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幽靈小姐想要拍攝「遺照」
下午，兩人相約在商場附近見面。
之所以要回家一趟，是因為夏北說他想換套衣服。畢竟穿著參加葬禮的衣服出門和別人「約會」，總覺得哪裡不太合適。但夏依澪卻說，她覺得挺合適的。
或許在她看來既然是為了準備「葬禮」，那身衣服反而更為應景吧。
夏北看著身旁穿著即使出現在葬禮上也不違和的漆黑連衣裙的少女心想。
作為「葬禮」的一部分，少女說她想要先為自己準備一張遺照。
原本夏北以為她是打算去某個照相館，卻沒想到少女將他帶到了商場附近的一處大頭貼自助店。
「不是應該去照相館嗎？「夏北忍不住吐槽，少女則搖頭表示：「我去那裡看過了，不管什麼套餐價格都好貴。「
原來你還提前去踩過點了啊。
少女又補充說，自己年紀輕輕地跑去照相館拍遺照會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而且她不希望自己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太過嚴肅，所以大頭貼店這種適合年輕人的地方就剛剛好了。
話雖這麼說，可真到拍攝時，她還是只選了最樸素的純色邊框，沒有加任何特效。
既然來都來了，夏北便提議一起拍合照。少女有些猶豫，說讓他一起來拍會不吉利。
你一個來大頭貼店拍遺照的人還擔心這些事啊。
夏北在心裡吐槽，強行把她拉進機器里，選擇了隨機的邊框和特效，兩人一連拍了好幾張。
最後成片出來時，果不其然，照片花里胡哨、土味十足。放在平時，他大概是絕對不可能接受這種風格的照片的吧。
這些大頭貼的審美，什麼時候能與時俱進一些呢。
正在他吐槽的時候，看見一旁的少女已經從裡面挑出了最開始拍的那張照片。
夏北湊過去，看著那張大約巴掌尺寸的照片，遲疑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不是有點太小了？」
「我又沒打算把它掛起來。」少女微微側頭說，「像這樣可以放在手心，不感覺剛剛好嗎？」
……你開心就好吧。
少女隨後來到了旁邊一家工藝品店，挑了一個合適的小相框，將照片裝起來後鄭重地收了起來。
用大頭貼來當做遺照，總感覺怪怪的。
但看著她那樣認真地對待這件事，夏北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順勢拉著她去了附近的小吃攤，買了一些熱氣騰騰的小吃來沖淡剛才的氣氛。
「……話說，為什麼要舉辦葬禮呢？」
走在離開商場的路上，似乎想起了什麼，夏北好奇地問道。
「我看書上說過，最開始的時候，人們相信人在死後靈魂並不會死亡，仍能干預生者的世界，由此才誕生了送別死者的儀式，旨在幫助那些遺留的靈魂順利離開人間。」
少女含糊不清地解釋道。
「所以我認為，葬禮就是對死者的道別。」
「……我生前沒有親人，和收養我的地方關係也算不上親近，所以我死的時候應該也沒有人幫我舉辦葬禮。」
她費力地咽下嘴裡的食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所以這一次，我不想隨隨便便地離開世界，就想在消失之前為自己準備好『葬禮』才行。」
原來如此。
與其說是「葬禮」，對她而言其實應該說是與世界的告別更為合適。
有著這樣想法的她還蠻注重儀式感的。
夏北這樣想著，忽然聽到身旁女孩輕輕「啊」了一聲，隨後停下了腳步。
他順著少女的視線望去，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站在路邊，目送一輛小貨車緩緩遠去。她神情落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在她的身後，一堆雜物凌亂地堆放著，大多是些帶著歲月痕跡的舊家具和生活用品。
老婦人似乎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轉過頭來。
大概是少女的眼神讓她察覺到了什麼，她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困惑：「請問……你們是來過我店裡的客人嗎？」不等他們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小聲嘟囔起來，「唉，人老了，記性就是不好，連客人的臉都記不清了……」
少女輕輕搖頭，說自己只是以前偶爾去過幾次舊書店而已。
