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道具商店
在這畸變的廚艙內。
三人組來到了第二家店。
走到門口。
阿伊莎欣賞了一下，這家店的裝潢。
這家店很像是在 21世紀風靡一時的某家科技公司風格，外面看著就像是個透明盒子，無縫拼接的玻璃牆矗立在外。
裡面，從牆壁到服務台全都是雪白的白色，空間極其通透，上方簡約設計的發光面板似乎在模擬晴空。
陳旺和程東他們走進店內，雙腳踏在純白瓷磚上，忍不住地把目光聚焦在了玻璃櫃的產品上。
他們面前，只有三個玻璃櫃檯，每個櫃檯裡面，那薄絲絨軟墊上，各放著一件道具。
三個人都很好奇，陳旺對所有道具都好奇，於是他走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件道具面前。
下一秒，他就要考慮要不要割個腰子換道具了。
——
[【言靈蟲化石】*1]
[類型：消耗型特殊道具]
[品質：綠（優秀）]
[說明：可以和任意人員進行一次遠程通話詢問，如果對方同意，你們可以進行三分鐘以內的通話。耐久度（ 3/3）;]
[來源：稀有極品言靈蟲乾屍，僅能在禹九修真界、北冥海內的血光森林找到。]
[備註：「耗材修士」需以本命精血，溫養靈蟲乾屍四十九天，待言靈蟲神魂甦醒之際，修士自盡，以肉身溫養蟲屍，九年後，言靈蟲化石可成——禹九煉器宗《傳音言靈蟲化石製作方法》節選；]
[售價： 20張【龍䑸船券】]
——
陳旺很開心，他已經想好要給誰打電話了，沒想到這世界竟然還有無視距離的超級手機。
他有點想給鶴薇打個電話，問問她的狀況，讓她小心那蠍子精和蛇精。
「也不知道小薇當時，有沒有看兩集葫蘆娃……」陳旺看著玻璃櫃中，面目猙獰的化石蟲屍，突然想道。
陳旺轉念，又想給別人打電話了……
沒準能和過去那些世界裡的人通話呢？
就像是，綜藝節目裡的……場外求助。
程東和阿伊莎，則是看著這家商店最左側櫃檯中的那個道具。
兩個人一直看著這個道具。
雙方相視一眼，覺得機會來了。
接下來寶貴的三天時間中，他們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裡面，是一顆紅得發亮的紅蘋果。
但是蘋果上面，長滿了可怕的綠斑。
像是生病了一樣。
——
[【被白雪公主加料的毒蘋果】*1]
[類型：一次性消耗型道具]
[品質：藍（精良）]
[說明：劇毒，被任意生物完整服下整顆蘋果後，十秒內必死。]
[來源：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地下室寶箱（掉率 12.1%）。]
[備註：白雪公主不想有那樣的幸福童話結局了——我美德的底色是順從，我的結局是婚姻，我的敵人來自同性的嫉妒，這，很蠢；]
[售價： 100張【龍䑸船券】]
——
阿伊莎瞳孔地震。
這個道具的描述實在是太過驚人，竟然有著類似「概念神」一樣的「必死」詞條，這意味著幻境內的任何敵人，理論上都可以被這顆蘋果給殺死。
「不過，」阿伊莎對著程東說道，「這個物品只是藍色品質……」
程東已經想著如何把這顆蘋果帶回現實世界了。
他相信，如果軍方和國家真的拿到了這顆蘋果，那麼他們一定有辦法，能夠直接消滅一個，巨型魔獸類詭異災害。
他看著這顆蘋果。
說道：「有這種必死詞條的，按理說至少應該是紫色史詩級別的道具……甚至必須是傳奇道具，這件物品之所以是藍色，是因為它有很多限制。」
阿伊莎：「你指的是，「完整服下」？」
「對，」程東此刻愈發覺得，這顆蘋果在這巨大的誘惑背後，仿佛在編織著一個陰謀，「要不是，這玩意兒很難吃，根本吃不完，要不就是，吃一口就會被毒暈過去……」
