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槐樹蟻國，煉蠱修士（第二更）
在舒芳引路下，姜桓見到了這株老槐樹。
它本是廬山中一棵尋常古木，因得帝流漿滋養，漸生靈性，最終蛻變為不入流的靈植。
其性屬水，墨綠葉片吞吐著氤氳水汽，靈韻倒也算得上充足。
雖值早春歲寒，老槐卻依舊枝葉繁茂，散逸的淡淡靈氣，將周遭三丈方圓的灰霧盡數驅散。
其樹幹貼近地面處，樹皮已然綻裂，往下深入地底，竟形成了數處天然空腔。
腔內分居著兩窩螞蟻群落，彼此敵對，時常廝殺不休。空腔角落，還能看到不少螞蟻殘骸，顯見爭鬥之烈。
因老槐未生靈智，無法點化生靈，這兩窩螞蟻雖得靈氣滋養，卻未通靈性，反倒比尋常蟻類更為兇悍幾分。
「此處倒是不錯。」姜桓微微頷首，望向肩頭的阿青、阿翠，「你們覺得，那位族蟻可會喜歡此地？」
阿青深深吸氣：「涼絲絲的，喜歡！」
阿翠也點頭：「有水汽，很滋潤，舒服哩！」
玄水生青木，這水屬老槐樹，對木屬通靈青蟻確是大有裨益。
姜桓便笑著對舒芳道：「多謝師妹，為它倆的族蟻尋得這般安身之所。」
「待來日春耕，師妹若缺人手，我便讓它們兩個過來幫忙，權當償還這份人情。」
「阿桓？」兩小觸鬚微晃，似是不解其意。
一旁的莊琳忍俊不禁，「噗嗤」笑出聲：「師兄也太促狹了！些許小事，何須勞動它們來做工抵債？」
其餘同門亦紛紛莞爾。
姜桓目光掃過地上隱約可見的蟻屍，將兩小放到槐樹空腔入口。
「既然你倆代族蟻相中了這風水寶地，那這兩家好鬥的鄰居，便由你們去『說服』吧。讓它們安分些，莫要再動輒廝殺了。」
兩小毫不怯場，大搖大擺鑽入空腔，徑直尋向雙方蟻后所在。
蟻群很快發現了這兩個不速之客，立時如潮水般圍攏過來，阻止它們靠近核心。
然而，兩小軀殼得靈氣滋養，早已堅逾青玉，豈是它們啃咬得動？
加之修行後，三元精粹淬鍊己身，氣力何止千倍萬倍於凡蟻？縱有萬千蟻兵阻路，亦難擋其前行步伐。
它倆也謹記太乙觀道念，並不嗜殺，只一路橫衝直撞，分別來到蟻后面前。
雙方觸鬚不斷碰撞，似在激烈交鋒。
一眾太乙觀門人看得饒有興致。
「師兄，可知它們在說什麼？」蘇白好奇問道。
姜桓因與兩小有靈契相連，倒真能聽懂幾分。
「起初是勸和，想讓兩窩螞蟻罷斗。可惜蟻后心智未開，根本聽不進去。」
「後來它倆便以氣息相懾……嗯，這兩窩螞蟻，不懷德而畏威，似乎直接臣服了。」
話音未落，空腔內所有螞蟻已匍匐在地，再無一隻敢上前推搡。
阿青、阿翠興高采烈地揮舞著觸鬚跑出來：
「阿桓，說服成功啦！」
「它們答應不打啦，族蟻有新家了！」
「對！以後都是好朋友！」
看著兩小純然喜悅的模樣，姜桓心中一動，托起它們，指著空腔角落隱約可見的蟻屍，溫聲道：
「讓它們不再爭鬥，是好事。只是你們看，這地方就這麼大，能尋到的食物也有限。」
「以前兩窩螞蟻，尚且為爭食打得你死我活，如今多了你們那位族蟻，若再加上它可能繁衍的後代……」
「這麼多張嘴，食物不夠吃怎麼辦？會不會餓死更多？」
他並非刻意刁難，而是想到未來要安置的妖化青蟻及其族群，這資源問題遲早要面對，不如藉此機會，給初涉世事的兩小一點啟發。
「啊？」兩隻小蟻觸鬚耷拉下來，小腦袋似乎有些轉不過彎來。
「咿！那……那怎麼辦？」喜悅被茫然取代。
蘇白下意識想開口說「隨便餵點靈米就好」，但在姜桓平靜卻帶著深意的目光下，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姜桓這是在引導兩小思考更深層的問題，而非真的計較兩窩凡蟻口糧。
姜桓輕輕撫了撫兩小的腦袋：「此事不急，你們尚小，日後慢慢思量便是。只是既將它們收服，多少也要為它們想一想活路。」
「哦！」阿青、阿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觸鬚無意識地晃動著，顯然將這個問題記在了心裡。
既已選定此地安置妖化青蟻，姜桓等人便在空腔附近加設了些防護布置，以防其他靈蟲妖獸占據。
待諸事妥當，姜桓取出一壇新釀的白谷靈酒：「此番多勞諸位同門相助，不如飲上一杯薄酒，也算我代它倆給的謝禮了。」
九隻天青酒盞一字排開。姜桓並指一點，一道清冽酒泉自壇中升起，依次注滿杯盞。
