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分裂」巨魔
第107章 「分裂」巨魔
「格魯克·銀錘？你在說什麼？」
黑石大師的聲音低沉而又洪亮，在這洞窟一角隆隆迴蕩。
「哈！哈！哈！」
城牆上說話的灰矮人突然發出了浮誇的笑聲，然後用格外刺耳的嘲諷語氣說道：「得了吧，黑石大師！收起你那套！」
一個戴著鍍金頭盔，明顯是首領的灰矮人，從城牆上探出半個身子，粗聲粗氣地喊道：
「今天我們可是擦亮了斧頭，磨利了弩箭，就等著戳穿那些卑鄙卓爾婊子的陰謀詭計！可萬萬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他們派來的使節團里，打頭陣的竟然是你！真是好大一盤棋！」
黑石大師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卓爾—使節團？」
他在腦子裡搜尋一番，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斷片，根本沒找到任何相關的信息後，才對城牆上的格魯克·銀錘回復道：「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卓爾使節團，我們不是他們派來的。」
這下，輪到城牆上的灰矮人首領愣住了。
他臉上的譏笑突然凝固，換上了貨真價實的迷惑。
格魯克·銀錘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下方巨魔那似乎不似作偽的困惑表情，又警惕地掃視著黑石大師身後的李瑞四人，目光在被菸灰塗黑的索萊娜身上停留了尤其之久。
「不是卓爾派來的使節團？那你們隊伍里怎麼有隻蛛化卓爾？」
「她是我同伴的隊友，」黑石大師沒耐心再繼續陪他試探了，直接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們是來尋求聯合的，聯合你們灰矮人，還要聯合卓爾精靈，甚至還要請你們出頭邀請其他地底種族一起聯合起來，對付一個我們任何一個種族都難以單獨對付的敵人。」
「哈？」格魯克·銀錘滿臉狐疑：「什麼玩意兒？竟然能讓你這位大德魯伊聯合我們所有人？」
「是奪心魔。」黑石大師言簡意地給出了答案：「一隻奪心魔主腦出現在了我們巨魔活動的洞窟群中，我們所有地底種族必須聯合起來———」
「奪心魔主一一腦！」城牆上，格魯克·銀錘的音調猛地拔高：「那（灰矮人粗口）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黑石大師看了一眼李瑞，想了想他對自己說過的時間：「將近一個月前。」
」..—」城牆上，灰矮人首領突然不說話了。
隔了兩三秒，黑石大師忍不住了，開口道：「你—」
「奪心魔？主腦？哈哈哈一一！」
才剛說出口一個字，格魯克·銀錘便好似故意要打斷他一般，爆發出一陣更加浮誇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鄙夷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還說你們不是卓爾派來的奸細！連奪心魔這種我們用來嚇唬家裡不聽話小患子的睡前故事都搬出來了？想唬誰呢！」
「不，這不是謊·——」
灰矮人首領巴掌一揮，再一次打斷了黑石大師的話語：「奪心魔主腦最次可都是和你一個等級，甚至大概率是傳奇級別的存在。
可你現在竟然跟我說一個傳奇級別的主腦在你們那邊的洞窟群中待了將近一個月？那它這段時間是在吃什麼？吃狗頭人還是在吃你們巨魔的腦漿子？
誰不知道奪心魔對腦子的要求都很高？它們能咽的下你們那簡陋的腦漿？哈哈哈哈突然，他止住了笑聲，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傾，幾乎趴在了冰冷的城牆垛口上，那張幾乎被鬍鬚淹沒的臉龐上，眼神銳利如刀般死死釘在黑石大師身上：
說吧！那些皮膚黑得像墨汁的婊子們，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
是不是許諾你，在她們得手之後，就充許你帶著你那群餓瘋了的巨魔同族衝進我們灰矮人的王國，把我們這些「矮墩子」當成你們圈養的牲畜、儲備的糧食？！」
「夠了！」
聽到灰矮人首領的這句譏諷後，黑石大師終於忍不住了。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混合著被誤解的屈辱和一種更深沉的悲哀，猛地在他胸腔里涌了上來。
