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擇手段,萊斯特與薇薇安(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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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莉莉絲前往靜謐溪谷之前的那段時間,清晨的訓練,成了戈斯觀察莉莉絲變化的最佳窗口。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小傢伙的實力,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野蠻生長。

  她的獵人同調法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無論是【擬態】的隱匿,【共感】的預判,還是【寂靜】的氣息壓制,都已初具雛形。

  潛行時,她幾乎能與最深沉的陰影融為一體,化為真正的獵人。

  但她的戰鬥方式,卻變得越來越充滿侵略性,甚至帶著一絲……邪氣。

  在這次對練中,戈斯只是用木劍輕輕格擋了一下她刺來的匕首。

  以往,莉莉絲會借力後退,尋找下一個機會。

  但這一次,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發出一聲稚嫩的吆喝,一縷猩紅色的極淡氣流,竟然從她的匕首上冒出,順著戈斯的木劍,向他的手臂侵蝕而來!

  那是血族最基礎的【血氣】運用,充滿了暴虐與掠食的本能。

  戈斯眉頭緊鎖,手腕一抖,將那縷血氣震散。

  「你的匕首,是誰教你這麼用的?」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嚴厲。

  「我……我……」莉莉絲被他嚴肅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然後立刻想起了薇薇安姐姐的「囑咐」:

  「這是我們血族真正的力量,不要輕易讓外人知道,尤其是人類。這既是秘密,也是保護,知道了血族秘密的人,會被邪惡狠毒的獵魔人找上。」

  她眼珠一轉,挺起小胸脯,嘴硬道:「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我可是天才,難道就不能在訓練中自己領悟出新的技巧嗎?你這個老頭……別太小看人了!」

  戈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莉莉莉絲被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擺出一副「我就是天才,不服不行」的自傲幼女模樣。

  最終,戈斯還是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將此歸結為「始祖血脈的自我覺醒」。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血脈本就充滿了未知與奇蹟,或許,隨著莉莉絲對於超凡之路的深入,她體內的血族血脈也開始催生了,這只是她天賦兌現的正常過程。

  而且,看到莉莉絲每天都比以前更開朗、更自信,甚至晚上不再做噩夢,戈斯也不願過多地干涉她的小秘密,選擇了暫時的觀察與放任。

  誰又沒有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呢。

  包括他這個已經快要死去的暮年騎士。

  ……

  月光慘白,灑落在黑暗的森林之中。

  靜謐溪谷深處的那個隱蔽山洞,成為了磐石城所有罪惡的匯集點。

  妖艷詭魅的白髮女血族薇薇安斜靠在岩壁上,她蒼白的臉上已經恢復了一絲血色,這都得益於莉莉絲最近幾天為她提供的新鮮動物血液。

  但她那貪婪狡詐的眼神中,卻充滿了對這種「素食」的不滿和對更高級「美食」的貪婪。

  她需要人血,只有人血,才能徹底壓抑住她血脈本能內的嗜血衝動與貪婪享受。

  忽地,洞口,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正是磐石城騎士巡邏隊的騎士之一,萊斯特。

  他的肩上,扛著一個用厚重麻袋裝著、卻在不停掙扎的人形東西。

  「你遲到很多天了,萊斯特。」見到早已熟悉的來人,薇薇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和急躁,「我的耐心,和我的傷勢一樣,都已經快要被你耗盡了。」

  萊斯特將一個沉重的麻袋扔在地上,自己則靠在洞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

  「城裡的戒備越來越嚴了。城主大人不知道從哪請來了一位【大騎士】,現在每天晚上都有騎士團在全城巡邏,我差點就被發現了。」

  「大騎士?」薇薇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又化為不屑,「哼,不過是肉體強悍一些的凡人罷了。如果我還是全盛時期,就算是大騎士,也只不過是輕易捏碎的蟲子。」

  她一邊說,一邊解開麻袋,當看到裡面那個穿著華麗絲綢衣服、一臉惶恐懼怕被麻布堵嘴的小男孩時,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又是貴族的孩子?」她生氣地抱怨道,「我早就說過了,他們的血液駁雜不純,對我毫無用處!我要的是那些乾淨的、未被污染的血源!」


  「況且,城南的孤兒院,那些像無人看管的牲畜的人類孩子,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聽到薇薇安這句滿是惡毒的話,萊斯特那總是眯著的眼睛,瞬間睜開,迸發出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拔出長劍,劍身上已經環繞著屬於【正式騎士】的稚嫩鬥氣,劍尖在瞬間便抵住了薇薇安那雪白的喉嚨!