「哦，是這樣啊……」老婦人臉上掠過一絲歉意，「真不好意思，今天我有點事，下午的店開不了了。」
說完之後，因為還有事情要忙，她便朝兩人微微頷首，算是告別，然後轉過身走向路邊的那堆雜物。
「……你認識那位奶奶嗎？」夏北好奇地輕聲問。
「嗯。」少女的目光追隨著老人的背影，神情里流露出一絲懷念，「是一位人很好的奶奶。」
看她的神情，夏北猜想，大概是在某個輪迴中因為這位老婦人留下過什麼回憶吧。
於是，夏北想了想後提議道：「我們去幫忙吧？」
「誒？」
少女微微一愣，還不等她說什麼，就被少年不由分說地拉著跑向了那位老婦人，提出了幫忙的想法。
老婦人有些驚訝，最後沒有拒絕他們的好意。
說是幫忙，其實就是幫她把將一些東西搬到屋內的閣樓上去。
老婦人說，這些物品是她老伴生前留下的，一些要作為廢舊物品賣掉，另一些則打算保存起來。換句話說，就都是遺物吧。
東西並不算多，但因為夏日天氣的炎熱，等一切收拾妥當，兩人也早已汗濕了背。老婦人過意不去，堅持邀請兩人進屋，為他們泡上了一壺熱茶。
氤氳的茶香中，仿佛夾雜著歲月沉澱的淡淡味道。
夏北並不經常喝茶，品嘗不出來茶的好壞，但至少能喝得出來這款茶與自己平時喝的那些平價茶葉存在的差別。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間老舊卻溫馨的屋子。老婦人說，她的老伴是前些日子離世的，可屋中卻看不見傳統的黑白遺像，反而是在書桌上看到了一張老人的生活照。
「這張照片，是我偷偷留下的。」
端著點心回來的老婦人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語氣溫和地解釋道：「我老伴生前就不喜歡那些死氣沉沉的黑白照片，總說不想讓家裡變得像靈堂一樣。他早早就囑咐我，等他離世後別把他的遺像掛出來。」
夏北聞言，不由朝對面的少女看去。夏依澪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說「看吧，果然還是有和我一樣想法的人的」。
是是，你最厲害了。
老婦人並未察覺兩人之間眼神的交流，仍帶著淡淡的笑意繼續說道：「我那幾個孩子知道我容易傷感，說怕我對著照片難過，就自己做主把他的照片都收了起來。」
她頓了頓，語氣輕柔了下來：「我明白他們是為了我好，但我……還是想多看看他，就悄悄藏了一張。」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輕輕搖了搖頭，略帶歉意地笑道：「哎呀，淨顧著自己嘮叨了，你們年輕人應該不愛聽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往事吧？」
夏依澪搖了搖頭說不會喔，不如說她很感興趣。在她的捧場下，老婦人輕輕舒了口氣後，將屬於他們的故事娓娓道來。那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故事，只是一段平凡普通的愛情，少女卻聽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聆聽一部溫柔的老電影。
或許是太久沒有和人聊這麼多話，老婦人顯得格外高興。天色漸暗，她乾脆挽留兩人一起吃了晚飯。
「……這個送給你們吧。」
臨走之前，作為謝禮，老婦人遞來一張錄像帶，說她當年與老伴就是因為這部電影認識的。
當然，此刻她手中的錄像不是當年他們一起觀看的原件，只是後來刻錄的副本，卻也是他們這些年來不知重溫過多少次的珍貴回憶。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她和她丈夫的定情信物了吧？
「真的可以嗎？」夏依澪有些猶豫。
「現在留在我這裡也只是蒙塵而已。」老婦人溫和地笑了笑，隨後意有所指地看著兩人：「而且，我也希望它能見證另一段白頭偕老的戀情呢。」
少女臉頰微紅，沒有反駁她的話，輕聲道了聲謝謝後收下了錄像帶。
……
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女的神情中帶著幾分遺憾。
夏北以為她是沒吃飽，她卻搖搖頭說只是在可惜要浪費了奶奶的好意，畢竟已經快要消失的她註定要辜負那位老婦人的祝福了。
隨後，她將錄像帶交給了夏北保管，說因為她自己就快消失了，沒辦法保留太長時間。
夏北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錄像帶，外殼上貼著泛黃的標籤。就像那位老婦人說的，已經是五六十年前的老電影了。
「五十多年前呀……」