阿伊莎看過 20世紀的白雪公主動畫。
那裡面的白雪公主高貴善良，是阿伊莎對人類文明時代一切美好想像的支點之一，善良、寬容和信任這些末世里稀有的品質，白雪公主都有了。
但阿伊莎這會兒，卻從這顆蘋果里，似乎感受到了一個黑化白雪公主的形象……她根本無法想像，不再天真愚蠢的童話公主，究竟想幹什麼。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甚至更糟糕……」
阿伊莎並不知道，程東想要把這顆蘋果帶出去。
她看著這蘋果，竟然有想吃一口的衝動。
想吃一口。
不能想！
不能去想……
阿伊莎閉上眼睛，她想的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接船隻的任務，攢夠船券以後，拿到這顆蘋果。
這等於有了撒手鐧，目前來看，本次幻境的最終反派，似乎就是那《葫蘆兄弟》中作惡多端的蛇精、蠍子精。
本來阿伊莎已經覺得，既然登上了不一樣的船隻，這次的任務就可以遠離那最危險的喬治號郵輪。
但在甲板上，阿伊莎聽著鄭伯所言，這趟船的目標，就是運送船客到達目的地。
「既然葫蘆娃登上了船，那麼這艘船，必定要開向喬治號所在地……」
阿伊莎扶額，又看了一眼這顆蘋果。
還是想吃。
她看了看程東，程東沒被影響。
陳旺。
他在舔玻璃。
看起來，很想要拿那個無用的言靈蟲化石。
他們都沒有被影響。
……為什麼？
不能再看了。
不能再看這顆蘋果了。
「蛇精在動畫片裡詭計多端，如果最後的決戰不可避免，那麼，這顆蘋果或許能用在那個性格有些莽撞的蠍子精上……」阿伊莎不斷地想著。
這次精神病院來的人，只有四名。
除了那被捲入進來的兩個小護士，實打實的，只有阿伊莎和程東這兩名戰力。
程東……在這個世界觀下，受限嚴重。
如果這是一個槍械武器極其發達的近未來或者賽博朋克世界觀，這名鐵血兵王就能發揮最強大的戰鬥力，那虬結的肌肉扛起機槍來，在一些對敵的極端情況下，真的能夠比擬二級異能者。
可是，這裡不是。
阿伊莎這名能控物浮空的異能者，在這個火器不多的世界裡，意外地強大。
但是，僅憑藉著無法發揮全部實力的程東，以及一名異能者，真的很難保護陳旺。
如果最後這場幻境，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俗套的決戰高潮，而不是平靜渡過七天，阿伊莎覺得，這顆蘋果必須入手。
她有著隔空控物的能力。
找准機會，她可以把這顆蘋果，像炮彈一樣發射，射到那些關底 boss級別的嗓子眼，就算是把喉管撐爆，阿伊莎也會把蘋果塞到對方該死的胃袋裡面。
雖然聽起來沒那麼激情，雖然對方死的可能不明不白，毫無高潮感，結束地極其難看。
這裡可是陳旺的癲狂幻境，不是什麼商業小說。
所以，這次的故事好不好看不重要。
永遠是輸的人比較難看。
程東心中，則是在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們可以在這裡購買道具。
其他人，是不是也能買？
這家商店，應該是對所有人開放的吧？
這些道具，尤其是那個毒蘋果，如果被其他船客買到了，怎麼辦？
事情……愈發複雜。
阿伊莎和程東剛想去那第三個櫃檯上看一眼，這家商店遲到的工作人員，終於出現了。
「歡迎各位光臨寶盛閣分店，本店商品質量優異，可以用船券，或者等值物品購買。」
陳旺、程東和阿伊莎看去。
低頭看去。
一名不過兩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迷你的西裝，叼著奶嘴，奶聲奶氣地給眾人介紹自家的產品。
「本店陳列的部分商品，都有一定的存貨，所以，各位不必急於購買。」這小男孩看了看他們仨人身上衣著的狼狽和破爛，於是說道。