  「血族女人,」他的聲音壓抑著暴怒,「我警告過你,不許對他們起任何的邪念!」

  薇薇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意驚得一愣,但隨即又露出了玩味的冷笑。

  「真奇怪啊,你們人類。」

  「萊斯特,就因為你也是從那個骯髒的孤兒院出來的,所以就對那些小鬼網開一面?」

  「別忘了,是誰把你從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見習騎士,提升到了現在的位置。又是誰用金幣,讓你那些可憐的『弟弟妹妹』們,能吃上黑麵包,而不是發霉的土豆!」

  「況且,那些被你當作貢品獻給我的貴族孩子,不也是人類嗎?呵呵。」

  薇薇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萊斯特的心上。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幕幕畫面。

  冰冷的冬天,年幼的自己和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在孤兒院裡分食一小塊發霉的土豆,他們的眼神因為飢餓而黯淡無光……

  而第一次拿到薇薇安給的金幣時,他衝進麵包店,買下了所有的黑麵包,然後看著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狼吞虎咽,自己臉上露出了滿足而痛苦的笑容。

  萊斯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所有的罪惡,都是為了守護那個他視若珍寶的唯一的「家」,哪怕做出這種牲畜不如的惡事。

  他看著自己那握著劍、沾染了鬥氣的手,內心進行一番痛苦的拷問:

  「萊斯特,你到底是什麼?是守護孩子們的『騎士』,還是為了守護他們而去傷害另一些孩子的『惡魔』?……不,我沒有選擇……為了讓他們活下去,我只能……弄髒自己的手……」

  面對薇薇安的指控,他無言以對,最終只能憤怒但又無力地收回了長劍。

  「哼。」見萊斯特屈服,薇薇安輕哼一聲,眼神之中滿是對於人類的蔑視。

  她優雅地走到那個瑟瑟發抖的貴族小男孩面前,修長的手指化作利爪,直接插入其脖頸之中。

  在男孩無聲的抽搐中,她吸乾了其全部的血液,隨即像丟棄垃圾般,將那具迅速乾癟的屍體,拋入了洞穴深處那黑暗無際的坑洞。

  「不過,」薇薇安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血跡,話鋒一轉,「很快我們就不需要這些劣質的血源了。」

  她滿臉興奮地分享著她的新發現:「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容器』,一個擁有始祖血脈的同族!」

  「始祖血脈,對於普通血族而言,天然就有著無限的容納性,我已經不再需要去從成千上萬個卑劣的人類孩童中,尋找那個可以讓我移植大腦和血脈,從而改變身份的適配體,而是能夠直接選擇那個始祖血脈的同族!」

  「同族?」萊斯特非常震驚,眯眯眼忽地半睜開,「磐石城附近除了你,還有別的血族?」

  「是啊……」薇薇安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一個天真無邪、愚蠢到居然會去相信同族的愚笨小丫頭,而且聽她對於最近日常生活的美好傾述,好像是和一個有點本事的暮年騎士住在一起……」

  聽到暮年騎士這個關鍵信息,萊斯特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個老人……是不是叫戈斯?」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和敬畏。

  「咦?你認識?」薇薇安有些意外。

  萊斯特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眯眯眼全部睜開,滿是緊張害怕,他甚至失聲叫了出來:「戈斯?!你瘋了!血族!你絕對不能動那個孩子!」

  他一步上前,狠狠抓住薇薇安的肩膀,甚至能在其雪白的肌膚上留下指痕,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低聲咆哮道。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暮年騎士有多恐怖!我親眼見過他,薇薇安!就在巷子裡,他只是用劍鞘輕輕一撥,就化解了歹徒刺向我的淬毒匕首!」

