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采陽補陰,苦杏先輩(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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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桓略一思忖,便明白此事的意義,遠不止「江懷明晉升靈根境」這件事本身。

  須知天下修士,皆以本命靈植為根本,若本命靈植先天不足,修行便會舉步維艱。

  更有甚者,若是本命靈植遭了劫難,修士芒種亦會受到重創,突破更是痴人說夢。

  而觀主的表現,卻給這些人指了一條明路:前期根基沒打牢、被破壞,沒關係,養好第二靈植,前途依然不可限量。

  雖說江懷明的經歷,可能並不具備普適性,但有這盞明燈照亮前路,未來必將有人蹚出新路來。

  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家觀主的事跡,姜桓震撼之餘,又忍不住埋怨長輩們的惡趣味。

  「在山上七年多,硬是沒透露一點兒口風啊!真能忍!」

  他又跟趙川打聽了些事,便起身告辭。

  趙川望著桌上,雲霧茶几乎沒動:「這茶,莫非不合道爺口味?」

  姜桓擺擺手,不甚在意:「雲霧茶以廬山為最。我打入觀修行起,就順師長的雲霧靈茶喝。到了山下,與其喝這個,不如喝些鄉野粗茶……」

  趙川愣住,一拍額頭:「哎喲!您瞧我這事辦的!」

  姜桓道:「不礙事,今日還要多謝道友,給我講這麼多江湖閱歷。真是受益匪淺。」

  他遲疑了一會兒:「道友,我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趙川狗腿道:「道爺但說無妨,小的洗耳恭聽。」

  姜桓輕咳兩聲:「那些暗娼館、紅粉窟,以後還是別去了罷。」

  趙川急了:「我這輩子,就這點指望了。這不讓我去,不是要我命嘛。道爺您信我,真的是你情我願。」

  「不是這個意思。」姜桓搖頭,斟酌道,「我太乙觀的醫術,想必道友也應該有所耳聞。」

  「我觀道友,看似元陽充盈,平日裡或許,咳咳,勇猛精進,但實則氣血已空,壞了根本。」

  「這必然是被人給採補了。你覺得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實際上卻是被人吃干抹淨,還倒給人家找錢了。」

  「哐啷」一陣脆響,桌上茶盞、紫砂壺摔落一地。

  「道爺,這……這,此言當真?」

  姜桓攤手:「我騙你做甚?」

  趙川臉上陰晴不定。

  姜桓卻沒再管他,掀開珠簾,轉身出了這家茶舍。

  正如趙川自己講的,這種事你情我願,他非親非故的,沒必要幫人強出頭。

  這傢伙若自己靈醒些,稟明縣令,或者上報鎮魔司,興許還能討個說法。

  這就不是姜桓該關心的了。

  「酒是救命良藥,色是刮骨鋼刀。懷垣師叔所言不虛。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啊!」

  趙川跟在他身後,聽了這一嘴嘀咕,不由一個趔趄:「又是一個小酒鬼,阿不,酒仙人?」

  *

  姜桓出了廬山縣城,用幾個銅板,跟守門的兵丁打聽,問清了從縣城到姜家村的路。

  修行之人,縱然不用法術,身手依舊矯健。

  兵丁口中需要兩天一夜的路程,姜桓只用半天就到了。

  姜家村坐落在衝擊平原上,土地平曠,屋舍儼然,良田美池參差分布。

  回村時,正是黃昏,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在村野飄蕩,勾起姜桓的饞蟲。

  「真的是你呀,桓哥!」

  姜松恰好從地里歸來,遠遠地看見他,激動得將鋤頭一扔,直接奔了過來。

  姜桓快步上前,和他互相捶了下胸口:「阿松,我回來了。」

  姜松好奇道:「那回吃了兩個果子,你那啥,築基,還順利嗎?」

  姜桓笑道:「順利極了。這次也是因為修行稍有進展,回來送些東西。」

  兩人一路閒聊,不知不覺就到了姜松家。

  「爹!娘!你們看,是誰回來了!」姜松扯著嗓子喊。

  姜松的爹娘循聲出門,一看是姜桓,臉上揚起笑容。

  「原來是阿桓回來啦!快快快,正要吃飯呢,給你加雙筷子!」

  姜桓也不推脫,跟著上了桌,幹了三碗飯,看得姜松目瞪口呆。


  剛放下碗,姜家村的里正姜欽,就帶著一眾族老們趕了過來,像是算好了時間。

  「小子姜桓,拜見諸位阿爺、阿伯!」姜桓躬身行禮。

  他在姜家村,吃百家飯長大。在場諸位,哪個沒投餵過他?久別重逢,感覺親切得很。

  眾位長輩拉著他噓寒問暖,好一會兒才進入正題。

  姜欽關切詢問:「阿桓,這次下山,按你們太乙觀的傳統,是帶著苦杏樹回來的吧?」

  姜桓點點頭:「我苦修數載,今年終於築基。承蒙師長關照,讓我將那苦杏樹帶回來了。」

  姜欽鬆了口氣:「太乙觀的道長們真是慈悲!有了你這株苦杏,我們村總算又能過上太平日子了。」

  在蘇家莊的見聞,讓姜桓意識到,靈樹對一個村莊發展,究竟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他主動徵詢長輩意見:「苦杏隨時可以種下,不知村里做何安排?」

  姜欽與一眾族老商議:「明天就是中秋。不如乾脆借著燒寶塔,把靈樹駐村儀式給辦了?」

  八月十五中秋節,是太陰元尊證道之日,燒寶塔則是九江地界,祭拜這位神聖的民俗活動。

  將苦杏樹的移栽,融入這項活動中,看似弱化了靈樹的存在。

  但族老們覺得,若能沾得元尊半分榮光,或許能保佑姜桓和靈樹,在未來有更大前程。

  姜桓感念長輩們的拳拳心意,當即表示贊同,這事就這麼定了。

  至於苦杏樹種在哪,大家早在姜桓拜入太乙觀時,就已經打算好了——就種在上一棵苦杏的遺址。

  三百多年前,姜家村就曾有先輩,成功拜入了太乙觀,並在姜家村留下了一株苦杏樹。

  那位名叫「姜塬」的前輩,從姜氏家族這邊論,與姜桓的曾祖父同輩,只是親緣比較遠。

  但若按太乙觀三百六十年一個字輩算,他又是「懷」字輩的師伯。

  姜桓三歲時,那株苦杏樹莫名枯死,沒多久就不知所蹤。

  彼時他胎中之謎未破,不理解一株杏樹的死亡,為何會讓長輩們如喪考妣?

  直到入了太乙觀,他多番打聽才得知,那株苦杏枯死,與「懷塬師伯」身殞,幾乎同時發生。

  但苦杏並非本命靈植,按理不應殉主,這背後必有蹊蹺。

  可惜,消息隔了幾天才傳回太乙觀。

  等宗門長輩趕到姜家村時,杏樹遺骸已經斷了線索,難再追回,此事也成了一樁懸案。

  如今將新的苦杏樹種到原址,也是寓意姜家後人不忘本,依舊感念前人恩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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