「說誰沒錢呢？」陳旺不幹了。
小男孩拿走奶嘴，走到陳旺面前，看了看他鼓鼓囊囊的胸口，聽到了銅錢叮噹響的聲音。
他說出了那做快餐的笨叔，沒有說完的話。
「船上每個人，都可以用十兩銀子兌換一張船券。」
阿伊莎大喜，雖然陳旺那裡沒幾個錢，程東是碼頭上的腳夫，攢不下錢，但自己隨身帶著的占星師手包中，真的還有幾千兩銀票！
這個幻境，真的給阿伊莎隨機到了一名富有的角色！
這很好！
也就是說，他們此刻就能直接兌換到這毒蘋果，還可以兌到不止一顆！
但接下來，面前這個穿著西裝的小男孩，就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一段話。
他的小奶音，在這個潔白乾淨的商店裡迴蕩。
「船上通則。」
「每人可以兌換的第一張船券，是十兩銀子。」
「第二張，是十的加法，加一次，也就是 20兩銀子。」
阿伊莎心想，還好。
沒有那麼膨脹。
「第三張船券，是十的倍數。」
阿伊莎和程東的臉都僵住了。
「也就是說，第三張船券的價格，是十乘以十，一百兩。」
陳旺一愣，突然有種即將面對自己看不懂的數學題的既視感，他問道：「第四張呢？」
程東對數學比較敏感，在軍隊中，他對於各種武器的參數如數家珍。
所以，此刻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說道：「加法是線性增長，乘法則是多項式增長，那麼接下來……是冪運算？」
小男孩一笑，說道：「從第四張開始，就是指數級增長。」
「第四張船券的價格，是 10的， 10次方。」
陳旺算不過來，不過他倔強的沒有使用手指頭，使用這個小學階段的輔助工具。
阿伊莎很聰明，所以她和程東差不多是同時反應過來。
「 100億兩白銀……」
陳旺聽到這個數字，捂著胸口的那些銀角子銅幣，直接開始罵人了：「太黑了！《辛丑條約》算上利息，也才賠了 10億兩銀子！」
「沒辦法，規矩不是我定的。」
小男孩說道。
「你們可以用有價值的東西來換嘛。」
一語驚醒夢中人。
阿伊莎想了想，把自己那副塔羅牌拿了出來，程東則是掏出了自己那把匕首，還有那把沒有子彈的手槍。
小男孩走過他們跟前。
「這副西方的通靈紙牌，一張船券。」
「破匕首，不值錢。」
「手槍，有收藏價值，一張船券。」
阿伊莎和程東暫時不想兌換，他們只是想知道，自己物品的價值有幾何。
「您好，小先生，這枚丹藥的價值呢？」
阿伊莎拿出了那枚裝在盒子裡的肉人丹。
這顆丹藥看似沒什麼味道，但面前這個小男孩，似乎鼻子非常靈敏，他捂住了鼻子，奶聲奶氣地說道：「邪神之力的破丹藥，難吃，呃，算你一張船券吧。」
綠色品質的道具，看來只能兌換一張船券……
阿伊莎想道，程東那把手槍，還有這肉人丹，都是綠色品質的道具，看來在面前這名商人面前，綠色品質的道具，如果不是一些特殊道具，恐怕都只能兌換一張船券。
這確實……太黑了。
「這個呢？」
程東拿出了那枚有著猙獰表情的石頭。
藍色精良品質的鑲嵌類寶石「路西法的幽寂囈語」。
小男孩這次多看了好幾眼。
「嗯……」
「呃……」
「 20張船券吧。」
這是小男孩出過的最高價格！
阿伊莎基本上聽明白了，這裡確實很坑人，但也有邏輯可言，基本上，只要拿到一件藍色品質道具，就可以在這裡兌換一件更低質量的綠色品質道具。
按照這種道理，恐怕得拿一件紫色史詩道具，才能換一件藍色精良道具。
除非必要，否則只要兌換，就是虧本。
陳旺聽到「 20張船券」的時候，覺得自己不用割腰子換道具了。
他興致很高的、把自己那個使用過一次的「偽造的劣質六娃葫蘆」拿了出來。
「這個呢？」
小男孩看了看陳旺，又看了看這個葫蘆，說道：「用過？」
「用過，質量完全沒問題。」
陳旺很誠實。