夏依澪望著遠方正緩緩墜落的夕陽，眼神里仿佛映著另一個時空的光影。
「那時候，我和夏北都還沒出生呢。」
而在此刻的年代，電影裡面的演員好像也早就已經過世了。
明明是身處兩個不同時空的人，卻能通過這種方式產生聯繫。這讓她的心裡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好像奇蹟一樣……錄像和照片，真是了不起的發明呀。」
她的目光落在天邊，夕陽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光，此刻的她莫名給人感覺有些虛幻。
夏北看著少女遙望著夕陽的身影，稍作思忖，拿出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刻。
「咔嚓」一聲輕響。
夏依澪察覺到了聲響，微微一愣，轉頭看他，臉頰泛起一抹緋紅，羞嗔道：「至少提前說一聲吧」，夏北則表示「提前說了的話就拍不出剛才那個感覺了」
少女似乎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也就沒有再追究。
「要說起來的話……」
夏北收起了手機，順著少女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已經死去的你，和現在的我能在這個時空相遇，不也同樣是一個類似的奇蹟嗎。」
夏依澪怔了怔，旋即輕輕一笑：「說得也是呢。」
想了想後，她輕聲問道：「剛才那張照片，能給我看看嗎？」
夏北將手機遞給她，她凝視著屏幕上的照片，眼中流露出遲疑的神色。
在夏北的詢問下，她回答說「我在想這張能不能作為遺照。」
「這張可沒拍到正臉。」夏北提醒她。
少女看起來有些遺憾。她似乎蠻中意這張照片的。
即將分別之前，夏北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晚上都是住哪裡的？」
「一般會去住酒店。」
少女回答道。因為每次都會重置，尋找長住的地方太過麻煩，最方便的住處自然就是酒店之類的地方了。
只是因為今天一直在忙其他事情，還沒來得及去訂房間。
夏北聞言，不由回想起了初次見面時她那有些寂寞的神情
「那……」
他想了想後，提議問道：
「不介意的話，要來我家住嗎？」
之所以要回家一趟，是因為夏北說他想換套衣服。畢竟穿著參加葬禮的衣服出門和別人「約會」，總覺得哪裡不太合適。但夏依澪卻說，她覺得挺合適的。
或許在她看來既然是為了準備「葬禮」，那身衣服反而更為應景吧。
夏北看著身旁穿著即使出現在葬禮上也不違和的漆黑連衣裙的少女心想。
作為「葬禮」的一部分，少女說她想要先為自己準備一張遺照。
原本夏北以為她是打算去某個照相館，卻沒想到少女將他帶到了商場附近的一處大頭貼自助店。
「不是應該去照相館嗎？「夏北忍不住吐槽，少女則搖頭表示：「我去那裡看過了，不管什麼套餐價格都好貴。「
原來你還提前去踩過點了啊。
少女又補充說，自己年紀輕輕地跑去照相館拍遺照會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而且她不希望自己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太過嚴肅，所以大頭貼店這種適合年輕人的地方就剛剛好了。
話雖這麼說，可真到拍攝時，她還是只選了最樸素的純色邊框，沒有加任何特效。
既然來都來了，夏北便提議一起拍合照。少女有些猶豫，說讓他一起來拍會不吉利。
你一個來大頭貼店拍遺照的人還擔心這些事啊。
夏北在心裡吐槽，強行把她拉進機器里，選擇了隨機的邊框和特效，兩人一連拍了好幾張。
最後成片出來時，果不其然，照片花里胡哨、土味十足。放在平時，他大概是絕對不可能接受這種風格的照片的吧。
這些大頭貼的審美，什麼時候能與時俱進一些呢。
正在他吐槽的時候，看見一旁的少女已經從裡面挑出了最開始拍的那張照片。
夏北湊過去，看著那張大約巴掌尺寸的照片，遲疑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不是有點太小了？」
「我又沒打算把它掛起來。」少女微微側頭說，「像這樣可以放在手心，不感覺剛剛好嗎？」
……你開心就好吧。
少女隨後來到了旁邊一家工藝品店，挑了一個合適的小相框，將照片裝起來後鄭重地收了起來。
用大頭貼來當做遺照，總感覺怪怪的。
但看著她那樣認真地對待這件事，夏北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順勢拉著她去了附近的小吃攤，買了一些熱氣騰騰的小吃來沖淡剛才的氣氛。