阿青、阿翠也嚷嚷著要喝。
只是白谷靈酒屬金，略與青蟻相剋，在它倆築基前，姜桓是不會投餵這個的。
蘇白聞著酒香，眼睛一亮：「師兄復刻出了白谷酒？可是能增益修為了？」
眾人聞言，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姜桓搖頭：「增益修為尚不能。暫時僅能滋養肺腑，溫養氣血。」
章鳴輕啜一口，細細品味：「與你前番所釀青麥酒，各擅勝場。恭喜師弟，靈酒釀造之道，又有精進了。」
陸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願師弟早日五穀合一，釀出更醇靈酒，也好讓我等沾沾光。」
姜桓笑道：「好說，屆時定請師姐烹上一席靈膳佐酒。」
蘇白興致又起，欲仿「綠蟻酒」之名，為這白谷酒取名「白蟻酒」。
可惜姜桓毫不領情，直接否了這略顯古怪的提議。
*
三日後，那隻虛弱的妖化青蟻終於甦醒。
三隻青蟻就此相認。然昔年「螞蟻國度」蟻口眾多，雙方十餘年前本不相識，如今重逢，依舊陌生。
「當日聽老樹警示，我等離了姜家村。半途遇一煉蠱修士，多數族蟻皆為其所擄……」
「我與幾個同伴，僥倖藏身石下，躲過一劫。」
「後來彼此失散，我被另一修士擒獲，封入松脂，便失了知覺。」
這隻青蟻靈性雖不及阿青、阿翠，但心智更成熟，神識傳音盡顯滄桑老態。
姜桓皺眉：「那煉蠱者既在搜尋蟻群，掘地三尺並非難事，如何容你逃脫？」
老蟻道：「當時似另有修士在側，彼此忌憚，才令我僥倖脫身。」
「他們，可與苦杏老樹驟然枯萎有關？」姜桓追問。
老蟻搖頭：「不知。老樹只厲聲催促我等速離，莫要回頭。當時發生了什麼，我等實在不知。」
姜桓輕嘆：「罷了，你且在此好生休養。待元氣恢復，我再為你另覓居所。」
阿青、阿翠上前，將新尋的槐樹居所細細說與它聽，尤其強調了那兩窩「鄰居」已被它們「說服」不再爭鬥。
老蟻觸鬚微顫，沉默片刻，聲音透著深深的悵惘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又是一株老樹啊……也好，也好。」
它本是廬山中一棵尋常古木，因得帝流漿滋養，漸生靈性，最終蛻變為不入流的靈植。
其性屬水，墨綠葉片吞吐著氤氳水汽，靈韻倒也算得上充足。
雖值早春歲寒，老槐卻依舊枝葉繁茂，散逸的淡淡靈氣，將周遭三丈方圓的灰霧盡數驅散。
其樹幹貼近地面處，樹皮已然綻裂，往下深入地底，竟形成了數處天然空腔。
腔內分居著兩窩螞蟻群落，彼此敵對，時常廝殺不休。空腔角落，還能看到不少螞蟻殘骸，顯見爭鬥之烈。
因老槐未生靈智，無法點化生靈，這兩窩螞蟻雖得靈氣滋養，卻未通靈性，反倒比尋常蟻類更為兇悍幾分。
「此處倒是不錯。」姜桓微微頷首，望向肩頭的阿青、阿翠，「你們覺得，那位族蟻可會喜歡此地？」
阿青深深吸氣：「涼絲絲的，喜歡！」
阿翠也點頭：「有水汽，很滋潤，舒服哩！」
玄水生青木，這水屬老槐樹，對木屬通靈青蟻確是大有裨益。
姜桓便笑著對舒芳道：「多謝師妹，為它倆的族蟻尋得這般安身之所。」
「待來日春耕，師妹若缺人手，我便讓它們兩個過來幫忙，權當償還這份人情。」
「阿桓？」兩小觸鬚微晃，似是不解其意。
一旁的莊琳忍俊不禁，「噗嗤」笑出聲：「師兄也太促狹了！些許小事，何須勞動它們來做工抵債？」
其餘同門亦紛紛莞爾。
姜桓目光掃過地上隱約可見的蟻屍，將兩小放到槐樹空腔入口。
「既然你倆代族蟻相中了這風水寶地，那這兩家好鬥的鄰居，便由你們去『說服』吧。讓它們安分些，莫要再動輒廝殺了。」
兩小毫不怯場，大搖大擺鑽入空腔，徑直尋向雙方蟻后所在。
蟻群很快發現了這兩個不速之客，立時如潮水般圍攏過來，阻止它們靠近核心。
然而，兩小軀殼得靈氣滋養，早已堅逾青玉，豈是它們啃咬得動？
加之修行後，三元精粹淬鍊己身，氣力何止千倍萬倍於凡蟻？縱有萬千蟻兵阻路，亦難擋其前行步伐。
它倆也謹記太乙觀道念，並不嗜殺，只一路橫衝直撞，分別來到蟻后面前。
雙方觸鬚不斷碰撞，似在激烈交鋒。
一眾太乙觀門人看得饒有興致。
「師兄，可知它們在說什麼？」蘇白好奇問道。
姜桓因與兩小有靈契相連，倒真能聽懂幾分。