阿伊莎覺得，在這個場合，必須得油滑一點兒，比如說，假裝這是個新的葫蘆等等……
這個葫蘆的品質，也是藍色的。
「嗯，用過一次，但是能隱身對吧？」小男孩咬了咬奶嘴，「這東西不錯，我 30張船券收了。」
「太好了！」
陳旺很激動，直接就把葫蘆塞給了小男孩，把這小孩撞了個趔趄。
「我現在就想要那個言靈蟲化石！」
「有沒有贈品？」
阿伊莎使用異能，把葫蘆抽了出來，程東則是把葫蘆又放在了陳旺手裡。
「我們還不換。」
小男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說道：「你們商量好了再說。」
陳旺委屈：「我想換。」
程東：「那東西沒用。」
阿伊薩很聰明：「我們可以做任務攢船券來買。」
陳旺一想，這樣也好。
「那好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做明天的任務了。
這葫蘆也很好玩，陳旺還真的有點兒捨不得。
想到這裡，陳旺突然把胸口解開。
那些乞討到的，銀角子、銀元、銅錢、銅幣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沾著陳旺的汗水，叮叮噹噹地掉在了潔白的地面上。
小男孩似乎有些潔癖。
生氣。
看到如此玷污商店衛生的這一幕，有點想打人。
程東注意到了，他身體顫慄，興奮起來，隨時準備做點兒什麼。
阿伊莎也一樣。
小男孩抬頭，看了看這幾個大人，搖了搖頭。
爭不過。
陳旺：「我要找你換一張船券！」
每個人第一次兌換船券，都是十兩銀子。
「不夠，」小男孩說道，「這些東西，差不多只有九兩多一點兒。」
陳旺朝著阿伊莎伸手：「借錢。」
……
陳旺終於又拿到了一張船券。
他從程東那裡，拿到了剛才剩下的那一張。
一共兩張。
然後，陳旺鄭重地把這船券，交給了阿伊莎。
「幹什麼？」
陳旺認真地看著阿伊莎，想起了她在碼頭上，想要救自己的那一幕。
面前這個人，是好人。
經過驗證的好人。
好人，就該有好人的待遇。
「去吃飯。」
陳旺指了指店外，不遠處亮燈的笨姐快餐。
「道具不重要。」
「吃飯最重要。」
「你餓了吧？」
阿伊莎張張嘴，她很想說，自己冒點被妖怪抓住的風險，去海里抓幾條游魚，生吃也可以果腹。
她看著陳旺直愣愣的眼睛。
說不出口。
她總覺得，陳旺在期待她說出她應該說的話，然後馬上拿出一套奇葩的邏輯，把自己噎死。
「真的可以吃頓熱飯嗎？」
阿伊莎看著手裡這無比昂貴的船券，心裡想道。
這算是對陳旺負責任嗎？
我……配嗎？
「餓肚子就是對我不負責哦，如果你因為沒吃飽，讓我死掉了，那可怎麼辦？」陳旺攤手，表示很擔心。
阿伊莎有點感動。
感動，一種豐富的情緒感覺。
「你要知道，」陳旺繼續說道，「我便秘也很嚴重的。」
阿伊莎眉頭一皺。
憤怒，一種極端的情緒感覺。
阿伊莎發現。
她現在不把陳旺當成那個鼎鼎大名的「零號病人」了。
而是，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一個在人格上平等的活人。
五味雜陳後，阿伊莎揉了揉發燙的臉，晃了晃這兩張船券：「我用一張就夠了。」
「 No、 no、 no、 no、 no、 no、 no……」
陳旺指了指阿伊莎肩膀上的埃莉諾。
「多做一份，她們家人多，他爹和狗都得吃飯呢。」陳旺此刻突然有種美食文化的驕傲，「這小妮子雖然缺心眼兒，有大病，但沒飯吃，我們還是要幫忙的。」
「我們又不是欺負人的列強。」
「禮儀之邦。」
「中華美食博大精深，今天就讓她知道，什麼是中華小當家做的極品華夏蓋飯。」
「我笨叔沒問題的！」
快餐店內，笨叔正拿著蒼蠅拍打蒼蠅蚊子。
突然間，他站立著，鼻頭癢，閉上眼睛，又打了個噴嚏。