他選擇成為天怒使者，選擇向自己那充滿原始獸性的種族降下「天怒」，而不是帶領它們去征服灰矮人或卓爾精靈、將其當作無盡的食物來源，其實是源於一種深沉的絕望一一一種對巨魔這個種族本身劣根性的絕望。
外人或許不知，但他身為巨魔，一個擁有恐怖分裂再生能力的巨魔，他深知，巨魔這可怕再生天賦的背後，其實潛藏著一個可怕的詛咒。
世界上其他的巨魔怎麼樣，他不清楚，但在這裡，在灰矮人和卓爾精靈爭執僵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這片洞窟群中，他所出身的這一系洞窟巨魔，其血脈深處其實都蟄伏著一種瘋狂的分裂欲望。
他之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把所有巨魔召集到他生活的洞窟中，然後舉行一場血腥的「盛宴」，
其實是想看看哪些巨魔錶現了出這種瘋狂分裂的欲望。
這種被詛咒的「分裂巨魔」，一旦吃飽喝足，又身處食物豐沛的環境，潛藏的本能便會如毒藤般瘋長，將他們變得極度狂躁易怒，極易與任何生物發生衝突。
而在這種極端亢奮的狀態下，它們的肢體組織會變得異常脆弱，即使對方沒有使用鋒利的武器刻意劈砍，僅僅是一次沉重的鈍器打擊，或者一次劇烈的碰撞，都可能輕易地讓它們的肢體，比如說一條胳膊、一條腿、甚至整個頭顱都脫離身體！
更可怕的是，這些脫落下來的肢體，其再生能力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們兒乎百分之百能快速生長成一個全新的、獨立的巨魔個體！
而且這個新生的分裂體巨魔，其血脈中同樣烙印著那可怕的「分裂」詛咒，就算還沒長成成年巨魔大小，它的肢體脫落後，同樣有近乎百分之百的概率重新長成一個完整的巨魔！
這就導致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後果一一這種「分裂巨魔」有可能會出現指數級增殖！
黑石大師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他如何帶領巨魔們開疆拓土，無論征服了多少領地，掠奪了多少食物，都絕對滿足不了這種無限分裂的恐怖本能。
食物鏈的崩潰、一個個其他種族的滅絕只是時間問題。
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巨魔內部慘烈無比的自相殘殺，以及更可怕的一一引來地表或地底深處的傳奇強者，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個失控的、被視為「天災」的族群徹底從世界上抹去！
所以，他看似殘忍的定期「淨化」，實則是一種絕望的自我保護，一種對整個種族（儘管他厭惡它）的守護，同時也是在保護灰矮人，卓爾精靈乃至所有其他地底種族，讓他們免於被失控的巨魔吞噬殆盡。
想到這裡，黑石大師的怒火被一種冰冷的悲哀壓下去幾分。
他發出一聲沉悶如滾雷般的冷哼，巨大的聲音在通道中迴蕩：「哼！愚蠢的矮墩子！如果我真想吃了你們，那我過去這幾年就不會費盡心思控制巨魔的數量！
我就該放任它們像瘋狗一樣，日日夜夜不停地騷擾你們的要塞，讓你們永無寧日！
我現在，更不該是孤身帶著幾個同伴站在這裡跟你們廢話，而是要帶著所有的巨魔崽子們，像潮水一樣涌到你們的城牆下！
到了那時，你們才能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糧食危機」！」
城牆上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這令人室息的僵持持續了足有半分鐘，終於，灰矮人首領率先打破了沉默，
「巨魔天怒使者，」他刻意喊出了黑石大師的稱號：「空口無憑，要想讓我相信你們不是卓爾婊子派來的毒蛇，你們就給我老老實實退到一邊待著去！」
他伸出一隻粗短但覆蓋著金屬臂甲的手指，指向城牆側方一處岩壁下：「如果你們不是卓爾婊子的「騙子團」，那她們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到了，等我跟她們「聊完」，確認了她們的把戲，我才有功夫和心情，來理會你們和你們那個嚇唬小孩的奪心魔故事。」
黑石大師巨大的頭顱緩緩點了點，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頭朝灰矮人首領指定的位置走去。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只有灰矮人守衛在城牆上移動時鎧甲摩擦的輕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刻意放輕但依然能分辨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混合著奇異香料與地下真菌的陰冷氣息，從通道的另一端傳來。
