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月色真美
九月二十三日，凌晨兩點二十一分。
祭月活動結束後，兩人並沒有回家。
夜色下，城市的街道空蕩無人，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黑暗中投下橘黃色的光暈。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影。此刻的城市，仿佛換上了另一副安靜而神秘的面孔。
靠著零星點在的街燈光芒，兩人並肩漫步在無人的街頭，那根紅色絲帶依舊沒有解開，悠悠地晃蕩在兩人之間。
「等「今天」結束之後，夏北要去做什麼呢？」看著眼前空蕩無人的道路，夏依澪輕聲向身旁的少年問道。
「應該會回家吧。」
夏北回答。
畢竟自己是來這裡「因公出差」，只請了三天半的假，假期結束後還是要回去好好上學的。
……說起來，自己好像還沒給安織錦挑選土特產。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那些祭典上的小飾品……不過話說回來，就算買了，倒也不一定能帶出這個時間循環。
他這樣想著，回過神來，卻正好對上了少女明澈的眼眸。
「只剩下最後一點時間了，夏北卻還在想別的女孩子，多少讓我有些吃醋呢。」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的是別的女孩子？」夏北好奇地問。
「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心有靈犀呢。」
她晃了晃兩人仍然系在一起的手指，得意地說道。
這東西好像沒有那種功能吧？
夏北在心裡吐槽，想了想後說「那就意味著你剛才也在想別的女孩子，我們扯平了。」
少女目瞪口呆，隨後鼓起臉頰說「這是在耍賴吧？」
「是你先耍賴的不是嗎？」夏北反問。
「你難道看不出來那是女孩子的小心機嗎」「看出來了，但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夏北真是壞心眼」少女這樣說，卻忍不住笑了。
空蕩無人的街道上，迴蕩著兩人的嬉笑聲。
玩鬧過後，夏北收起了笑容，輕輕喚了她一聲「依澪」
「嗯？」
夏北順著她剛才的話題，反過來詢問她道：「如果明天醒來時，你發現自己其實沒有消失，而是走出了循環迎來了新的一天，你會想做什麼？」
「那種事情不可能的。」少女輕輕踢著腳邊的石子，回答說道。
「就當是假設一下。」夏北說。
假設啊……
夏依澪抬起頭，望著夜空中高懸的月亮，思考了片刻，才輕聲開口：「我想，我應該會先什麼都不做，靜靜地看完那天到來的那場雨。」
也是，對她來說那場雨應該十分特殊吧。
夏北心想，附和說道「如果能看到彩虹就好了。」，「後面緊接著是陰天，應該看不見吧。」她回應說。
她連這個也關注了啊，夏北心想。隨即問：「那之後呢？」
「然後，我會好好珍惜自己新的人生。」少女的聲音在夜風中輕輕飄蕩。
「踏踏實實地完成學業，找一份喜歡的工作。
然後去找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生子……」
「你想得好遠啊。」
「是夏北讓我想未來想做的事情的不是嗎？」
雖然這些願望不可能實現，但並不妨礙她去憧憬。哪怕只是聽起來普通的，小小的願望，對她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心愿。
少女在心裡默默想著。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那座熟悉的橋邊。
他們決定最後就在這裡「分別」。
遠處的田野傳來陣陣青蛙鳴叫，朦朧的雲層背後隱約透出星辰的微光。
月光灑在澄澈的河面上，隨著波紋輕輕蕩漾。草木靜靜佇立，夜晚的河川周圍充盈著清脆的蟲鳴聲。
時間還剩下最後的十分鐘。她與少年的約定，也即將就此走到終點。
夏天的魔法，就快結束了啊。
少女望著月色下的河面，深吸了口氣後，轉過身來向少年問道：
「我想再聽一聽你的心跳……可以嗎？」
再？
夏北注意到了這個字眼，很快意識到，之前他們應該也做過一樣的事情吧。
於是，他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應允，少女輕輕上前一步，將手貼在他的胸前，然後側過臉頰，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
夏北低頭看著懷裡的少女，月光柔和地灑在她的長髮上，像是夜色與月光交織成的紗，朦朧得仿佛一觸即碎。
他不忍心打破這幅畫面，靜靜地等了很久，才用儘可能輕柔的聲音問道：
「聽清楚了嗎？」
懷中的少女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退後半步，仰起頭對他說道：
「我會好好記住的。」
「記住什麼？」
「你心跳的聲音。」
「……感覺有些難為情。」夏北小聲說道。
「竟然讓夏北害羞了，真難得。」
夏依澪眨著眼睛，略帶幾分得意地笑了。
這是什麼話，我也是有臉皮的，這種事任誰來都會難為情的好吧？
夏北不滿地表示，於是提出反擊說讓自己也聽聽她的心跳吧。
少女的臉頰立刻染上一層緋紅。
雖然略顯羞澀，最終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在她緊張羞澀的注視下，夏北將耳朵輕輕貼了上去。