「起初是勸和，想讓兩窩螞蟻罷斗。可惜蟻后心智未開，根本聽不進去。」
「後來它倆便以氣息相懾……嗯，這兩窩螞蟻，不懷德而畏威，似乎直接臣服了。」
話音未落，空腔內所有螞蟻已匍匐在地，再無一隻敢上前推搡。
阿青、阿翠興高采烈地揮舞著觸鬚跑出來：
「阿桓，說服成功啦！」
「它們答應不打啦，族蟻有新家了！」
「對！以後都是好朋友！」
看著兩小純然喜悅的模樣，姜桓心中一動，托起它們，指著空腔角落隱約可見的蟻屍，溫聲道：
「讓它們不再爭鬥，是好事。只是你們看，這地方就這麼大，能尋到的食物也有限。」
「以前兩窩螞蟻，尚且為爭食打得你死我活，如今多了你們那位族蟻，若再加上它可能繁衍的後代……」
「這麼多張嘴，食物不夠吃怎麼辦？會不會餓死更多？」
他並非刻意刁難，而是想到未來要安置的妖化青蟻及其族群，這資源問題遲早要面對，不如藉此機會，給初涉世事的兩小一點啟發。
「啊？」兩隻小蟻觸鬚耷拉下來，小腦袋似乎有些轉不過彎來。
「咿！那……那怎麼辦？」喜悅被茫然取代。
蘇白下意識想開口說「隨便餵點靈米就好」，但在姜桓平靜卻帶著深意的目光下，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姜桓這是在引導兩小思考更深層的問題，而非真的計較兩窩凡蟻口糧。
姜桓輕輕撫了撫兩小的腦袋：「此事不急，你們尚小，日後慢慢思量便是。只是既將它們收服，多少也要為它們想一想活路。」
「哦！」阿青、阿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觸鬚無意識地晃動著，顯然將這個問題記在了心裡。
既已選定此地安置妖化青蟻，姜桓等人便在空腔附近加設了些防護布置，以防其他靈蟲妖獸占據。
待諸事妥當，姜桓取出一壇新釀的白谷靈酒：「此番多勞諸位同門相助，不如飲上一杯薄酒，也算我代它倆給的謝禮了。」
九隻天青酒盞一字排開。姜桓並指一點，一道清冽酒泉自壇中升起，依次注滿杯盞。
阿青、阿翠也嚷嚷著要喝。
只是白谷靈酒屬金，略與青蟻相剋，在它倆築基前，姜桓是不會投餵這個的。
蘇白聞著酒香，眼睛一亮：「師兄復刻出了白谷酒？可是能增益修為了？」
眾人聞言，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姜桓搖頭：「增益修為尚不能。暫時僅能滋養肺腑，溫養氣血。」
章鳴輕啜一口，細細品味：「與你前番所釀青麥酒，各擅勝場。恭喜師弟，靈酒釀造之道，又有精進了。」
陸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願師弟早日五穀合一，釀出更醇靈酒，也好讓我等沾沾光。」
姜桓笑道：「好說，屆時定請師姐烹上一席靈膳佐酒。」
蘇白興致又起，欲仿「綠蟻酒」之名，為這白谷酒取名「白蟻酒」。
可惜姜桓毫不領情，直接否了這略顯古怪的提議。
*
三日後，那隻虛弱的妖化青蟻終於甦醒。
三隻青蟻就此相認。然昔年「螞蟻國度」蟻口眾多，雙方十餘年前本不相識，如今重逢，依舊陌生。
「當日聽老樹警示，我等離了姜家村。半途遇一煉蠱修士，多數族蟻皆為其所擄……」
「我與幾個同伴，僥倖藏身石下，躲過一劫。」
「後來彼此失散，我被另一修士擒獲，封入松脂，便失了知覺。」
這隻青蟻靈性雖不及阿青、阿翠，但心智更成熟，神識傳音盡顯滄桑老態。
姜桓皺眉：「那煉蠱者既在搜尋蟻群，掘地三尺並非難事，如何容你逃脫？」
老蟻道：「當時似另有修士在側，彼此忌憚，才令我僥倖脫身。」
「他們，可與苦杏老樹驟然枯萎有關？」姜桓追問。
老蟻搖頭：「不知。老樹只厲聲催促我等速離，莫要回頭。當時發生了什麼，我等實在不知。」
姜桓輕嘆：「罷了，你且在此好生休養。待元氣恢復，我再為你另覓居所。」
阿青、阿翠上前，將新尋的槐樹居所細細說與它聽，尤其強調了那兩窩「鄰居」已被它們「說服」不再爭鬥。
老蟻觸鬚微顫，沉默片刻，聲音透著深深的悵惘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又是一株老樹啊……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