卓爾精靈的使節團出現了。
這個使節團的人數不多，約莫十二三人，但裝備極其精良。
領頭的是一位身高接近一米七、氣質冷冽的女性卓爾牧師，她身披厚重鱗甲，頭戴鋼盔，左手一面棱形中型盾，右手一把八頁錘，妥妥的戰鬥牧師打扮。
她身邊緊跟著另一位同樣裝扮、眼神銳利的女牧師，以及一位身高比兩名牧師矮半個頭、身著華貴蛛絲長袍、手持黑曜石法杖的男性法師。
他們步履從容，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傲慢與虛假友善的矜持表情。
卓爾使節團看到了李瑞他們了，腳步卻一刻也沒有停下，徑直走到城牆下。
領頭的女牧師微微仰頭，用帶著獨特韻律的聲音，仿佛唱詩般開口說道：「向『黑鐵壁壘」的守衛者們致敬。我們奉羅絲女祭司之命，帶來了和平的訊息，以及一份獻給貴國國王的珍貴禮物，
以此表達我們尋求長久和平的誠意。」
城牆上的格魯克·銀錘探出頭，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厭惡：「哼！和平？卓爾的和平？
先把你們那套漂亮話收起來！禮物？什麼禮物？直接拿出來給我看看！要塞里我說了算！」
女牧師臉上的假笑絲毫未變，她微微搖頭，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尊敬的格魯克·銀錘閣下，這份禮物是一件珍貴的魔法物品，
按照女祭司的吩咐，我必須親手呈交給貴國尊貴的國王陛下本人，才能體現我們最大的敬意，
並確保其力量被正確引導，為兩國帶來真正的福祉。在您這裡交接，恐怕不太合適。」
「放屁！」格魯克·銀錘毫不客氣地2了一口：「少拿國王來壓我！誰知道你們那盒子裡裝的是寶貝還是炸彈？要麼現在拿出來讓我驗貨，要麼就滾回你們那蜘蛛窩裡去！」
來回拉扯了一番後，灰矮人首領不知道為什麼沉默了一陣，然後突然就同意讓他們過去了。
但這時候，李瑞突然站了出來，大喝一聲：「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別讓她們進入要塞，她們體內藏著劇毒！她們根本不是來送禮的，而是來執行自殺式襲擊的！
「什麼？！」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帶上了愣然之色，那群卓爾精靈臉上更是直白地浮現出了「他怎麼會知道」的表情。
事實上，如果不是領頭的卓爾牧師在最後一刻心神鬆懈，將心底的這個目標浮現出心靈之海表層，李瑞那不算精通的【偵測思想】還未必能從她心中知道這件事。
格魯克·銀錘的咆哮如同炸雷般響徹整個要塞：「敵襲一一！！放箭！！！」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李瑞話音落下的同時就下達了命令！
「嗡——嘣！嘣！嘣！嘣！嘣！」
「咻！咻！咻！咻！咻！」
城牆上瞬間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弓弦怒吼！
早已對準下方目標的數十架重弩和強弓同時激發！
粗大的弩矢和鋒利的箭矢如同致命的鋼鐵暴雨，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剎那間，血花四濺！大部分卓爾精靈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防禦或反擊，慘叫聲被箭矢破體的悶響和骨骼碎裂的聲音淹沒，卓爾精靈們精良的鏈甲在如此密集的攢射下如同紙糊，連同他們的身體一起被輕易洞穿！
僅僅一輪齊射，原本趾高氣揚的卓爾使節團就只剩下了三個領頭者。
「下面的人類！還有你，巨魔！」灰矮人首領在眾多弓弩手齊齊上弦的空檔大喊道：「你們揭穿了卓爾婊子的毒計，算你們有點用處！但是一一想讓我徹底相信你們？那就證明給我看！」
「把下面那幾個還沒死的卓爾雜碎幹掉！讓我親眼看看你們和卓爾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只要你們宰了這些卓爾婊子，證明你們不是她們的同夥，我就派人跟你們走一趟！去你們說的發現奪心魔的地方！我們一起去獵殺幾隻那該死的章魚頭怪物！」
「只要你們能把奪心魔的屍體一一新鮮的、或者至少是剛死不久的一一給我拖回來，擺在國王陛下的議事廳里！到時候，不用你們再多費口舌，我們的國王，還有所有灰矮人長老，都一定會相信你們所說的話！」
