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勾欄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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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正值午時,大日磅礴。

  范燭坐定,除了道袍,露出精瘦的身體。拿來受了三天日曬的淨壇水,洗鍊全身,除去污穢。只覺煥然一新,耳目清明。

  然後用金玉膏仔仔細細的塗滿全身各處,眼皮,頭頂,耳後,包括會陰,幽門等等死角。保證全身各處穴竅,沒有死點。但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塗滿了金玉膏。

  整個人好似崑崙奴一般,黑漆漆的。隨後他掏出了狗頭金,盤坐在青磚地面上。運轉法術【虎踞金身】,法力汩汩的流向經脈,皮膚泛著金色。

  只見他用力的掰著狗頭金,儘管未能將其撕成兩半,但還是讓它多了一條細細的裂縫。范燭握住狗頭金,它好似被點燃的柴火一般,不斷往外面冒著狼煙。

  范燭全身肌膚貪婪的吸食著其內精純的金氣,瀰漫全身,化作黑金膚色。只是仍然劇烈的疼痛,使得他面目猙獰。好在他已經有些習慣這樣的痛苦了,咬牙苦熬。

  鬼市有賣麻痹肉身,緩解痛苦的藥,可惜價值不菲,不是他能消費的起的。

  直到一個時辰後,狗頭金不再冒出金氣。他仍然堅如磐石,不動不搖。突然,烏黑的外殼裂開了無數道裂痕。清脆的響聲過後,范燭跳了起來,脫離了束縛。渾身泛著赤銅色,好似雕像。

  此乃小成,【銅金皮】!

  修成後,運轉法力,便可擋住下等法器的攻擊。

  范燭穿上道袍,將靜室打掃乾淨。打坐恢復了一會,便打算出門交接任務了。老規矩,讓塗山月守家,老實修行,以待化形入道。

  塗山月點頭稱是,嚴肅的說道:「老爺放心去吧,俺看守家門定固若金湯。」

  范燭有些驚訝,怎麼它還咬文嚼字,文化起來了。

  它嘿嘿一笑,爪子上掏出一本書,上書《識文通解》,驕傲的仰起頭來,說道:「俺可是時常鑽研文字,要當一個文化狐哩!」

  范燭摸了摸它的頭,便出了洞府,往雜事堂走去。

  臨近黃昏,街道上人流如織,那些掛著「酒」「食」「樂」布幡的鋪子都忙碌起來。烏黑的山石下是一片赤紅的燈光。范燭從山腰俯瞰,道人們皆如蟻大,密密麻麻,好不熱鬧。

  他洒然一笑,便加快步伐,趁著那些雜事道童還沒放工,進去領賞。

  走到那山腰上的灰色房子下,范燭熟門熟路的進去,有兩個道童已經無精打采的靠著柱子偷懶。他找了個引路道童,便去交接任務了。

  掏出乾坤袋內能證明完成的東西後,范燭鬆了一口氣,手裡多了四十五塊靈石,包括湊足了十二個小功。

  同那榕樹精交談一二,它叮囑道:「小友,有空去血芝林,給我帶幾塊血芝解解饞。那小子頗是不爽利,做事拖拖拉拉。」

  范燭笑著說要是有空便會去,現在還有要緊的事情。他便出了雜事堂了。

  正當走到有福街,他感到一陣放鬆時,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一間掛著「怡紅院」的鋪子前。

  他上前喊住那人步伐,笑道:「老鄭,怎麼今日不去茶館品茶了?倒是跑到這等勾欄處,怕不是喝花酒。」

  鄭錢突然被人喊了名字,有些被嚇到,但轉頭一看是范燭,便嘿嘿的笑道:「今日無事,勾欄聽曲。待在藏書閣雖然清閒,奈何難免身子酸疼,還得來這兒放鬆一二,才是正道。」

  說著他拍了拍自家腰間的布袋,笑嘻嘻的表示自己資金充足,還要邀請范燭也一同去。

  范燭雖然並不排斥這些煙花紅塵之地,但還想請教鄭錢五鬼搬運術一事,便同他前後腳進去了。

  鄭錢一副老嫖客的樣子,熟門熟路的找前台的老鴇定了個雅間。

  那老鴇雖然年紀挺大,但是身形倒也豐腴,兩團物事頗為壯觀。似乎是個胎息道童修為,雖有些皺紋,但還是勉強能保住幾分青春風采。

  鄭錢壞笑的捏了捏老鴇的屁股,轉身道:「不怕燭哥兒你笑話,我老鄭可是這家的貴賓,花了不少靈石才能有這貴賓牌子呢。」

  他一臉得意的舉了舉手中一塊紫色木牌,上面刻有「怡紅貴客」四個大字。聽他說至少也是要累計消費三百靈石才能有這木牌,並且能夠打折。

  怡紅院乃是一座高大寬敞的建築,分有前後兩院,足有三層區分。繞過一塊影壁,范燭二人進了一間古色古香的包間內。

  他吩咐了四個女子過來,俱是凡人,沒有修為。各分兩女,一人為洗腳捏足,一人捶背按摩。當真是面面俱到。


  鄭錢一臉享受,扭頭對范燭說道:「這些女子都是稍微修煉了吐納養生之法,吞服了些靈藥。經過專人調教,按摩之類的功夫相當到位。」

  范燭感受著纖纖小手的柔軟,閉著眼享受說道:「老鄭啊,老鄭。某倒未曾想到。你竟也是此處常客。」

  鄭錢回道:「那是自然,咱也是個男人,總得泄泄火氣才是。」

  他看了看自家乾癟的身子,再看看范燭精壯的身材有些羨慕,問道:「你這肉身錘鍊的當真根基紮實。不知兩門法術修煉的如何?」

  范燭想起來,就一陣呲牙咧嘴,苦笑著道:「我卻不知修行法術竟然這般痛苦,當真如千刀萬剮一般,生生受了下來。」

  鄭錢愣神,有些狐疑道:「難道燭哥兒你沒用過麻沸散?」

  范燭怔了怔,問道:「何為麻沸散?」

  鄭錢回道:「正是鎮上丹房售賣的藥物,能麻痹五感,恍若死物。有時修行不可避免要遭罪,便用上幾服,削減痛苦。」

  他頓了頓,有些疑惑的說道:「難道你未曾用過?」

  范燭無語了,他只記得這玩意是那些道人進行些接續斷肢,開顱治病才用的上的東西。

  鄭錢見他沉默不語,一臉震驚道:「老天爺,燭哥兒你當真是神人!竟生生受了這般痛苦。」

  他咂嘴道:「不過這麻沸散也是虎狼之藥,走捷徑的法子。用多了肉身五感就會逐漸失覺。到最後成了個木頭人。丹房賣它也事先聲明,其乃是下了砒霜等等重藥,買了回去死傷不論。

  五石散也是同樣虎狼大藥,鎮子上的道人也不少對它上了癮,修煉前不吞一服,便覺得肚爛腸穿,好似萬蟻噬身一般。終究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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