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煉本命器,陰煞虎符(二合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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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鋪子的掌柜正坐在椅子上,嘴邊掛笑。顯然做成了生意,心中有些歡喜。

  他喃喃道:「這下位道徒身家倒是不錯,將這壓倉庫的老樹心都清走了。這次倒是賺了十多塊靈石。」隨後他搖了搖腦袋,繼續翻看手中典籍。

  范燭這時候已迴轉了洞府,眼下卻是月上中天,萬里無雲。臨近月圓之時,眼下月亮已經接近滿月了。

  方一進門,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瞥了一眼塗山月的靜室,似乎感覺到了打在門上的月華都濃厚了幾分。他疑心自己大概有些錯覺。

  可馬上那靜室掩著的大門便無風自開,一道驕傲的聲音傳來。

  「老爺,俺塗山月潛心修行,修為大進!眼下已是道行六年的狐仙兒,踏入九品指日可待哩!」

  塗山月端坐在蒲團上,學著人樣打坐。

  沐浴在靜室內灑落的月光中,皮毛在銀輝照映下顯得彷佛星子閃爍,一雙烏黑的眼珠好似黑瑪瑙。

  不過後面的屁股上翹起的大尾巴不斷搖晃著,破壞了這有些神聖的畫面。

  范燭驚訝的笑了,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枚丹藥,扔給塗山月。這是他從鬼市買來給塗山月,作為禮物的妖靈丹,兩枚靈石一粒,妖物吞服後能提升道行。

  「老爺萬歲!」塗山月興奮的捧起丹藥,立馬就一口吞了下去,又在蒲團上打坐煉化藥力。

  范燭吩咐道:「老爺我要閉關修行幾日,莫要打攪老爺。塗山月,你可得替我看守好門戶。」便將其靜室大門關上,不再看它。

  他早就算好了本月休沐假期,打算三日左右煉製好陰煞虎符。

  范燭進了靜室,在蒲團上坐定。等待今晚的月圓之時,他翻出了從鬼市里買來的科儀用品,一一擺放好。這些都是為了起到定神輔助的效果。

  諸如紫檀香三柱,白骨紙幡三對,淨壇水一碗,銅鏡一塊,靈米一瓢,硃砂些許。

  他準備簡單的打個白骨觀常用的科儀,《白骨明鏡淨心科儀》。借它能定神收靈的能力,輔助自己煉製陰煞虎符。

  下位道徒便可開始煉製自己的本命法器了,一般是根據自己的靈根屬相,所修功法來煉。而煉製本命法器較為簡單,只需道徒自己粗通煉器法門便可。

  關鍵是知曉以本命精血祭煉的法門。而白骨觀講師在每半年一次的解惑法會上,早就同所有的下院道童們講解了其中關竅。

  不過他們往往也只能煉個下等法器出來。更不論妖物了,它們往往是借著血脈傳承記憶,所記載的煉器法門。

  積攢家底,囫圇祭煉,草草煉出的本命妖器,連胚子都有些勉強。好在它們可借血脈打上妖禁,幫助它們煉製。

  九品妖物往往是沒有機會煉製妖器的,基本是八品以上才能見到它們施展妖器。

  好在煉製出來的本命法器也只是個胚子,打入禁制數量不定。需知法器者,有地煞數,七十二道地禁,靈器者還要加上天罡,三十六道天禁。

  故而法器分下,中,上,極四等四品,依十八道地禁為一品。靈器以九道天禁為一品。

  煉器師如果煉出了一件完整的十八道地禁的下等法器,沒有殘缺,那便是入了九品門檻。可稱呼一聲煉器師了。

  等到了法寶便是一百零八道禁制圓滿,將其煉成一體,只剩下一道寶禁。便是煉成了一件響噹噹的法寶了。

  本命法器者,通常以血祭方式煉製,與主人血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能隨著修為增長,而不斷打入禁制。

  往往下位道徒手法不精,修為不夠,基本上煉製出來的本命法器都是只有幾條地禁的胚子。

  不過道人往往不會祭煉多件本命法器,這有許多原因。

  一來是滋養不過來,法力血氣等等不夠分,二來是晉升法器需要消耗大量寶材靈物,所耗頗多。

  三來是本命法器雖強,但是也是一個弱點。倘若鬥法中被人擊毀,輕則身受重傷,經脈崩潰,重則修為不得寸進,魂魄重傷。

  對於有志於長生大道的道人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所以很多道人都不會在鬥法中使用本命法器。