「格魯克·銀錘？你在說什麼？」
黑石大師的聲音低沉而又洪亮，在這洞窟一角隆隆迴蕩。
「哈！哈！哈！」
城牆上說話的灰矮人突然發出了浮誇的笑聲，然後用格外刺耳的嘲諷語氣說道：「得了吧，黑石大師！收起你那套！」
一個戴著鍍金頭盔，明顯是首領的灰矮人，從城牆上探出半個身子，粗聲粗氣地喊道：
「今天我們可是擦亮了斧頭，磨利了弩箭，就等著戳穿那些卑鄙卓爾婊子的陰謀詭計！可萬萬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他們派來的使節團里，打頭陣的竟然是你！真是好大一盤棋！」
黑石大師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卓爾—使節團？」
他在腦子裡搜尋一番，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斷片，根本沒找到任何相關的信息後，才對城牆上的格魯克·銀錘回復道：「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卓爾使節團，我們不是他們派來的。」
這下，輪到城牆上的灰矮人首領愣住了。
他臉上的譏笑突然凝固，換上了貨真價實的迷惑。
格魯克·銀錘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下方巨魔那似乎不似作偽的困惑表情，又警惕地掃視著黑石大師身後的李瑞四人，目光在被菸灰塗黑的索萊娜身上停留了尤其之久。
「不是卓爾派來的使節團？那你們隊伍里怎麼有隻蛛化卓爾？」
「她是我同伴的隊友，」黑石大師沒耐心再繼續陪他試探了，直接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們是來尋求聯合的，聯合你們灰矮人，還要聯合卓爾精靈，甚至還要請你們出頭邀請其他地底種族一起聯合起來，對付一個我們任何一個種族都難以單獨對付的敵人。」
「哈？」格魯克·銀錘滿臉狐疑：「什麼玩意兒？竟然能讓你這位大德魯伊聯合我們所有人？」
「是奪心魔。」黑石大師言簡意地給出了答案：「一隻奪心魔主腦出現在了我們巨魔活動的洞窟群中，我們所有地底種族必須聯合起來———」
「奪心魔主一一腦！」城牆上，格魯克·銀錘的音調猛地拔高：「那（灰矮人粗口）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黑石大師看了一眼李瑞，想了想他對自己說過的時間：「將近一個月前。」
」..—」城牆上，灰矮人首領突然不說話了。
隔了兩三秒，黑石大師忍不住了，開口道：「你—」
「奪心魔？主腦？哈哈哈一一！」
才剛說出口一個字，格魯克·銀錘便好似故意要打斷他一般，爆發出一陣更加浮誇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鄙夷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還說你們不是卓爾派來的奸細！連奪心魔這種我們用來嚇唬家裡不聽話小患子的睡前故事都搬出來了？想唬誰呢！」
「不，這不是謊·——」
灰矮人首領巴掌一揮，再一次打斷了黑石大師的話語：「奪心魔主腦最次可都是和你一個等級，甚至大概率是傳奇級別的存在。
可你現在竟然跟我說一個傳奇級別的主腦在你們那邊的洞窟群中待了將近一個月？那它這段時間是在吃什麼？吃狗頭人還是在吃你們巨魔的腦漿子？
誰不知道奪心魔對腦子的要求都很高？它們能咽的下你們那簡陋的腦漿？哈哈哈哈突然，他止住了笑聲，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傾，幾乎趴在了冰冷的城牆垛口上，那張幾乎被鬍鬚淹沒的臉龐上，眼神銳利如刀般死死釘在黑石大師身上：
說吧！那些皮膚黑得像墨汁的婊子們，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
是不是許諾你，在她們得手之後，就充許你帶著你那群餓瘋了的巨魔同族衝進我們灰矮人的王國，把我們這些「矮墩子」當成你們圈養的牲畜、儲備的糧食？！」
「夠了！」
聽到灰矮人首領的這句譏諷後，黑石大師終於忍不住了。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混合著被誤解的屈辱和一種更深沉的悲哀，猛地在他胸腔里涌了上來。
他選擇成為天怒使者，選擇向自己那充滿原始獸性的種族降下「天怒」，而不是帶領它們去征服灰矮人或卓爾精靈、將其當作無盡的食物來源，其實是源於一種深沉的絕望一一一種對巨魔這個種族本身劣根性的絕望。