「阿嚏！」
三人組來到了第二家店。
走到門口。
阿伊莎欣賞了一下，這家店的裝潢。
這家店很像是在 21世紀風靡一時的某家科技公司風格，外面看著就像是個透明盒子，無縫拼接的玻璃牆矗立在外。
裡面，從牆壁到服務台全都是雪白的白色，空間極其通透，上方簡約設計的發光面板似乎在模擬晴空。
陳旺和程東他們走進店內，雙腳踏在純白瓷磚上，忍不住地把目光聚焦在了玻璃櫃的產品上。
他們面前，只有三個玻璃櫃檯，每個櫃檯裡面，那薄絲絨軟墊上，各放著一件道具。
三個人都很好奇，陳旺對所有道具都好奇，於是他走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件道具面前。
下一秒，他就要考慮要不要割個腰子換道具了。
——
[【言靈蟲化石】*1]
[類型：消耗型特殊道具]
[品質：綠（優秀）]
[說明：可以和任意人員進行一次遠程通話詢問，如果對方同意，你們可以進行三分鐘以內的通話。耐久度（ 3/3）;]
[來源：稀有極品言靈蟲乾屍，僅能在禹九修真界、北冥海內的血光森林找到。]
[備註：「耗材修士」需以本命精血，溫養靈蟲乾屍四十九天，待言靈蟲神魂甦醒之際，修士自盡，以肉身溫養蟲屍，九年後，言靈蟲化石可成——禹九煉器宗《傳音言靈蟲化石製作方法》節選；]
[售價： 20張【龍䑸船券】]
——
陳旺很開心，他已經想好要給誰打電話了，沒想到這世界竟然還有無視距離的超級手機。
他有點想給鶴薇打個電話，問問她的狀況，讓她小心那蠍子精和蛇精。
「也不知道小薇當時，有沒有看兩集葫蘆娃……」陳旺看著玻璃櫃中，面目猙獰的化石蟲屍，突然想道。
陳旺轉念，又想給別人打電話了……
沒準能和過去那些世界裡的人通話呢？
就像是，綜藝節目裡的……場外求助。
程東和阿伊莎，則是看著這家商店最左側櫃檯中的那個道具。
兩個人一直看著這個道具。
雙方相視一眼，覺得機會來了。
接下來寶貴的三天時間中，他們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裡面，是一顆紅得發亮的紅蘋果。
但是蘋果上面，長滿了可怕的綠斑。
像是生病了一樣。
——
[【被白雪公主加料的毒蘋果】*1]
[類型：一次性消耗型道具]
[品質：藍（精良）]
[說明：劇毒，被任意生物完整服下整顆蘋果後，十秒內必死。]
[來源：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地下室寶箱（掉率 12.1%）。]
[備註：白雪公主不想有那樣的幸福童話結局了——我美德的底色是順從，我的結局是婚姻，我的敵人來自同性的嫉妒，這，很蠢；]
[售價： 100張【龍䑸船券】]
——
阿伊莎瞳孔地震。
這個道具的描述實在是太過驚人，竟然有著類似「概念神」一樣的「必死」詞條，這意味著幻境內的任何敵人，理論上都可以被這顆蘋果給殺死。
「不過，」阿伊莎對著程東說道，「這個物品只是藍色品質……」
程東已經想著如何把這顆蘋果帶回現實世界了。
他相信，如果軍方和國家真的拿到了這顆蘋果，那麼他們一定有辦法，能夠直接消滅一個，巨型魔獸類詭異災害。
他看著這顆蘋果。
說道：「有這種必死詞條的，按理說至少應該是紫色史詩級別的道具……甚至必須是傳奇道具，這件物品之所以是藍色，是因為它有很多限制。」
阿伊莎：「你指的是，「完整服下」？」
「對，」程東此刻愈發覺得，這顆蘋果在這巨大的誘惑背後，仿佛在編織著一個陰謀，「要不是，這玩意兒很難吃，根本吃不完，要不就是，吃一口就會被毒暈過去……」
阿伊莎看過 20世紀的白雪公主動畫。
那裡面的白雪公主高貴善良，是阿伊莎對人類文明時代一切美好想像的支點之一，善良、寬容和信任這些末世里稀有的品質，白雪公主都有了。
