當日劉麟去找劉恂索要家僕的時候，劉玄就在收拾行裝，應該帶了不少財物。
「收拾是收拾了...」
劉玄尷尬的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花絲袋。
打開之後，裡面一文錢都沒有，只有劉麟和劉玄二人的身份文書（兩晉時期與官修譜牒對照證明身份的憑據）。
「我收拾了足足兩個褡褳的財物，可惜前幾日賨人追的緊，褡褳太重，我就讓霍三他們把錢財都撒出去了...」
嗡——
劉麟只覺自己頭大如斗。
這下可麻煩了。
從穿越開始，劉麟就一直在倉皇逃竄，長安是第一個可以讓他安穩落腳，喘息片刻的地方。
同時，長安也是劉麟為自己選定的積累原始資本，再興漢室的關鍵所在。
結果，他現在竟然連啟動資金都沒有，這可讓他如何是好。
「族叔莫慌。」
劉麟強行讓自己鎮定，一邊安慰著劉玄一邊說到：「還請族叔告於我，如今還有哪些的資財。」
「我這隻有幾枚五銖錢了...」
劉玄低下了頭，牛車外的霍三忽然開口道：「稟郎君，我等的例錢還沒有送回家，可以交給郎君處置。」
霍三話語落下，僅剩的七名家僕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麻布腰橐解下，舉到牛車前。
裡面零零碎碎的，都是些魏五銖錢。
見劉玄想要推回拒絕，家僕們當即單膝跪地，引得周圍士卒紛紛側目。
「郎君天資聰穎，不似凡塵庸人。家主仁厚弘毅，為霍七立碑撰文，大禮叩謝。這些錢財，我等心甘情願獻於郎君與家主。」
看著舉到面前的五銖錢，劉麟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這個穿越穿的，不是一般的狼狽！竟然淪落到了取用家僕錢財的地步。
高坐在亮黑大馬上，北宮純龐大的身軀左搖右晃，有些心不在焉在地問道：「聽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都有點信了。」
「不知道，但我覺得...」
杜勛回頭，望著身後不遠處，正在牛車裡閉目養神的劉麟：「這個漢皇后裔....不是池中物啊。」
「老杜，要是那小子真說准了，長安的南陽王也跟洛陽一樣，不讓我們上陣殺敵，那我們怎麼辦。」
「...」
杜勛沉默，這種情況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不知，不過有了他，最糟糕的情況應該不會出現了。」
一聲輕笑，杜勛嘴角顯出一抹輕鬆地笑容，話語意有所指。
北宮純先是一愣，後來也是釋然。
「對，就算這小娃娃是胡謅，大不了揍一頓就是了。我看他鬼精鬼精的，到時候送些好禮，讓他幫忙出個主意不是問題。」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琢磨著怎麼算計劉麟時。
牛車之中，劉玄正滿臉欽佩地看著自己的族侄。
「阿麟，北宮督護都和你聊什麼了，怎麼對你這麼客氣，連牛車都給你找來了。」
「沒什麼，只是跟北宮將軍打了個賭而已。」
「啊？賭的什麼？」
望著隊伍前方那個身材魁梧，如鶴立雞群遠高於常人的將領，劉麟心中思緒萬千。
隱約間嘴唇翕動，像是在喃喃自語：「賭我可以把這些忠臣義士的鬥志救回來，也賭我可以把他們收入自己的帳下，助我再立華夏社稷。」
「啊？啥？」
「沒什麼，族叔，到了長安可是有很多事要忙的，屆時要辛苦族叔了。」
劉玄腆臉嘿笑，揮著手道：「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阿麟我是看出來了，我不如你聰明，你盤算好了就告訴我，族叔保證給你辦好。」
劉麟洒然一笑，心中卻是有些沉重。
雖然現在搭上了北宮純迴轉長安的順風車，可以安全抵達長安。
但想要在這個亂世立足，甚至還想有所作為，真的是非常非常困難。
劉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其實只是個中人之姿。
前世的一切也都是通過苦熬熬出來的，他並不是天分很強的那種人。
其實他這種人來到了這個亂世，最輕鬆的選擇應該是南渡江南，投奔東晉士族。
然後靠著自己掌握的歷史大勢，順勢而起做個富家翁.
