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起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6章 起舞

  大雪飄飄,滿掛的燈籠在雪幕里點點紅亮,一片祥瑞景象。

  參政議政王大臣和中外兩朝卿大夫、列侯親貴、宗室大臣退殿,大雪飄落在他們的頭上和身上,轉眼便化為晶瑩的水珠。

  哪怕竭力忍耐,依然掩飾不住歡喜,萬年吉壤動土,陛下要至太廟告罪,而上君,正式表露了接過天子之位的心跡。

  只等陛下再行差踏錯一步,就到了「功成」之日。

  都說年輕的戰士渴望功勳,誰又知道年邁的朝臣尋求進步的迫切?

  現在,盯緊陛下,稍有異動,便呈宣室殿,上君登基,從龍之功可期。

  麒麟閣不提,新的凌煙閣,值得一搏。

  與之相反的,是外廷的酷吏、內朝的帝黨和兩朝的儒官,個個如喪考妣,陛下的皇帝生涯即將結束,甚至,前往甘泉離宮,要求陛下交出驚擾太上皇陵的兇手和請陛下前往太廟告罪的任務,都要「中朝之首」的中大夫兒寬去做。

  殺人,竟然還要誅心?

  朝廷治經博士、董仲舒四大弟子之首的褚大,昏睡的不是很「安詳」,可能是中朝官吏抬人的動作和姿勢讓人很不舒服,腿高而頭低,在出宣室殿門時又磕了一下腦袋,這次是真的「睡熟」了。

  王公大臣望見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對褚大,對董仲舒,以及對其眾多門生故吏,他們沒有任何的誤會,統一評價,「女閭中人」。

  董仲舒以學問構建了精神上的煙花柳巷,其人及門眾,就是裡面招攬生意的「鴇兒」。

  和現實中的女閭有錢即可、來者不拒不同,董仲舒的女閭,只招待有學問、有追求的士人。

  不過,女閭終究是女閭,身體上的歡愉也好,精神上的歡愉也罷,在這個以「不潔為恥」的時代下,當廷被丞相公孫弘扒乾淨的「董學」,如同當街赤身被鞭撻的女倡,以後的生意,怕是要冷落了。

  大殿裡,只剩下公孫弘、張湯、衛青、霍去病還坐在那裡。

  劉據望著大雪中逐漸消失的朝臣背影,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問他們,「家事國事天下事,寡人也不是全知啊……張湯,說說繡衣直指御史查到的萬年吉壤兇殺之事。」

  張湯倏地來了精神,述說道:「回上君,根據繡衣直指御史查察和從萬年山下找到的屍體、車骸,基本可以確定死的的兩人,來自一個淵深學派,『星象家』。」

  霍去病眼神清澈。

  公孫弘和漸熟國務的衛青顯露出驚訝,星象家的奧秘不必多說,但對星象家之死,卻有幾分可惜。

  據傳星象家不是修習之功,乃人之天分,號稱非至精不能見其數,非至妙不能窺其道,如果沒有天分,知道不如不知道,有孝經詩論,就可以位居三公,一言以蔽之,沒有天分,莫入我門。

  非常孤高的存在。

  平常連面都不會顯露,一聽說,就死了兩個?

  盛名之士,難道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勘破嗎?

  「隸臣妾查驗,兩個靈慧隱士是先死於亂箭之下,而後被連人帶車推至山下,所為大概是毀屍滅跡。」張湯繼續道。

  隸臣妾,是官府的雜役、所司屍體檢驗之職。

  孝文帝時,「隸臣妾」由終身勞役刑轉變為有固定期限的勞役,主要負責搬運屍體、脫穿衣服、協助測量等之事。

  「而且,隸臣妾在山下還找到『萬年』山碑石,雖然吉壤有滑坡,但那山碑石絕非自然滑坡,乃人為推下。」

  張湯講述完所知一切,頓了頓道:「基於以上,繡衣直指御史有了推斷,死去的靈慧隱士,是在不久前被陛下請入甘泉離宮的,時間應在彗星顯世之前,陛下所謀未知,在彗星之夜過後,或陛下不滿,或靈慧隱士安心山野,從甘泉離宮而出,陛下派出期門郎隨行,明為『護送』,實為『滅口』。

  但就在殺死靈慧隱士後,萬年山土滑坡,碑石隨之而下,殺人者見之,慌亂將碑石一同推至山下,匆匆離去,現場未曾徹底清理乾淨的血跡、亂箭痕跡,便是證明。」

  公孫弘略微後仰,顯然是在思索。

  這引起了劉據的注意,望向了他,「老相國?」

  公孫弘聞聲而起,回道:「上君,在春秋戰國之世,人君信天,當國君犯了國事過失而庶民難以原諒時,只要國君表示真誠悔悟,上天就會降下吉祥福音,星象家從旁作解,代表犯下的錯失,上天已經幫其挽回,國君重新恢復了英明,所以,在那亂世之中,列國國君總喜將星象家留在身邊,明為隨時告訴國君上天的奧秘,實為國君在對外表示自己是在順天行事,激民心,振國威。」

  公孫弘緩了口氣,接著說道:「如果臣沒有猜錯,請星象家入甘泉離宮,是那董仲舒之想,意在恢復陛下聖譽,同時,不無中傷上君之心,二位死去的靈慧隱士,想必沒有如陛下或董仲舒心意,才遭此大厄。」

  公孫弘抬首,望向御座,再道:「但是,靈慧隱士不為陛下所用,或不致死,能導致靈慧隱士之死的,必然是那夜星象有不可泄露的地方,以臣之見,這可能與上君有關。」

  衛青、霍去病氣勢一變,張湯的神情也越發肅穆了。

  「倘若不錯,彗星之夜的星象中,陛下,並不在上風!」

  公孫弘得到示意,重新坐回了繡墩,「靈慧隱士如實告知陛下,然後請辭,陛下表面應允,但卻不能放過二人,因為陛下,要反攻了!」

  「無論是為了求吉利,或是為了防止上君聖望再有突破,反攻的阻力更大,陛下,都有殺死靈慧隱士的理由。」

  衛青、霍去病、張湯望著老丞相,有種高山仰止的感覺,猜測真假與否未知,可這份管中窺豹、洞察人心的本事,萬難企及。

  公孫弘沒有享受,神情凝重道:「遷徙豪富、清查二十年朝廷開支政令頒布,陛下,想起舞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