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老奴耍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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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白鵝鎮尚是有些昏暗,范燭便熟門熟路的去符院點卯上工了。

  李旭,張坤姍姍來遲,二人面色蒼白,腿腳發軟。顯然是昨晚又去有福街瀟灑了。

  三人點了香,各自就去煉符了。

  范燭隱約見到,那香爐上有青面獠牙的鬼兵,浮現在青煙之中,貪婪的吸食著。他感應到其道行不淺,足有二十五年以上,可能有二氣圓滿修為。

  他捏了捏手,自家五鬼得了怨鬼這一頓飽餐,才堪堪俱入二氣小成,突破到二十五年年道行。距離這些鬼兵,還是差距甚遠。

  不過其中較大的原因是,范燭命它們煉化陰氣為靈氣,反哺自己,其中消耗也是頗大。好在讓他的靈池擴大一分,足有兩寸二分的大小,距離二氣大成越來越近了。

  正當他如往常一般,安心煉雜符時。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聲音,有人不耐煩地敲著木門。

  隔間上貼著的警示符籙泛著紅光,將三人注意力吸引,心知有人登門。

  三人煉符完畢,停下手中事務,皆是出門相迎。

  那人著靛藍綢褂,身量短小而目如豺狼,有些肥胖。

  一進門,便立時橫眉戟指,喉中迸出金石之音:「咄!符院乃規矩地方,汝輩腌臢貨,安敢污我符院規矩?」

  還未等三人開口,

  他見到范燭相貌,便目露凶光,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樣,喝道:「范燭,大禍臨頭,你可知罪?」

  范燭挑眉,心知此人來者不善,卻不知這人什麼來頭,打的什麼名堂。見其修為也有個二氣小成,在這符院應該也是有些來頭的。

  自己似乎先前並沒有招惹過此人,不過符院道徒他除了寥寥幾人,基本都不認識。

  不過他並未慌張,不慌不忙的拱手道:「這位道友倒是眼生,開口便是語出驚人。不過范某在這符院,向來是行得端坐得正。道友可莫要胡言亂語,誣告於我。」

  李旭悄悄的低聲道:「俺似乎對此人有些印象,他乃...」

  哼!

  那人重重一哼,打斷了李旭的低語,雙手環抱,昂首道:「好叫你知,我乃張家僕役張貴!世代服侍張家子弟。得蒙主恩,賜張姓。」

  他頓了頓,一臉橫肉,面目猙獰的笑道:「范燭你三番幾次的擅離職守,這是其一。私自挪用符紙靈墨,疑似倒賣符院財產,這是其二。

  每月雜符數額不足,且拖延日期,這是其三。

  無故打殺甲房道徒,這是其四。

  四罪並罰,范燭你該當何罪?

  我家主子乃符院九品煉符弟子張宇,同周執事交情匪淺。也有監管符院,清點公物的職責。故而派我前來拘拿於你。若是你識趣,自行投案,可大大減少院裡懲戒。

  馮六,還不快些上來,將這罪人抓拿歸案!」

  他說罷,有一人從門外進來,其身高六尺,闊臉長耳,頭髮有些花白。正是二氣圓滿道徒,甲房馮六。

  范燭皺眉眯眼,這張貴所言俱是誇大其詞,更無實際證據。僅憑一張嘴,就想定了他的罪過,真是狗仗人勢,飛揚跋扈。

  一介家奴,竟敢如此張狂,想必這狗主人張宇,是白骨觀的世家子弟了。

  那馮六竟也和這張貴一同過來,倒是叫范燭有些驚訝。畢竟先前伏殺了那荀達,馮六也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馮六隻是平淡的說道:「范燭,罪證確鑿,同我等去領罰便是。」

  李旭張坤二人齊齊開口,作揖道:「張大人此言過矣,我二人可以作證,范燭並沒有擅離職守,倒賣公物。」

  「爾等是誰?也敢扯謊哄騙張某?」

  那張貴根本不聽二人辯解,鐵了心要捉拿范燭。馮六卻並未動手,只是站在張貴身後,冷眼相看。

  范燭伸手,將他們攔在身後,朗聲道:「二位道友,今日爾等是帶不走范某的。僅憑空口白牙,范某是萬萬不信的。

  至於張貴你這矮胖蠢物,就這花拳繡腿的功夫。做人家奴的狗腿子,恐怕還未等鬼兵先到,范某便隨後將你打殺了。還是滾回去找你主子,讓他親自過來吧。」

  那張貴聽了,氣的臉色漲紅,好似豬肝一般。

  咬牙切齒道:「你這泥腿子,竟敢這般羞辱老夫!真是不知尊卑,狂妄自大!」


  他面目抽動,露出幾縷灰色鬃毛,尖牙突出,化作了狼人模樣。

  范燭笑道:「張貴,你這修行功夫當真不到家呀!三言兩語,就露了妖相。莫非,要在鬼兵面前,同我搏殺?」

  范燭暗點張貴,鎮上禁止私鬥的規矩,可是用鮮血塗寫的。鬼兵可不會講什麼人情世故,只有面對真正有身份的人才有例外。

  它們的最大頭目,可是黑風山神,受祿封正,乃七品神靈,享香火供奉。

  張貴深深呼吸兩口,心知此番沒能唬住范燭,反倒讓他抓住把柄,占了上風。靠馮六來強行捉拿,恐怕力有不及。畢竟范燭也是二氣小成修士,又非一氣道徒。

  張貴依稀記得,范燭這人可是進了文考榜單。雖然名次墊底,但也絕非他這種同境道徒可以招惹的。

  況且鬼兵在前,規矩在上。還得從長計劃,不可一時心急。

  而他心裡明白,自己是張家的人,不能主動壞了鎮上規矩,給主子敗壞名聲。

  他連忙丟下幾句狠話,讓范燭好生等著,今天的事情沒有結束。他在符院仍是有過錯之人。便帶著馮六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跑路了。

  只是馮六臨走前,給了范燭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李旭,張坤見二人走遠才關上房門。

  轉身對著范燭,惴惴不安的說道:「燭哥兒,這下禍事了!」

  范燭問道:「你們可曾聽過這張宇和張貴的名頭?」

  張坤點了點頭,咽了咽口水道:「那張貴是條狗仗人勢的狗腿子,乃張宇爪牙,吮癰舐痔之輩。就是借了他的名頭,在院裡倒賣雜符,賺取資糧。」

  他補充道,「而那張宇據說是張家旁系弟子,不甚受寵。但煉符一道的天資不錯,在你入符院前兩月,便晉升了九品煉符師。修為可能同燭哥兒你差不多。」

  李旭也不安道:「燭哥兒,這會可跟荀達不同,這人代表的可真就是張宇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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