  「那種技巧……根本不是正常的騎士能做出來的!那是一種……本能!一種將戰鬥刻在骨子裡的、如同神明般的戰鬥本能!」

  「當天我就帶著震驚去找騎士團里的亞倫了,亞倫當即興奮敬佩地說出戈斯這個暮年騎士的頭銜與戰績,『無冕劍聖』、『最強的偽·正式騎士』!」


  「甚至六年前,磐石城外爆發獸潮,就是他一個人,一把劍,在城牆下硬生生擋住了第一波獸潮衝擊,為整個騎士團爭取了集結的時間!」

  「據說……他以前在王城時,就有許多成名已久的大騎士,因為輕視戈斯這個暮年騎士而向他挑戰,結果……十招之內,武器就被繳了,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我們依靠的是鬥氣,是血脈,是這些外在的力量!而他,那個暮年騎士戈斯,他什麼都沒有,他依靠的只有他自己早已刻入本能的戰鬥技巧!」

  「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我們的鬥氣會被耗盡,但他的技巧不會!你聽懂了嗎?我們兩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薇薇安聽完,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瘋狂和絕望。

  「我不管!」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獵人的詛咒每天都在侵蝕我的生命!這些人類孩子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我的鍊金實驗!只有那個始祖血脈的容器才能成功!如果再不動手,我就會死!我死了,你的金幣,你的騎士團職位,你的孤兒院,就全都完了!」

  面對薇薇安的瘋狂,萊斯特在巨大的利益捆綁下,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最終,他妥協了,但他提出了一個條件。

  「……等,等吧。」萊斯特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那雙眯著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賭徒的瘋狂與算計,「等戈斯這個暮年騎士自己死掉。」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我能感覺得到,他活不了多久了。在他死之前,我們絕不能輕舉妄動。我們可以……先和那個血族小丫頭搞好關係,讓她徹底信任你,等戈斯一死,我們立刻動手!」

  「這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薇薇安看著萊斯特那張重新恢復了平靜、但眼神卻冰冷無比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充滿了殺機與等待的「協議」。

  不過,她看著萊斯特的眼神之中,有一絲狠毒,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

  子夜時分,萊斯特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磐石城外。

  他沒有走城門,而是熟練地掀開一處被雜草隱蔽的井蓋鐵網,鑽進了城下那錯綜複雜、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

  這裡,是城市的另一面,是他這種底層人的專屬通道。

  他在黑暗中穿行了許久,最終從一處早已廢棄的排水口鑽出,眼前,便是磐石城南區那棟最破舊、但也最溫暖的建築——聖安娜孤兒院。

  他整理一下儀容,隨即輕輕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後門,走進屋內。

  孩子們早已入睡,房間裡此起彼伏地響著稚嫩的鼾聲。

  而在唯一昏黃的油燈下,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布滿慈祥皺紋的老修女,正戴著老花鏡,用一雙布滿滄桑的老手,耐心地縫補著一件破了洞的孩童舊衣。

  看到萊斯特回來,老修女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萊斯特,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像冬日裡的爐火,能驅散一切寒冷,「今晚不用巡邏嗎?」

  「嗯,瑪利亞,」萊斯特臉上的冰冷與算計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面對家人時才會有的發自內心的柔和,「今晚輪休。您怎麼還沒睡?」

  老修女手中的針線活停頓了一下。

  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溫和眼眸,靜靜地看了萊斯特一眼,似乎知道些什麼,但她最終什麼都沒說。

  「孩子們又長個子了,舊衣服得趕緊改改,不然冬天就沒得穿了。」她低頭繼續著手上的工作,輕聲說道,「你忙了一天,也快去休息吧。」

  「您呢?」萊斯特問道。

  瑪利亞修女搖了搖頭,昏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疲憊。

  「我睡不著。」

  「因為親眼看著我一手帶大的孩子走向歧途,但我卻無力挽回,我……不是一位合格的修女……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萊斯特沉默不語。

  最後,他緊緊抱著瑪麗亞修女,語氣無比誠懇的保證。

  「我向您保證,瑪麗亞。」

  「很快……很快就好了……這一場噩夢……」

  「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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