但阿伊莎這會兒，卻從這顆蘋果里，似乎感受到了一個黑化白雪公主的形象……她根本無法想像，不再天真愚蠢的童話公主，究竟想幹什麼。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甚至更糟糕……」
阿伊莎並不知道，程東想要把這顆蘋果帶出去。
她看著這蘋果，竟然有想吃一口的衝動。
想吃一口。
不能想！
不能去想……
阿伊莎閉上眼睛，她想的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接船隻的任務，攢夠船券以後，拿到這顆蘋果。
這等於有了撒手鐧，目前來看，本次幻境的最終反派，似乎就是那《葫蘆兄弟》中作惡多端的蛇精、蠍子精。
本來阿伊莎已經覺得，既然登上了不一樣的船隻，這次的任務就可以遠離那最危險的喬治號郵輪。
但在甲板上，阿伊莎聽著鄭伯所言，這趟船的目標，就是運送船客到達目的地。
「既然葫蘆娃登上了船，那麼這艘船，必定要開向喬治號所在地……」
阿伊莎扶額，又看了一眼這顆蘋果。
還是想吃。
她看了看程東，程東沒被影響。
陳旺。
他在舔玻璃。
看起來，很想要拿那個無用的言靈蟲化石。
他們都沒有被影響。
……為什麼？
不能再看了。
不能再看這顆蘋果了。
「蛇精在動畫片裡詭計多端，如果最後的決戰不可避免，那麼，這顆蘋果或許能用在那個性格有些莽撞的蠍子精上……」阿伊莎不斷地想著。
這次精神病院來的人，只有四名。
除了那被捲入進來的兩個小護士，實打實的，只有阿伊莎和程東這兩名戰力。
程東……在這個世界觀下，受限嚴重。
如果這是一個槍械武器極其發達的近未來或者賽博朋克世界觀，這名鐵血兵王就能發揮最強大的戰鬥力，那虬結的肌肉扛起機槍來，在一些對敵的極端情況下，真的能夠比擬二級異能者。
可是，這裡不是。
阿伊莎這名能控物浮空的異能者，在這個火器不多的世界裡，意外地強大。
但是，僅憑藉著無法發揮全部實力的程東，以及一名異能者，真的很難保護陳旺。
如果最後這場幻境，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俗套的決戰高潮，而不是平靜渡過七天，阿伊莎覺得，這顆蘋果必須入手。
她有著隔空控物的能力。
找准機會，她可以把這顆蘋果，像炮彈一樣發射，射到那些關底 boss級別的嗓子眼，就算是把喉管撐爆，阿伊莎也會把蘋果塞到對方該死的胃袋裡面。
雖然聽起來沒那麼激情，雖然對方死的可能不明不白，毫無高潮感，結束地極其難看。
這裡可是陳旺的癲狂幻境，不是什麼商業小說。
所以，這次的故事好不好看不重要。
永遠是輸的人比較難看。
程東心中，則是在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們可以在這裡購買道具。
其他人，是不是也能買？
這家商店，應該是對所有人開放的吧？
這些道具，尤其是那個毒蘋果，如果被其他船客買到了，怎麼辦？
事情……愈發複雜。
阿伊莎和程東剛想去那第三個櫃檯上看一眼，這家商店遲到的工作人員，終於出現了。
「歡迎各位光臨寶盛閣分店，本店商品質量優異，可以用船券，或者等值物品購買。」
陳旺、程東和阿伊莎看去。
低頭看去。
一名不過兩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迷你的西裝，叼著奶嘴，奶聲奶氣地給眾人介紹自家的產品。
「本店陳列的部分商品，都有一定的存貨，所以，各位不必急於購買。」這小男孩看了看他們仨人身上衣著的狼狽和破爛，於是說道。
「說誰沒錢呢？」陳旺不幹了。
小男孩拿走奶嘴，走到陳旺面前，看了看他鼓鼓囊囊的胸口，聽到了銅錢叮噹響的聲音。