「……話說，為什麼要舉辦葬禮呢？」
走在離開商場的路上，似乎想起了什麼，夏北好奇地問道。
「我看書上說過，最開始的時候，人們相信人在死後靈魂並不會死亡，仍能干預生者的世界，由此才誕生了送別死者的儀式，旨在幫助那些遺留的靈魂順利離開人間。」
少女含糊不清地解釋道。
「所以我認為，葬禮就是對死者的道別。」
「……我生前沒有親人，和收養我的地方關係也算不上親近，所以我死的時候應該也沒有人幫我舉辦葬禮。」
她費力地咽下嘴裡的食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所以這一次，我不想隨隨便便地離開世界，就想在消失之前為自己準備好『葬禮』才行。」
原來如此。
與其說是「葬禮」，對她而言其實應該說是與世界的告別更為合適。
有著這樣想法的她還蠻注重儀式感的。
夏北這樣想著，忽然聽到身旁女孩輕輕「啊」了一聲，隨後停下了腳步。
他順著少女的視線望去，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站在路邊，目送一輛小貨車緩緩遠去。她神情落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在她的身後，一堆雜物凌亂地堆放著，大多是些帶著歲月痕跡的舊家具和生活用品。
老婦人似乎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轉過頭來。
大概是少女的眼神讓她察覺到了什麼，她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困惑：「請問……你們是來過我店裡的客人嗎？」不等他們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小聲嘟囔起來，「唉，人老了，記性就是不好，連客人的臉都記不清了……」
少女輕輕搖頭，說自己只是以前偶爾去過幾次舊書店而已。
「哦，是這樣啊……」老婦人臉上掠過一絲歉意，「真不好意思，今天我有點事，下午的店開不了了。」
說完之後，因為還有事情要忙，她便朝兩人微微頷首，算是告別，然後轉過身走向路邊的那堆雜物。
「……你認識那位奶奶嗎？」夏北好奇地輕聲問。
「嗯。」少女的目光追隨著老人的背影，神情里流露出一絲懷念，「是一位人很好的奶奶。」
看她的神情，夏北猜想，大概是在某個輪迴中因為這位老婦人留下過什麼回憶吧。
於是，夏北想了想後提議道：「我們去幫忙吧？」
「誒？」
少女微微一愣，還不等她說什麼，就被少年不由分說地拉著跑向了那位老婦人，提出了幫忙的想法。
老婦人有些驚訝，最後沒有拒絕他們的好意。
說是幫忙，其實就是幫她把將一些東西搬到屋內的閣樓上去。
老婦人說，這些物品是她老伴生前留下的，一些要作為廢舊物品賣掉，另一些則打算保存起來。換句話說，就都是遺物吧。
東西並不算多，但因為夏日天氣的炎熱，等一切收拾妥當，兩人也早已汗濕了背。老婦人過意不去，堅持邀請兩人進屋，為他們泡上了一壺熱茶。
氤氳的茶香中，仿佛夾雜著歲月沉澱的淡淡味道。
夏北並不經常喝茶，品嘗不出來茶的好壞，但至少能喝得出來這款茶與自己平時喝的那些平價茶葉存在的差別。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間老舊卻溫馨的屋子。老婦人說，她的老伴是前些日子離世的，可屋中卻看不見傳統的黑白遺像，反而是在書桌上看到了一張老人的生活照。
「這張照片，是我偷偷留下的。」
端著點心回來的老婦人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語氣溫和地解釋道：「我老伴生前就不喜歡那些死氣沉沉的黑白照片，總說不想讓家裡變得像靈堂一樣。他早早就囑咐我，等他離世後別把他的遺像掛出來。」
夏北聞言，不由朝對面的少女看去。夏依澪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說「看吧，果然還是有和我一樣想法的人的」。
是是，你最厲害了。
老婦人並未察覺兩人之間眼神的交流，仍帶著淡淡的笑意繼續說道：「我那幾個孩子知道我容易傷感，說怕我對著照片難過，就自己做主把他的照片都收了起來。」