外人或許不知，但他身為巨魔，一個擁有恐怖分裂再生能力的巨魔，他深知，巨魔這可怕再生天賦的背後，其實潛藏著一個可怕的詛咒。
世界上其他的巨魔怎麼樣，他不清楚，但在這裡，在灰矮人和卓爾精靈爭執僵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這片洞窟群中，他所出身的這一系洞窟巨魔，其血脈深處其實都蟄伏著一種瘋狂的分裂欲望。
他之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把所有巨魔召集到他生活的洞窟中，然後舉行一場血腥的「盛宴」，
其實是想看看哪些巨魔錶現了出這種瘋狂分裂的欲望。
這種被詛咒的「分裂巨魔」，一旦吃飽喝足，又身處食物豐沛的環境，潛藏的本能便會如毒藤般瘋長，將他們變得極度狂躁易怒，極易與任何生物發生衝突。
而在這種極端亢奮的狀態下，它們的肢體組織會變得異常脆弱，即使對方沒有使用鋒利的武器刻意劈砍，僅僅是一次沉重的鈍器打擊，或者一次劇烈的碰撞，都可能輕易地讓它們的肢體，比如說一條胳膊、一條腿、甚至整個頭顱都脫離身體！
更可怕的是，這些脫落下來的肢體，其再生能力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們兒乎百分之百能快速生長成一個全新的、獨立的巨魔個體！
而且這個新生的分裂體巨魔，其血脈中同樣烙印著那可怕的「分裂」詛咒，就算還沒長成成年巨魔大小，它的肢體脫落後，同樣有近乎百分之百的概率重新長成一個完整的巨魔！
這就導致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後果一一這種「分裂巨魔」有可能會出現指數級增殖！
黑石大師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他如何帶領巨魔們開疆拓土，無論征服了多少領地，掠奪了多少食物，都絕對滿足不了這種無限分裂的恐怖本能。
食物鏈的崩潰、一個個其他種族的滅絕只是時間問題。
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巨魔內部慘烈無比的自相殘殺，以及更可怕的一一引來地表或地底深處的傳奇強者，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個失控的、被視為「天災」的族群徹底從世界上抹去！
所以，他看似殘忍的定期「淨化」，實則是一種絕望的自我保護，一種對整個種族（儘管他厭惡它）的守護，同時也是在保護灰矮人，卓爾精靈乃至所有其他地底種族，讓他們免於被失控的巨魔吞噬殆盡。
想到這裡，黑石大師的怒火被一種冰冷的悲哀壓下去幾分。
他發出一聲沉悶如滾雷般的冷哼，巨大的聲音在通道中迴蕩：「哼！愚蠢的矮墩子！如果我真想吃了你們，那我過去這幾年就不會費盡心思控制巨魔的數量！
我就該放任它們像瘋狗一樣，日日夜夜不停地騷擾你們的要塞，讓你們永無寧日！
我現在，更不該是孤身帶著幾個同伴站在這裡跟你們廢話，而是要帶著所有的巨魔崽子們，像潮水一樣涌到你們的城牆下！
到了那時，你們才能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糧食危機」！」
城牆上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這令人室息的僵持持續了足有半分鐘，終於，灰矮人首領率先打破了沉默，
「巨魔天怒使者，」他刻意喊出了黑石大師的稱號：「空口無憑，要想讓我相信你們不是卓爾婊子派來的毒蛇，你們就給我老老實實退到一邊待著去！」
他伸出一隻粗短但覆蓋著金屬臂甲的手指，指向城牆側方一處岩壁下：「如果你們不是卓爾婊子的「騙子團」，那她們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到了，等我跟她們「聊完」，確認了她們的把戲，我才有功夫和心情，來理會你們和你們那個嚇唬小孩的奪心魔故事。」
黑石大師巨大的頭顱緩緩點了點，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頭朝灰矮人首領指定的位置走去。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只有灰矮人守衛在城牆上移動時鎧甲摩擦的輕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刻意放輕但依然能分辨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混合著奇異香料與地下真菌的陰冷氣息，從通道的另一端傳來。