他說出了那做快餐的笨叔，沒有說完的話。
「船上每個人，都可以用十兩銀子兌換一張船券。」
阿伊莎大喜，雖然陳旺那裡沒幾個錢，程東是碼頭上的腳夫，攢不下錢，但自己隨身帶著的占星師手包中，真的還有幾千兩銀票！
這個幻境，真的給阿伊莎隨機到了一名富有的角色！
這很好！
也就是說，他們此刻就能直接兌換到這毒蘋果，還可以兌到不止一顆！
但接下來，面前這個穿著西裝的小男孩，就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一段話。
他的小奶音，在這個潔白乾淨的商店裡迴蕩。
「船上通則。」
「每人可以兌換的第一張船券，是十兩銀子。」
「第二張，是十的加法，加一次，也就是 20兩銀子。」
阿伊莎心想，還好。
沒有那麼膨脹。
「第三張船券，是十的倍數。」
阿伊莎和程東的臉都僵住了。
「也就是說，第三張船券的價格，是十乘以十，一百兩。」
陳旺一愣，突然有種即將面對自己看不懂的數學題的既視感，他問道：「第四張呢？」
程東對數學比較敏感，在軍隊中，他對於各種武器的參數如數家珍。
所以，此刻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說道：「加法是線性增長，乘法則是多項式增長，那麼接下來……是冪運算？」
小男孩一笑，說道：「從第四張開始，就是指數級增長。」
「第四張船券的價格，是 10的， 10次方。」
陳旺算不過來，不過他倔強的沒有使用手指頭，使用這個小學階段的輔助工具。
阿伊莎很聰明，所以她和程東差不多是同時反應過來。
「 100億兩白銀……」
陳旺聽到這個數字，捂著胸口的那些銀角子銅幣，直接開始罵人了：「太黑了！《辛丑條約》算上利息，也才賠了 10億兩銀子！」
「沒辦法，規矩不是我定的。」
小男孩說道。
「你們可以用有價值的東西來換嘛。」
一語驚醒夢中人。
阿伊莎想了想，把自己那副塔羅牌拿了出來，程東則是掏出了自己那把匕首，還有那把沒有子彈的手槍。
小男孩走過他們跟前。
「這副西方的通靈紙牌，一張船券。」
「破匕首，不值錢。」
「手槍，有收藏價值，一張船券。」
阿伊莎和程東暫時不想兌換，他們只是想知道，自己物品的價值有幾何。
「您好，小先生，這枚丹藥的價值呢？」
阿伊莎拿出了那枚裝在盒子裡的肉人丹。
這顆丹藥看似沒什麼味道，但面前這個小男孩，似乎鼻子非常靈敏，他捂住了鼻子，奶聲奶氣地說道：「邪神之力的破丹藥，難吃，呃，算你一張船券吧。」
綠色品質的道具，看來只能兌換一張船券……
阿伊莎想道，程東那把手槍，還有這肉人丹，都是綠色品質的道具，看來在面前這名商人面前，綠色品質的道具，如果不是一些特殊道具，恐怕都只能兌換一張船券。
這確實……太黑了。
「這個呢？」
程東拿出了那枚有著猙獰表情的石頭。
藍色精良品質的鑲嵌類寶石「路西法的幽寂囈語」。
小男孩這次多看了好幾眼。
「嗯……」
「呃……」
「 20張船券吧。」
這是小男孩出過的最高價格！
阿伊莎基本上聽明白了，這裡確實很坑人，但也有邏輯可言，基本上，只要拿到一件藍色品質道具，就可以在這裡兌換一件更低質量的綠色品質道具。
按照這種道理，恐怕得拿一件紫色史詩道具，才能換一件藍色精良道具。
除非必要，否則只要兌換，就是虧本。
陳旺聽到「 20張船券」的時候，覺得自己不用割腰子換道具了。
他興致很高的、把自己那個使用過一次的「偽造的劣質六娃葫蘆」拿了出來。
「這個呢？」
小男孩看了看陳旺，又看了看這個葫蘆，說道：「用過？」
「用過，質量完全沒問題。」
陳旺很誠實。
阿伊莎覺得，在這個場合，必須得油滑一點兒，比如說，假裝這是個新的葫蘆等等……
這個葫蘆的品質，也是藍色的。