沒事勾欄聽聽曲狎狎妓，在無聊中了卻殘生。
但劉麟不願。
他心中有火。
他出身霸史研究，對這五胡亂華這段的史實研究越深，他心中的這團火就越難熄滅！
不說各研究者們通過類比推測出的，北方漢人從2500萬被殺得只剩下400萬！
只說最保守的文獻整合，都可以發現，北方漢人的戶數至少被殺了一半有餘！
明明這一次的民族融合，能像春秋戰國一樣，由華夏主導，並且能在不同觀念的碰撞中，迸發出一輪新的思想火花，將華夏的文明底蘊再推上新的高峰。
結果，就是因為晉庭士族的糜爛不作為、九品官人制的大行其道還有晉庭結構式的崩塌等原因，讓這一次民族融合變得異常殘酷血腥！
原本是先進文明進行思想碰撞，升華出新一輪百家爭鳴的機會。
最終，變成了世家貴族矯揉造作的「風流」，變成了由旁支文明主導，奮力汲取已有精華漢化融入過程。
既然，作為華夏正朔的晉庭只顧自己內鬥風流，不願意為華夏文明擔起應有的歷史責任。
那，他漢室劉麟來擔！
哪怕最後徒勞無功、身死道消，他也能問心無愧的闔眼死去！
...
洛陽到長安的路途其實並不遙遠，尤其是有了北宮純的西涼精騎護送，一路上無人敢攔。
「阿麟，老霍！我們總算活著到長安了！」
牛車之中，劉玄興奮地握緊了拳。
「是啊，活著到長安了啊。」
緩緩睜眼，劉麟揉著眉心道：「族叔，長安城還能安定十數日，明日還得辛苦您去一趟長安城，尋一處客舍作為落腳之地。」
劉麟不打算改變趙染叛漢的歷史走向。
雖說長安城被攻下後，南陽王司馬模投降被辱殺。
但比起填人命的消耗拉鋸戰，劉麟寧可讓司馬模趕緊去死。
至少這樣可以減少些百姓和士卒的損耗。
「阿麟..阿麟？阿麟！」
牛車顛簸，劉玄窘迫的呼喚聲將劉麟飄飛的思緒拉回。
「怎麼了族叔，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我們沒錢了。」
劉玄窘迫更甚。
他前幾天剛誇下海口，保證把劉麟安排的事做好。
結果劉麟安排的第一件事他就幹不了。
「嗯？走之前族叔不是收拾行裝了麼。」
當日劉麟去找劉恂索要家僕的時候，劉玄就在收拾行裝，應該帶了不少財物。
「收拾是收拾了...」
劉玄尷尬的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花絲袋。
打開之後，裡面一文錢都沒有，只有劉麟和劉玄二人的身份文書（兩晉時期與官修譜牒對照證明身份的憑據）。
「我收拾了足足兩個褡褳的財物，可惜前幾日賨人追的緊，褡褳太重，我就讓霍三他們把錢財都撒出去了...」
嗡——
劉麟只覺自己頭大如斗。
這下可麻煩了。
從穿越開始，劉麟就一直在倉皇逃竄，長安是第一個可以讓他安穩落腳，喘息片刻的地方。
同時，長安也是劉麟為自己選定的積累原始資本，再興漢室的關鍵所在。
結果，他現在竟然連啟動資金都沒有，這可讓他如何是好。
「族叔莫慌。」
劉麟強行讓自己鎮定，一邊安慰著劉玄一邊說到：「還請族叔告於我，如今還有哪些的資財。」
「我這隻有幾枚五銖錢了...」
劉玄低下了頭，牛車外的霍三忽然開口道：「稟郎君，我等的例錢還沒有送回家，可以交給郎君處置。」
霍三話語落下，僅剩的七名家僕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麻布腰橐解下，舉到牛車前。
裡面零零碎碎的，都是些魏五銖錢。
見劉玄想要推回拒絕，家僕們當即單膝跪地，引得周圍士卒紛紛側目。
「郎君天資聰穎，不似凡塵庸人。家主仁厚弘毅，為霍七立碑撰文，大禮叩謝。這些錢財，我等心甘情願獻於郎君與家主。」
看著舉到面前的五銖錢，劉麟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這個穿越穿的，不是一般的狼狽！竟然淪落到了取用家僕錢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