  往往常用些別的法器過渡。畢竟這些祭煉過的法器,即使被對手打壞,也不至於道行大退,頂多法力紊亂一陣。

  范燭起身,將三對白骨紙幡插在東南西北方位,將蒲團包圍起來,又用硃砂在地上繪製了符文。以作法壇相。拿起一個青銅香爐,將紫檀香點燃,插在其上。放在紙幡里,蒲團前。


  隨後范燭以手作筆,沾了硃砂,以黃帛繪製白骨圖。其上硃砂鮮紅如血,彎彎曲曲的符文如鳥似魚,視若欲飛。將黃帛貼於充作「法壇」,也就是那塊青麻蒲團上。

  他打坐其上,低聲吟偈道:「色身本是因緣聚,終化塵沙還太虛。」隨後將淨法水取來些許,用拂塵灑掃在旁邊。隱隱有靈光降臨法壇,似乎將周遭靈氣都吸引過來。

  就連月光也彷佛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將法壇包圍,照的里外透亮。

  范燭盤坐於蒲團上,卻彷佛坐在一塊千年寒冰上,陣陣陰氣吹拂,將白骨紙幡都吹的抖動起來,幡面亂舞。

  他用右手捧起一個木瓢。其內用靈米裝著一枚銅鏡。將銅鏡從靈米中取出,輕輕吹落其上米灰,懸於壇北,映照己身。

  范燭凝視銅鏡,有些渾濁的黃銅鏡面倒映出他的面目。鏡面里,齒白唇紅,眼似琥珀,發黑披肩,端的上是一謫仙兒,少年郎

  他口呼白骨觀秘咒,「明鏡非台,照骨徹骸」。存心定性,收斂心神,於泥丸宮觀想白骨朱顏相,一切外物虛無,紅粉佳人不過白骨一堆,唯有修道是真。

  逐漸的,銅鏡原先倒映著的范燭身影,慢慢變成了一具白骨。看上去頗為驚悚,范燭卻不以為然,面色沉靜如平湖,眼神森然若冰。古人云:「觀屍成白骨,神安如太虛」。不外如是。

  一切準備就緒,他要開始煉製本命法器【陰煞虎符】了。

  月華陡然增大,如小河匯入溪流一般。靜室內清輝洞徹,隱有陰風颳過。

  范燭閉目養神了一會,月華灑落肩頭,感覺到此時已是月滿,而他神醒意凝,丹田處法力圓滿,恰如奔騰大河。

  他便緩緩睜開了眼,眼眸中閃過一絲黑氣。將法力灌入泥丸宮內的法種,只見法種高懸其上,大放其光,好似雄雄大日。

  無數黑色的符文漂浮在法種周圍,隱隱有虎嘯音傳。這些密密麻麻的道紋勾勒出了虎形,隱隱同法種內,兩門神通不斷呼應。

  特別是神通種子【為虎作倀】,其黑光大作,相當的活躍。范燭便按照著血脈記憶里,虎妖一般使用的祭煉方法。

  先削骨為器,再分魂度入。

  先前所說所需煉製材料,陰屬靈木,三滴心頭精血,靈骨一片,神魂一絲,陰煞之地。做一場科儀,以身為爐、以魂為引、以煞為墨。

  這陰屬靈木為百年陰槐樹心,靈骨則是自家取骨,神魂則是運轉秘法,將神魂斬落一絲,將其度入本命法器中。這陰煞之地倒有些難辦,不過范燭卻先前就想到了替代之物。

  那便是山魈陰珠,其內是它凝聚一生的道行,煞氣,陰氣。雖然陰煞強度只有一氣大成左右。

  倘若餵給陰鬼,指望其道行大進,興許有些困難。但是支撐一場煉器科儀,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是將這山魈陰珠當做灶下柴火,釋放出其中的陰煞之氣。充作范燭煉製本命法器的耗材。

  他方才布置的「白骨法壇」可並不僅僅能定神凝意,還能拘靈束氣,將法壇界內的靈機,鎮壓下去。給道人一個自由發揮的地界,運行法力也會更加流暢無拘。

  雖然有些浪費陰珠原本其他方面的作用,但是對比起本命法器來說,自然是不值一提了。

  范燭從袖中乾坤袋取出山魈陰珠,以硃砂提筆在上面繪製種種符文。隨後將其擺在法壇前,不多時便有幾縷黑氣隨著三柱紫檀香飄忽,將法壇內攪動。

  寒冷,陰暗。

  靜室內宛如冰窟,陣陣陰風四起,颳得白骨紙幡翻動。正是子時,靜室內昏暗不清,只有月光灑下,洞徹法壇。

  壇內陰風四起,隱有哀嚎,黑氣宛如絲線一般,將范燭包裹住。

  范燭持定,被壇內陰氣一衝,渾身有些顫抖。他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其上寒芒畢露,法力灌入卻沒有什麼反應。這是他花了一塊靈石買來的殘品法器,徒剩鋒利,卻無半點用處。