放在平時，這種行為感覺有些耍流氓，但現在自己是她男朋友，所以沒關係吧。
隔著衣服傳來的，是略微有些發悶、又有些過快的心跳聲。
夏北第一次認真地確認了，即使身為幽靈，她的心跳也和常人無異，溫熱而真實。
少女有些不安地詢問他感受。
「感覺有些奇妙。」
聽著那逐漸同步的心跳，夏北說：「有種好像我們的生命連在了一起的感覺。」
見他也有相同的感受，讓少女十分開心。
但見他久久沒有離開，又讓她有些羞惱。
你要聽到什麼時候啦。
看著少年臉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她就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這麼一點場子都要找回來，真是孩子氣啊。
少女輕輕舒了口氣，在心裡想道。
……
還有最後一分鐘，少女讓夏北轉過身去。
她說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消失的畫面。
夏北於是照做，與她背靠著背坐下。
夜風輕拂，少女能感受到來自背後的體溫，還有那微弱而溫柔的呼吸聲，在夜色中若有若無地拂過耳畔。
她靜靜地思考著，最後一句話應該對少年說些什麼呢？
向他告白嗎？
可她的心意早已表達過了，重複太多次的話，夏北也會感到膩煩的吧。
與他做最後的告別？
她又不想將這份離別弄得太過傷感。
所以，該說些什麼呢……
她的思緒飄回到與少年「初次相遇」的那一天。
那時也是在這樣的夜晚，在同樣的星空下，她從少年那裡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個願望。
最後，她也將自己願望交給了少年。
不過這件事情，少年應該不知道，自己也沒有告訴他。
隨著時間的重置將那段「不存在」的經歷掩埋，這最後的小秘密，那個屬於自己的願望，大概只會存在於自己的記憶里，永遠也不會被他知曉了吧……
「咔擦」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快門聲，似乎是少年用手機拍下了什麼。
「真漂亮。」
他輕聲感嘆道。
少女跟著仰起頭，看著高懸夜空的明月。月光如水，靜靜流淌進她的眼眸。
漂亮，安靜，還有此刻的溫暖……她忽然意識到，除了那片向日花田外，這裡作為「墓地」似乎也挺不錯的。
月亮在她的視野里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像是為這個夏天畫下溫柔的句點。
是啊
少女輕聲呢喃：
「月色，真的好美啊……」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世界漸漸變得虛幻，眼前的景象也隨之模糊起來……
……
祭月活動結束後，兩人並沒有回家。
夜色下，城市的街道空蕩無人，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黑暗中投下橘黃色的光暈。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影。此刻的城市，仿佛換上了另一副安靜而神秘的面孔。
靠著零星點在的街燈光芒，兩人並肩漫步在無人的街頭，那根紅色絲帶依舊沒有解開，悠悠地晃蕩在兩人之間。
「等「今天」結束之後，夏北要去做什麼呢？」看著眼前空蕩無人的道路，夏依澪輕聲向身旁的少年問道。
「應該會回家吧。」
夏北回答。
畢竟自己是來這裡「因公出差」，只請了三天半的假，假期結束後還是要回去好好上學的。
……說起來，自己好像還沒給安織錦挑選土特產。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那些祭典上的小飾品……不過話說回來，就算買了，倒也不一定能帶出這個時間循環。
他這樣想著，回過神來，卻正好對上了少女明澈的眼眸。
「只剩下最後一點時間了，夏北卻還在想別的女孩子，多少讓我有些吃醋呢。」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的是別的女孩子？」夏北好奇地問。
「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心有靈犀呢。」
她晃了晃兩人仍然系在一起的手指，得意地說道。
這東西好像沒有那種功能吧？
夏北在心裡吐槽，想了想後說「那就意味著你剛才也在想別的女孩子，我們扯平了。」
少女目瞪口呆，隨後鼓起臉頰說「這是在耍賴吧？」
「是你先耍賴的不是嗎？」夏北反問。
「你難道看不出來那是女孩子的小心機嗎」「看出來了，但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夏北真是壞心眼」少女這樣說，卻忍不住笑了。
空蕩無人的街道上，迴蕩著兩人的嬉笑聲。
玩鬧過後，夏北收起了笑容，輕輕喚了她一聲「依澪」
「嗯？」
夏北順著她剛才的話題，反過來詢問她道：「如果明天醒來時，你發現自己其實沒有消失，而是走出了循環迎來了新的一天，你會想做什麼？」
「那種事情不可能的。」少女輕輕踢著腳邊的石子，回答說道。
「就當是假設一下。」夏北說。
假設啊……
夏依澪抬起頭，望著夜空中高懸的月亮，思考了片刻，才輕聲開口：「我想，我應該會先什麼都不做，靜靜地看完那天到來的那場雨。」
也是，對她來說那場雨應該十分特殊吧。
夏北心想，附和說道「如果能看到彩虹就好了。」，「後面緊接著是陰天，應該看不見吧。」她回應說。