「嗯，用過一次，但是能隱身對吧？」小男孩咬了咬奶嘴，「這東西不錯，我 30張船券收了。」
「太好了！」
陳旺很激動，直接就把葫蘆塞給了小男孩，把這小孩撞了個趔趄。
「我現在就想要那個言靈蟲化石！」
「有沒有贈品？」
阿伊莎使用異能，把葫蘆抽了出來，程東則是把葫蘆又放在了陳旺手裡。
「我們還不換。」
小男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說道：「你們商量好了再說。」
陳旺委屈：「我想換。」
程東：「那東西沒用。」
阿伊薩很聰明：「我們可以做任務攢船券來買。」
陳旺一想，這樣也好。
「那好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做明天的任務了。
這葫蘆也很好玩，陳旺還真的有點兒捨不得。
想到這裡，陳旺突然把胸口解開。
那些乞討到的，銀角子、銀元、銅錢、銅幣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沾著陳旺的汗水，叮叮噹噹地掉在了潔白的地面上。
小男孩似乎有些潔癖。
生氣。
看到如此玷污商店衛生的這一幕，有點想打人。
程東注意到了，他身體顫慄，興奮起來，隨時準備做點兒什麼。
阿伊莎也一樣。
小男孩抬頭，看了看這幾個大人，搖了搖頭。
爭不過。
陳旺：「我要找你換一張船券！」
每個人第一次兌換船券，都是十兩銀子。
「不夠，」小男孩說道，「這些東西，差不多只有九兩多一點兒。」
陳旺朝著阿伊莎伸手：「借錢。」
……
陳旺終於又拿到了一張船券。
他從程東那裡，拿到了剛才剩下的那一張。
一共兩張。
然後，陳旺鄭重地把這船券，交給了阿伊莎。
「幹什麼？」
陳旺認真地看著阿伊莎，想起了她在碼頭上，想要救自己的那一幕。
面前這個人，是好人。
經過驗證的好人。
好人，就該有好人的待遇。
「去吃飯。」
陳旺指了指店外，不遠處亮燈的笨姐快餐。
「道具不重要。」
「吃飯最重要。」
「你餓了吧？」
阿伊莎張張嘴，她很想說，自己冒點被妖怪抓住的風險，去海里抓幾條游魚，生吃也可以果腹。
她看著陳旺直愣愣的眼睛。
說不出口。
她總覺得，陳旺在期待她說出她應該說的話，然後馬上拿出一套奇葩的邏輯，把自己噎死。
「真的可以吃頓熱飯嗎？」
阿伊莎看著手裡這無比昂貴的船券，心裡想道。
這算是對陳旺負責任嗎？
我……配嗎？
「餓肚子就是對我不負責哦，如果你因為沒吃飽，讓我死掉了，那可怎麼辦？」陳旺攤手，表示很擔心。
阿伊莎有點感動。
感動，一種豐富的情緒感覺。
「你要知道，」陳旺繼續說道，「我便秘也很嚴重的。」
阿伊莎眉頭一皺。
憤怒，一種極端的情緒感覺。
阿伊莎發現。
她現在不把陳旺當成那個鼎鼎大名的「零號病人」了。
而是，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一個在人格上平等的活人。
五味雜陳後，阿伊莎揉了揉發燙的臉，晃了晃這兩張船券：「我用一張就夠了。」
「 No、 no、 no、 no、 no、 no、 no……」
陳旺指了指阿伊莎肩膀上的埃莉諾。
「多做一份，她們家人多，他爹和狗都得吃飯呢。」陳旺此刻突然有種美食文化的驕傲，「這小妮子雖然缺心眼兒，有大病，但沒飯吃，我們還是要幫忙的。」
「我們又不是欺負人的列強。」
「禮儀之邦。」
「中華美食博大精深，今天就讓她知道，什麼是中華小當家做的極品華夏蓋飯。」
「我笨叔沒問題的！」
快餐店內，笨叔正拿著蒼蠅拍打蒼蠅蚊子。
突然間，他站立著，鼻頭癢，閉上眼睛，又打了個噴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