她頓了頓，語氣輕柔了下來：「我明白他們是為了我好，但我……還是想多看看他，就悄悄藏了一張。」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輕輕搖了搖頭，略帶歉意地笑道：「哎呀，淨顧著自己嘮叨了，你們年輕人應該不愛聽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往事吧？」
夏依澪搖了搖頭說不會喔，不如說她很感興趣。在她的捧場下，老婦人輕輕舒了口氣後，將屬於他們的故事娓娓道來。那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故事，只是一段平凡普通的愛情，少女卻聽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聆聽一部溫柔的老電影。
或許是太久沒有和人聊這麼多話，老婦人顯得格外高興。天色漸暗，她乾脆挽留兩人一起吃了晚飯。
「……這個送給你們吧。」
臨走之前，作為謝禮，老婦人遞來一張錄像帶，說她當年與老伴就是因為這部電影認識的。
當然，此刻她手中的錄像不是當年他們一起觀看的原件，只是後來刻錄的副本，卻也是他們這些年來不知重溫過多少次的珍貴回憶。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她和她丈夫的定情信物了吧？
「真的可以嗎？」夏依澪有些猶豫。
「現在留在我這裡也只是蒙塵而已。」老婦人溫和地笑了笑，隨後意有所指地看著兩人：「而且，我也希望它能見證另一段白頭偕老的戀情呢。」
少女臉頰微紅，沒有反駁她的話，輕聲道了聲謝謝後收下了錄像帶。
……
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女的神情中帶著幾分遺憾。
夏北以為她是沒吃飽，她卻搖搖頭說只是在可惜要浪費了奶奶的好意，畢竟已經快要消失的她註定要辜負那位老婦人的祝福了。
隨後，她將錄像帶交給了夏北保管，說因為她自己就快消失了，沒辦法保留太長時間。
夏北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錄像帶，外殼上貼著泛黃的標籤。就像那位老婦人說的，已經是五六十年前的老電影了。
「五十多年前呀……」
夏依澪望著遠方正緩緩墜落的夕陽，眼神里仿佛映著另一個時空的光影。
「那時候，我和夏北都還沒出生呢。」
而在此刻的年代，電影裡面的演員好像也早就已經過世了。
明明是身處兩個不同時空的人，卻能通過這種方式產生聯繫。這讓她的心裡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好像奇蹟一樣……錄像和照片，真是了不起的發明呀。」
她的目光落在天邊，夕陽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光，此刻的她莫名給人感覺有些虛幻。
夏北看著少女遙望著夕陽的身影，稍作思忖，拿出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刻。
「咔嚓」一聲輕響。
夏依澪察覺到了聲響，微微一愣，轉頭看他，臉頰泛起一抹緋紅，羞嗔道：「至少提前說一聲吧」，夏北則表示「提前說了的話就拍不出剛才那個感覺了」
少女似乎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也就沒有再追究。
「要說起來的話……」
夏北收起了手機，順著少女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已經死去的你，和現在的我能在這個時空相遇，不也同樣是一個類似的奇蹟嗎。」
夏依澪怔了怔，旋即輕輕一笑：「說得也是呢。」
想了想後，她輕聲問道：「剛才那張照片，能給我看看嗎？」
夏北將手機遞給她，她凝視著屏幕上的照片，眼中流露出遲疑的神色。
在夏北的詢問下，她回答說「我在想這張能不能作為遺照。」
「這張可沒拍到正臉。」夏北提醒她。
少女看起來有些遺憾。她似乎蠻中意這張照片的。
即將分別之前，夏北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晚上都是住哪裡的？」
「一般會去住酒店。」
少女回答道。因為每次都會重置，尋找長住的地方太過麻煩，最方便的住處自然就是酒店之類的地方了。
只是因為今天一直在忙其他事情，還沒來得及去訂房間。
夏北聞言，不由回想起了初次見面時她那有些寂寞的神情
「那……」
他想了想後，提議問道：
「不介意的話，要來我家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