她連這個也關注了啊，夏北心想。隨即問：「那之後呢？」
「然後，我會好好珍惜自己新的人生。」少女的聲音在夜風中輕輕飄蕩。
「踏踏實實地完成學業，找一份喜歡的工作。
然後去找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生子……」
「你想得好遠啊。」
「是夏北讓我想未來想做的事情的不是嗎？」
雖然這些願望不可能實現，但並不妨礙她去憧憬。哪怕只是聽起來普通的，小小的願望，對她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心愿。
少女在心裡默默想著。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那座熟悉的橋邊。
他們決定最後就在這裡「分別」。
遠處的田野傳來陣陣青蛙鳴叫，朦朧的雲層背後隱約透出星辰的微光。
月光灑在澄澈的河面上，隨著波紋輕輕蕩漾。草木靜靜佇立，夜晚的河川周圍充盈著清脆的蟲鳴聲。
時間還剩下最後的十分鐘。她與少年的約定，也即將就此走到終點。
夏天的魔法，就快結束了啊。
少女望著月色下的河面，深吸了口氣後，轉過身來向少年問道：
「我想再聽一聽你的心跳……可以嗎？」
再？
夏北注意到了這個字眼，很快意識到，之前他們應該也做過一樣的事情吧。
於是，他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應允，少女輕輕上前一步，將手貼在他的胸前，然後側過臉頰，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
夏北低頭看著懷裡的少女，月光柔和地灑在她的長髮上，像是夜色與月光交織成的紗，朦朧得仿佛一觸即碎。
他不忍心打破這幅畫面，靜靜地等了很久，才用儘可能輕柔的聲音問道：
「聽清楚了嗎？」
懷中的少女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退後半步，仰起頭對他說道：
「我會好好記住的。」
「記住什麼？」
「你心跳的聲音。」
「……感覺有些難為情。」夏北小聲說道。
「竟然讓夏北害羞了，真難得。」
夏依澪眨著眼睛，略帶幾分得意地笑了。
這是什麼話，我也是有臉皮的，這種事任誰來都會難為情的好吧？
夏北不滿地表示，於是提出反擊說讓自己也聽聽她的心跳吧。
少女的臉頰立刻染上一層緋紅。
雖然略顯羞澀，最終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在她緊張羞澀的注視下，夏北將耳朵輕輕貼了上去。
放在平時，這種行為感覺有些耍流氓，但現在自己是她男朋友，所以沒關係吧。
隔著衣服傳來的，是略微有些發悶、又有些過快的心跳聲。
夏北第一次認真地確認了，即使身為幽靈，她的心跳也和常人無異，溫熱而真實。
少女有些不安地詢問他感受。
「感覺有些奇妙。」
聽著那逐漸同步的心跳，夏北說：「有種好像我們的生命連在了一起的感覺。」
見他也有相同的感受，讓少女十分開心。
但見他久久沒有離開，又讓她有些羞惱。
你要聽到什麼時候啦。
看著少年臉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她就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這麼一點場子都要找回來，真是孩子氣啊。
少女輕輕舒了口氣，在心裡想道。
……
還有最後一分鐘，少女讓夏北轉過身去。
她說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消失的畫面。
夏北於是照做，與她背靠著背坐下。
夜風輕拂，少女能感受到來自背後的體溫，還有那微弱而溫柔的呼吸聲，在夜色中若有若無地拂過耳畔。
她靜靜地思考著，最後一句話應該對少年說些什麼呢？
向他告白嗎？
可她的心意早已表達過了，重複太多次的話，夏北也會感到膩煩的吧。
與他做最後的告別？
她又不想將這份離別弄得太過傷感。
所以，該說些什麼呢……
她的思緒飄回到與少年「初次相遇」的那一天。
那時也是在這樣的夜晚，在同樣的星空下，她從少年那裡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個願望。
最後，她也將自己願望交給了少年。
不過這件事情，少年應該不知道，自己也沒有告訴他。
隨著時間的重置將那段「不存在」的經歷掩埋，這最後的小秘密，那個屬於自己的願望，大概只會存在於自己的記憶里，永遠也不會被他知曉了吧……
「咔擦」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快門聲，似乎是少年用手機拍下了什麼。
「真漂亮。」
他輕聲感嘆道。
少女跟著仰起頭，看著高懸夜空的明月。月光如水，靜靜流淌進她的眼眸。
漂亮，安靜，還有此刻的溫暖……她忽然意識到，除了那片向日花田外，這裡作為「墓地」似乎也挺不錯的。
月亮在她的視野里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像是為這個夏天畫下溫柔的句點。
是啊
少女輕聲呢喃：
「月色，真的好美啊……」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世界漸漸變得虛幻，眼前的景象也隨之模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