卓爾精靈的使節團出現了。
這個使節團的人數不多，約莫十二三人，但裝備極其精良。
領頭的是一位身高接近一米七、氣質冷冽的女性卓爾牧師，她身披厚重鱗甲，頭戴鋼盔，左手一面棱形中型盾，右手一把八頁錘，妥妥的戰鬥牧師打扮。
她身邊緊跟著另一位同樣裝扮、眼神銳利的女牧師，以及一位身高比兩名牧師矮半個頭、身著華貴蛛絲長袍、手持黑曜石法杖的男性法師。
他們步履從容，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傲慢與虛假友善的矜持表情。
卓爾使節團看到了李瑞他們了，腳步卻一刻也沒有停下，徑直走到城牆下。
領頭的女牧師微微仰頭，用帶著獨特韻律的聲音，仿佛唱詩般開口說道：「向『黑鐵壁壘」的守衛者們致敬。我們奉羅絲女祭司之命，帶來了和平的訊息，以及一份獻給貴國國王的珍貴禮物，
以此表達我們尋求長久和平的誠意。」
城牆上的格魯克·銀錘探出頭，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厭惡：「哼！和平？卓爾的和平？
先把你們那套漂亮話收起來！禮物？什麼禮物？直接拿出來給我看看！要塞里我說了算！」
女牧師臉上的假笑絲毫未變，她微微搖頭，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尊敬的格魯克·銀錘閣下，這份禮物是一件珍貴的魔法物品，
按照女祭司的吩咐，我必須親手呈交給貴國尊貴的國王陛下本人，才能體現我們最大的敬意，
並確保其力量被正確引導，為兩國帶來真正的福祉。在您這裡交接，恐怕不太合適。」
「放屁！」格魯克·銀錘毫不客氣地2了一口：「少拿國王來壓我！誰知道你們那盒子裡裝的是寶貝還是炸彈？要麼現在拿出來讓我驗貨，要麼就滾回你們那蜘蛛窩裡去！」
來回拉扯了一番後，灰矮人首領不知道為什麼沉默了一陣，然後突然就同意讓他們過去了。
但這時候，李瑞突然站了出來，大喝一聲：「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別讓她們進入要塞，她們體內藏著劇毒！她們根本不是來送禮的，而是來執行自殺式襲擊的！
「什麼？！」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帶上了愣然之色，那群卓爾精靈臉上更是直白地浮現出了「他怎麼會知道」的表情。
事實上，如果不是領頭的卓爾牧師在最後一刻心神鬆懈，將心底的這個目標浮現出心靈之海表層，李瑞那不算精通的【偵測思想】還未必能從她心中知道這件事。
格魯克·銀錘的咆哮如同炸雷般響徹整個要塞：「敵襲一一！！放箭！！！」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李瑞話音落下的同時就下達了命令！
「嗡——嘣！嘣！嘣！嘣！嘣！」
「咻！咻！咻！咻！咻！」
城牆上瞬間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弓弦怒吼！
早已對準下方目標的數十架重弩和強弓同時激發！
粗大的弩矢和鋒利的箭矢如同致命的鋼鐵暴雨，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剎那間，血花四濺！大部分卓爾精靈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防禦或反擊，慘叫聲被箭矢破體的悶響和骨骼碎裂的聲音淹沒，卓爾精靈們精良的鏈甲在如此密集的攢射下如同紙糊，連同他們的身體一起被輕易洞穿！
僅僅一輪齊射，原本趾高氣揚的卓爾使節團就只剩下了三個領頭者。
「下面的人類！還有你，巨魔！」灰矮人首領在眾多弓弩手齊齊上弦的空檔大喊道：「你們揭穿了卓爾婊子的毒計，算你們有點用處！但是一一想讓我徹底相信你們？那就證明給我看！」
「把下面那幾個還沒死的卓爾雜碎幹掉！讓我親眼看看你們和卓爾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只要你們宰了這些卓爾婊子，證明你們不是她們的同夥，我就派人跟你們走一趟！去你們說的發現奪心魔的地方！我們一起去獵殺幾隻那該死的章魚頭怪物！」
「只要你們能把奪心魔的屍體一一新鮮的、或者至少是剛死不久的一一給我拖回來，擺在國王陛下的議事廳里！到時候，不用你們再多費口舌，我們的國王，還有所有灰矮人長老，都一定會相信你們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