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舞牛完滿,正法克雷(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舞春牛儀式熱熱鬧鬧地進行。

  隊伍每到一戶,春牛都依次拜過天地、廳堂、廚房、畜欄,唱誦「凶神惡煞遠走他方」等祛邪祈福的詞兒,保佑家宅平安、六畜興旺。

  遇到講究些的人家,便會停下來,再專門表演一段戲目。

  春牛出欄、上路、吃草、飲水、架犁、耕田、擦癢、臥地、聽歌,那憨態可掬的模樣,把一頭勤懇老牛演得活靈活現。

  姜桓原本沒打算看,最後卻也和阿青、阿翠一樣,被勾著看完了全場,還自己添了不少賞錢進去。

  行至飯點,桑林坳村的舞春牛隊伍也到了最後一站。時間估得正好,恰是進了里正的宅院。

  「汗水比河水多,麻豆粟米滿倉籮……」牧童清越的歌聲依舊嘹亮。

  里正引著舞春牛的隊伍進了門,又點起鞭炮助興。

  舞春牛的青壯們越發來勁兒,把所有劇目從頭到尾演了個遍,這才裝作「累趴外地」,逗得圍觀眾人哈哈大笑。

  里正手持紅綢,上前一步為春牛「披紅掛彩」,至此,舞春牛儀式圓滿結束。

  眾人將牌坊、花燈、樂器,連同演出服飾一一換下,在里正的盛情邀請下,在院子裡擺開席面。

  本是立春時節,該有幾分寒意,可今日陽光正好,曬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兩名舞春牛的漢子從牛腹里鑽出來,驚奇道:「往年這麼折騰一場,可真要累散架。今年倒覺得格外有把子力氣哩!」

  他們村的族老笑著接口:「也不瞧瞧今年是誰主事!姜道長,太乙觀的高人坐鎮,那能一樣嘛?」

  他可是看到姜桓多次對水施咒,再讓人遞給舞牛的後生喝,那可是甘霖法水哩,總有點靈驗的。

  眾人將姜桓讓到主位上,一同享用了一頓豐盛酒席,這桑林坳村的舞春牛,就算完滿功成了。

  眾人拜別里正,一路吹吹打打,往大河坪村行去。

  兩村必經之路旁,一個小山坳里,章傑師徒三人又擺上了簡陋法壇。

  一個童子咬著手指頭:「師父,我肚子餓得咕咕叫哩!」

  章傑遞給他半個炊餅:「喏,餓了就吃!師父還能餓著你們?」

  另一個童子揉著惺忪睡眼:「師父,要不別鬧了吧……咱晚上去大河坪吃席去……」

  章傑哼了一聲:「誰鬧了!我這是在練法術!天大地大,我又沒對著人施法,說到哪兒去也是我有理!」

  兩個童子互相看了看,各自撕下一小塊炊餅,把大頭遞迴:「那您先墊墊肚子……」

  章傑揉了揉他倆的腦袋:「嘿!沒白疼你倆!」

  恰在這時,山下的鞭炮聲噼啪響起,舞春牛的隊伍正好路過。

  章傑略一感應,那株用來止雨祈晴的焦禾果然還在,根本沒法下雨。

  他有些心疼地摸出一道黃符:「哼!不下雨?我給你們打個響雷,助助興!」

  常言道:「雷打立春節,驚蟄雨不歇。」更有「十處豬欄九處空」的老話,都不是好兆頭。

  章傑搖頭晃腦地嘟囔著:「我辛辛苦苦給你們舞春牛這麼多年,你們說換人就換人!今天非得讓你們知道厲害!」說著便往那道雷符里注入法力,又藉助法壇之力加持。

  「給你們聽聽,什麼叫晴天霹靂!」他低聲念咒,將雷符猛地射向天空。

  然而,在章傑期盼、和兩個童子無奈的目光中,那道黃符竟在半空中拐了個彎兒,輕飄飄地落在了他們三人身後。

  只見一個灰袍青氅的道人,手托一株紫雷靈杏,本命法術「引雷術」雲章符篆光華流轉。

  章傑費了老大勁才畫好的雷符,此刻正溫順地繞著那紫雷靈杏打轉,沒有半點炸開的意思。

  「太乙觀,姜道人!」章傑不由往後跳了一步。

  「呀!是姜道長!」兩個小道童驚呼一聲,趕緊把自家師父護在身後。

  「我師父沒幹壞事!」

  「他在練習法術呢!」

  姜桓看著章傑那臊紅的老臉,無奈搖頭:「道友,此舉是否有些過了?」

  章傑梗著脖子強辯:「天有不測風雲!這下雨打雷的,還能挑日子不成?那些老農就是迷信……」

  姜桓微微一笑:「道友主持舞春牛多年,豈會不知人心祈願,也能引動天象?立春是晴是雨,本無關農事,但萬千人心信其為兆,這兆頭便成了真。」


  他手指輕彈,黃符飄回法壇:「若非道友心中也信這個,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前來攪擾?」

  這章傑不過是個芒種三轉的散修,雷符自然被姜桓的太乙正法克制。

  「事不過三。」姜桓正色道,「道友心中有氣,我已讓你兩回。該適可而止,莫要再生事端了。」

  章傑一愣,望著那張失而復得的黃符,臉上露出苦澀,拱手道:「道友道法高深,小老兒……服了。」

  他抬手收回雷符,略一感應,發現其中雷靈之氣,比激發前還要強盛幾分,頓時噎住。

  「道友耿耿於懷的,可是桑林坳村柳枝一事?」姜桓問道。

  章傑一聽,臉上憤懣之色更濃:「那柳枝!本就是我師門長輩當年所贈,約定三百年後歸還!只是後來師門遭難,與他家祖上斷了音訊,這約定才逐漸失傳,直到我順著線索找上門來。」

  他越說越氣:「那裡正原本都答應還我了!可不知怎的,那柳枝突然就發了芽,他們覺得是寶貝了,就翻臉不認帳!」

  「道友,你給評評理!這事兒擱誰身上能順氣?不討個說法,我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姜桓聞言也是一愣:這說法,和里正告訴他的,似乎有些出入?

  但他此行終究不是為了斷這樁公案:「道友所言,與桑林坳村所述頗有不同。其中是非曲直,貧道一時也難以評判。」

  「然我奉師命下山,便要保這六村舞春牛順暢無阻。道友若再要生事,我就只好略施手段了。」

  章傑感受著袖中那枚威力更勝從前的雷符,頹然搖頭:「不敢了……不敢了……道友道法通玄,是小老兒我……坐井觀天,自取其辱了。」

  他蹉跎數十年,好不容易孕出靈植築基成功,之後也基本窩在這一帶,只跟些尋常散修打交道。

  以前聽人說大派真傳厲害,還想著再厲害能跨兩個境界?今日才知差距之大,哪還有半點較勁的心思。

  姜桓微微頷首,先朝兩個小道童招招手:「待會兒跟我走,帶你們去大河坪吃席!」

  又轉向章傑邀請道:「道友不妨同往?我在桑林坳村,兩日後尚有一件要事需辦。道友若願相助,他們闔村上下定是感激不盡。」

  「屆時,若那柳枝一事,道友確有道理,我也願意居中調停,替你們說和一二。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章傑從雷符上已清晰感覺到雙方差距,心知對方本無需自己幫手,這是給台階下。

  他扯了扯袖子,聲音也低了幾分:「既然道長看得起,小老兒自當盡力。」

  兩個童子這才鬆了口氣,歡喜道:「好誒!吃席去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