  他取來淨壇水,將冰冷鋒利的匕首浸入。頓時茲拉作響,只見原本呈現銀白鐵色的匕首上,瞬間覆蓋了一層黑色的膜。其上陰氣凝結,宛如水珠。

  他咬著牙,除了外衣,光著膀子,跪坐在蒲團上。雖然此時法壇宛如冰窖,陰煞之氣濃厚,叫人如撞了鬼一般寒冷。但范燭的額頭卻冒出了些冷汗。

  他皺眉,抿嘴發了狠,用匕首對著赤裸的上身刺去。匕首雖為殘品法器,但是刺入范燭這毫無保護的皮肉還是輕而易舉。


  匕首似熱刀切油,毫無阻攔的就扎進了范燭的胸口。鮮血頓時便從傷口處流出,但立馬便被陰氣凍住。范燭咬著牙,呲牙咧嘴的,渾身顫抖感受到了一股鑽心地疼痛。

  這削骨一步,需要凝陰氣之刃,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但是與之而來是極其強烈的痛苦。看上去只是往胸口扎了一刀,實際上陰煞之氣就像千萬根細針順著傷口,向全身各處,五臟六腑鑽去。

  換了尋常的道徒來,早就痛的滿地打滾,可能煉製儀式成功率便少了幾成,甚至直接放棄了。好在范燭打了科儀,周身五感被法壇拘束住,將疼痛削弱了幾分。加上他有些習慣痛苦了,故而能忍受。

  虎妖則是仗著皮糙肉厚,神識不敏。而且強度較弱,不像范燭這般煉製方法。雖然煉製出的陰煞虎符會更好,但是難度也上升了不少。

  即使痛的不自覺地顫抖,可他面露狠色,雙手摁住匕首,將其刺入地更深。只聽到一聲沉悶地聲音,在胸口偏肋下傳出。

  那正是范燭的肋骨,也是陰煞虎符的骨材。

  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握住匕首,狠心一斬。范燭痛呼一聲,雙眼赤紅一片。鮮血又從漆黑的傷口流淌而出。只見匕首卡在肋骨處,有些進退兩難。

  范燭深深呼吸了一口,便像山村老木匠一樣,以匕首做鋸,以肋骨做木。拿著匕首使勁的磨著自家肋骨。場面著實有些驚悚,好像那肋骨不是他的一樣。

  「痛痛痛!肏他娘的,真痛!」

  范燭忍不住的低聲怒吼道,雖然周身受了陰煞之氣影響,冰冷一片。

  但那肋骨處卻像火爐一樣熾熱。疼痛就像烈火一般,舔舐著他的全身。雙腿止不住的痙攣起來。

  足足一刻鐘過去,范燭癱軟地跪坐在法壇上,有些神志不清了。

  但是手中泛著紅色地匕首,跟肋下處那道猙獰地漆黑傷口,都表明他已經完成了削骨這一步。

  他的雙手顫顫巍巍的捧著一塊慘白的骨片,嘴唇顫抖著笑著。

  終於,終於削下這片骨頭了。

  范燭緩了一陣,感受到法壇內陰煞之氣已經不多了。便加快了步伐,將手心的骨片貼著額頭。

  勾連起泥丸宮內法種,運轉著虎妖一脈的分神秘法。只見法種受了法力汩汩的灌入,無數的黑色道紋從法種上騰空而起,往范燭的神魂飛去。

  一股超越先前削骨之痛的痛苦湧上心頭,范燭的神魂被生生撕裂了一縷出來。

  他有些失去意識了,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裡。

  范燭隱約看到一縷飄渺白線混著月光,落入到手中骨片當中。

  好在整個過程里,范燭的五感受了法壇科儀,都如同被冰封了一般。不至於讓他痛的失去意識。只是生生承受下來。

  他無力的跪坐在法壇上,手心的骨片無風自動,緩緩升起。

  隨後法壇內的陰煞之氣都像是風暴一般湧入了骨片。

  原本慘白的骨片上浮現出了瑩瑩寶光,並且有絲絲縷縷的陰氣纏繞在上面。

  范燭從黑暗中清醒過來,抓住了骨片。

  它便立馬融入手心的皮膚,進了范燭的體內。隨後在丹田處浮現,瘋狂吸收他的法力。

  從一片肋骨,逐漸變換形態,成了個黑紅色的「虎符」樣式。

  虎頭虎尾,樣樣俱全。活像個古樸的圖騰。

  自此,本命法器【陰煞虎符】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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